孤钵-美人诛心(出版)-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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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弘不由冷哼道:“笑话!若不是倾覆朝廷。太师布置我等是为哪般?乙弗政,你难道忘了,太师和宇文泰原本是平起平坐的,太师心里头效忠的一直都不是宇文家的朝廷,而是魏家的元氏朝廷,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与赵贵一同诛杀宇文护?他又怎么会在临终前派人联系二少爷?无奈二少爷病重,根本无力前往京城,如若不然,我等只怕早已起事,太师也用不着自刎,含恨于九泉!”
“田弘,你莫要在这里混淆视听。太师纵然对朝廷不满,但太祖在世的时候,他为何不反?你跟我都心知肚明,太师反的不是朝廷,而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宇文护!我记得先天王(宇文觉)还是世子时,我随太师征战还,先天王当着所有人的面赞赏太师,‘人人如太师尽心,天下岂不早定’, 先天王还命元夫人为太师进酒,太师那时便同我说,世子定能担大任!太师遭遇不公,乃是宇文护所为,先天王与皇上对太师与独孤家并不薄。你说要我等判周去陈,置太师于何地?置现今的独孤皇后于何地?”
我恨不能抬头看这乙弗政一眼,没想到这个家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倒是句句在理。我心下稍定,却不知这田弘要如何辩驳。
“提到独孤皇后,那我可不得不说了。”田弘语调一扬,满腔怨愤道,“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宇文护挟持天子,当今的皇上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独孤皇后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后。我刚刚得到消息,宇文护已经对太师的一众子女纷纷开刀,太师泉下有知,知道众子女性命堪忧,还会对宇文朝廷效忠吗?”
田弘一说,刚才还纷纷附和乙弗政的声音明显弱了许多,田弘又继续声泪俱下道:“太师戎马一生,为宇文氏打下大好河山,临到终时,却是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就连子女都保不住。我等身为太师的亲兵,在太师生前不能为他保驾护航,无论如何也该当在其身后为他报仇雪恨!”
“诸位,难道我们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做草寇,眼睁睁地看着诸位的所学最后都带进土里?不为太师报仇。就这样安逸地躲在这里度过余生吗?”
田弘这一呐喊,倒是把这些行伍之人嗜血的心给唤醒了,田弘又说道:“如今,陈国临川王与我为约,若我等归附陈国,第一桩事就是举陈国之力,为独孤太师报仇雪恨,讨回公道,诸位,也不用再在这山林中间躲躲藏藏,陈国地处富庶的江南。诸位是愿意在这穷乡僻壤过一辈子的窝囊日子,还是出山去封侯拜相,潇洒地走上一遭!还请诸位示下!”
我听了直觉得心里好笑,陈国能为独孤信报仇?这不过是为他们伐周做一次借口罢了,他们得了独孤信这么多兵力,不用来伐周实在太浪费了。我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陈公子一眼,心里打了个突,难道说这个人就是陈国的临川王?
我这段时间,倒也对各国形势有所了解,临川王名叫陈伞耸浅鹿实鄢掳韵鹊那字蹲樱钍芷渖褪叮诔鹿彩蔷僮闱嶂氐娜宋铮热羲苄砼敌┦裁矗挂参抟煊诔掳韵惹卓谛砼怠�
眼见坐上诸人有些已经意动,而身旁的陈公子脸上已经带了笑意,他显然正在等待着被田弘寻个合适的机会请出去,给所有人吃一颗定心丸。
我心下暗叫不妙,他若是现身鼓动,定然能让许多人都把心中的天平倾向于他,毕竟封侯拜相,大好前程,谁人不想?我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一人说道:“以周人对付周人,陈国打得好算盘!诸位难道愿意把刀戟对准自己的叔伯兄弟,愿意背上这等六亲不认,卖国卖民的罪名?”
这是杨瓒的声音?!我不由浑身打了个激灵,立马就直起身子往茅草亭望去,只见杨瓒一个人匆匆地走来,脸上再不是挂着当初嬉笑的表情,而是一脸严肃,“田叔要领着整个太平寨投敌求荣,怎么着也该跟我说一声才对吧。”
他话语里头的讥讽让田弘极其不爽,却只有按捺着怒气,向他抱了抱拳,“三少爷,寨子里头都找遍了。也没瞧见你的人,就只好没等你了。”
杨瓒皮笑肉不笑道:“田叔一箭双雕,明知道我去找大哥的下落,根本不可能在寨子里,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策动大家了。怎么,大家就这么想到陈国去建功立业?”他的眼睛扫视了所有人一遍,虽然他平素的形象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但是这样一讥讽,倒是让好些意动的人又把头缩了回去。
更有甚者问道:“大公子难道回来了?”
想来杨坚在太平寨里头还是有一些拥护者,所有人的耳朵立马都竖了起来,瞪大眼睛望向杨瓒,杨瓒深深地瞟了田弘一眼,“那就要问田叔了,不知我大哥现在何处?”
我心里头一凉,杨坚到底还是中招了。杨瓒没等到杨坚,出去寻找未果,不得不返回来与田弘对质。
第一百一十一章 辩群雄
我心里头一凉,杨坚到底还是中招了。杨瓒没等到杨坚。出去寻找未果,不得不返回来与田弘对质。
田弘到底是老姜,被杨瓒质问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笑话,大公子回来了吗?连三少爷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摆出一副死不认账的样子,让杨瓒莫可奈何。
杨瓒曾经对杨坚和田弘二者的相争作壁上观,可是当他亲耳听到田弘要领着一众人投靠陈国时,却无论如何再不能袖手旁观了。身为杨忠之子,自然知道杨忠和独孤信的心愿,无论如何也不肯让田弘就这样出卖军队。
杨瓒已知田弘真面目,此时此刻只有拿出少有的威仪来,“二哥临终之时,交由我暂代帅印,田叔劳苦,替我照看寨中事物。不过,有些事还是得亲力亲为才行,这一阵子就辛苦田叔了。”他说着,便朝田弘伸出了手,意图很明显,帅印应该归还。
哪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田弘却并没有一点压迫感,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轻笑道:“三少爷一向只闻风花雪月,太平寨的帅印代表的可是六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就这样交给三少爷,我就是对六万将士极其家眷的不负责任。恕难从命。”
“你!”杨瓒气结于胸,我说什么来着,东西送出去了,再想拿回来哪有那么容易,杨瓒指着田弘道:“好一个田弘!你以为你拿着帅印大家伙就会跟着你一起去做叛徒吗?你的一家老小都在这山寨之中,可太平寨成千上万的兄弟,他们的兄弟姐妹叔伯姨娘都是大周的子民。你所图谋的不过是用太平寨六万将士的性命去换取你的大好前程。嘿嘿!什么陈国临川王许诺锦绣前程,他所许诺的,只怕是你一个人的吧!”
不得不说杨瓒这张嘴巴倒也的确利索,他这一挑拨离间,大多数人就都信了几分,田弘脸都绿了,“三少爷!你莫要含血喷人!我田弘一向和太平寨诸位兄弟共进退,今日也只是和诸位来商讨一下太平寨的大计。我是真心拿各位当自家兄弟看待,才会冒着风险说出这样的话来。各位,大公子至今未回,独孤太师的一众子女又深陷囹囫,我等成日枯守着这穷乡僻壤,并不是个办法,我这才想出几种可行之路,大家兄弟一齐商讨商讨,共谋出路。”
他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实我也与诸位一样的想法,刚才那番话,诸位商量之下,若是觉得不可行,就当我田弘没说过,我也保证,这样的话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诸位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把田弘杀了,以告慰独孤太师在天之灵!”
田弘言之凿凿,杨瓒饶是不信,却拿不出证据来,眼见田弘就又把其他人给忽悠了回去,我灵机一动,想起身旁的陈公子,倘若这个陈公子就是临川王本人抑或是他的亲信,那么田弘通敌就是证据确凿,就算他再怎样狡辩,把陈国敌细带进太平寨,就是罪加一等。
我再不犹豫,故作惊讶地高声喊了一句。“哎呀!有蛇!”
我这一叫喊,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陈公子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此时若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只会弄巧成拙,他二话不说就一个箭步往林中冲了出去,临走还不忘瞪我一眼。
眼见他要逃,而茅草亭中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忍不住唤他道:“陈公子,你这是去哪里?是要回陈国吗?”
所有人都瞧见了我,也瞧见了没入林中的身影,当即就有敏捷之人从茅草亭中冲了出来,追了过去,但那陈公子的身手也是十分了得,不一会儿,那些追出去的人就都赤手空拳地回来了,根本连个人影也没瞧见。
田姜已经走至我身旁,有些紧张地问我,“源源,出什么事了?”
我故作无辜道:“没什么,就是看到一条蛇,忍不住叫起来了。没想到那位陈国的陈公子比源源还胆小,听到有蛇,人都吓跑了。”
田弘瞧我的眼神已然露出了杀意,我左一声陈公子,又一声陈国,就像是蘸饱了墨水的毛笔往他身上刷了好几道。
田弘冷哼道:“姜儿!把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窑子里出来的女人给我带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他的脸上满是怒气,眼珠子如同死鱼眼一样暴突出来,田姜此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顶撞他。这便扯了我一把,想要把我带走。
我挣脱出来,一面笑道:“田将军这么着急做什么?是怕我这个窑子里头的女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从而坏了将军的好事吗?”我索性离开田姜,朝茅草亭正中央走去,我既然已经站出来坏了他的好事,就没有打算再缩头回去,唯一的一条路就是一条黑走到底。
杨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到我身旁来,两只眼睛里头都闪着精光,问道:“大哥呢?”我斜睨了他一眼,望向田弘,“那就要问田将军了。”
我轻咳一声,在所有人狐疑的目光之下说道:“大公子从京城到汉中多日,本想召集诸位共商大计,无奈整个太平寨都被田将军把持,大公子根本就回不了。无奈之下,小女子只好做大公子的一双眼,到此来一探究竟,怪不得田将军不让大公子回太平寨,原来田将军早已经把整个太平寨打包卖给了陈国。”
田弘的如意算盘,杨瓒已经说了一遍,我便单刀直入道:“田将军口口声声说要和太平寨共进退,我倒要问田将军三件事。第一,田将军阻挠大公子回寨,反而邀请那位陈国的公子到寨中来,真的是为了太平寨所有人打算?第二,三公子只是把帅印与独孤太师的手札暂时交给田将军掌管,既然三公子索要,田将军若不是有所图谋,又为何不归还?第三,田将军说要为独孤太师报仇雪恨,所以举太平寨全寨之力投靠陈国,独孤太师的仇人既然只是宇文护。田将军为何不率领诸位清君侧,诛杀奸臣,反而舍近求远,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此言一出,田姜想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ji女也不行了,他傻愣愣地站在一边,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源源,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平寨这五六万人,独孤太师留下的所有子弟兵究竟该何去何从。”我扫视了茅草亭中所有人一眼,对着偏向北周的乙弗政道:“诸位多年来都一直追随独孤太师,难道真的要背信弃义去换取那未知的荣华富贵吗?诸位何不助皇上铲除宇文护,解救独孤家,更解救万民于水火,这才是独孤太师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