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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孤钵-美人诛心(出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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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几重上等绫罗,处处坠以金丝串成的珍珠,这样贵重的服饰,绝非茹公子那样的落魄贵族能够当来的。
  他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茹公子给我的那杯涅槃酒,倘若喝下肚,我便说不了话,也听不到声音,变成一个傻子。他千辛万苦救了我,把我从汉中带到长安,又亲手下毒于我,就是为了囚一个傻子于此处?
  门边忽然传来落锁的声音,我不禁有些好奇,小尼姑才刚刚送过饭,这会子怎么又来了?
  两扇木门重重地向里撞开,哪里是送饭的小尼姑,进来的分明是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率先进来的男子年纪较长,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后者是个青年,上唇蓄着胡须,如同菱角一般向上翘起,而他的唇角也跟着胡须微微翘起。
  这两人都身穿铠甲,身形健硕,一看就是军旅中人,他们庞大而耀眼的身躯陡然出现在我面前,只让人觉得有点晃眼。
  中年男子率先出声道:“元夫人,贺兰祥给您送药来了!”
  “元夫人?”我不禁脱口重复,“什么元夫人?”
  贺兰祥有些赧然道:“夫人请勿见怪,只因天王……已经改封略阳公,从前的称呼自然是不合时宜的。”
  “你唤我元夫人?你的意思是你从前认识我?”我手指自己,眼见贺兰祥露出一副茫然不解的表情,我忽然间恍然大悟。
  茹公子最后说,只因我生了这样一张脸。
  这句话,我此刻方懂。他费尽心思皆为了我这张脸,因为我这张脸和“元夫人”像极,他要我顶替她!顶替她被软禁于这禅房之内。而要神不知鬼不觉,只有把我变成傻子,才能保守秘密,暗度陈仓。
  我背心汗涔涔的,想到茹公子那张妖娆的脸,只觉得一阵后怕。只差一点点,我就在这个时空做了替死鬼。
  “夫人,还是趁热喝了此药吧!免得贺兰将军与职下为难。”旁边的青年男子出声道,他声音硬朗,就犹如他笔挺的身姿。他手中端着药,氤氲下的药汤,黑乎乎一片。
  他明显的逼迫口吻让我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这……这到底是什么药?!”
  贺兰祥叹了口气道:“夫人,你怀了略阳公的骨肉,如今这情势,你应该知道冢宰大人他是容不下这个孩子的。”
  “这……这是打胎药?”我欲哭无泪,打胎?我哪里来的胎儿给他打?
  贺兰祥的表情有些歉然,深吸了一口气,才硬起口吻来,“夫人,天已经变了,还请顺应天命罢!”
  看情形是元夫人的老公失势了,于是元夫人被软禁,她所怀的孩子也不容于世。不知那茹公子和元夫人的老公是什么关系,他想必是早料到今天,赶在这两人下手之前,把我和她掉了包。
  不过可惜,他百密一疏,绝对没料到我会没有喝下涅槃酒,他这把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我冷笑了一声,望向两人,“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元夫人,是有人把我和她掉包了!我根本就没有身孕!不信的话,你们找个大夫来把脉好了!”
  两个人听了之后都是一呆,贺兰祥的眉头顿时拧成了麻花,“你……你果真不是元王后?”他一着急,竟说出了从前的称呼。
  “王后?”我的心顿时一沉,万万没有想到茹公子居然找的是废王后的替身。
  贺兰祥两只眼珠子瞪得浑圆,混沌的眼球此时看来竟有些耍话牙∨员叩那嗄昴凶樱粢丫行┙辜保捌怕蓿愠D甏诮校憷慈先希娌皇窃鹾螅俊�
  名唤婆罗的青年男子也是愣了好半天,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一双狭长的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脸上的神情也是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干涩一笑,扭头对贺兰祥说道:“贺兰将军,元夫人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总会想法子借机拖延。依我看,元夫人年纪轻轻,遭逢大变,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才会生出这许多幻觉……”
  我正要辩解,他突然间抬起头来,被药气熏蒸过的栗色眸子透着一股寒气,“再说了,倘若……她真的不是,贺兰将军,我们又能从哪里给大冢宰找到一个真的元王后?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废后元氏一直在这宿月斋中,而且她——必须喝了此药!”
  贺兰祥被他的话感染,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她自然是元王后无疑。尉迟将军,略阳公说到底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个……我终究有些不义,所以……”
  婆罗连忙揽上身来,“贺兰将军顾念旧情,这等事便交给尉迟纲代劳好了!”他话音刚落,贺兰祥就如释重负一般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房门给掩上。
  禅房里顿时暗了下来,自贺兰祥一走,婆罗便没了耐心,“元夫人,你痛快喝了此药吧,倘若职下动手,便有些尴尬了。”
  “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是,你怎么还假装没听见?那个元夫人都被人掉包了,你们就真的视而不见?你就不怕别人知道?”
  “这宿月斋怎会有旁的人来?夫人在这里说些什么话,那些尼姑都听不见的。再者,职下只是奉命给夫人带药,夫人喝了药,职下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当婆罗把目光专注地投向我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那撇胡子下的一抹笑看起来实在冷漠。
  我应该猜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现代人的做人哲学,同样也是古人的;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明哲保身更重要的。
  “倘若是打胎药,我看就不必了吧。我的胎儿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我看了药汤一眼,苦笑道。
  婆罗轻轻一笑,“大冢宰赐的药,夫人无论如何都得喝完。”他忽然往药碗中扔下了一颗红色的药丸,药丸遇水则化,他荡漾了两下,算是搅匀。
  我眼睛立马直了,他当着我的面就往打胎药里加了料!“你该不会和茹公子是一伙的,现在是急着杀人灭口吗?!”
  我的脊梁泛起阵阵的凉意。我真是太大意了,连来人是谁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暴露了自己,茹公子没有毒傻我,还有婆罗在后边围追堵截。
  婆罗狞笑道:“胡说八道!不过你这番谣言也没法子传出去!”他已失去耐性,走上前堵住我的去路。
 
第四章 打胎药

   我下颌一紧,他的大手稍稍使劲揪让我的下巴痛得要命,不由自主地就把嘴巴张开来,浓汁被他一把灌了进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令我作呕,我拼命地挣扎,剧烈地咳嗽起来,然而,却拧不过他厚实的双手。只是这一咳,眼睛也觉肿胀,眼泪差点就咳了出来。
  婆罗见碗里的药洒了一半,被我喝了一半,便松开了紧握着我下颌的手,把碗扔到一旁,看着墙角狼狈不堪的我,淡淡道:“姑娘,顺应天命吧,这是你拒绝不了的。”
  我胸中填满了愤懑,一拳挥向他,“见鬼去的天命!你们凭什么剥夺我生的权利!就因为我长得和元夫人像,我就该死吗?你以为这样掉包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然而我挥出去的拳头,却被他一手包住,在他眼里,这拳头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或许是我太大声音,婆罗有些紧张,“什么掉包,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定然是怕外边的贺兰祥听见吧。
  我不由更大声,“你敢说你不是掉包之人?”右手一把捉住他的手腕。
  “我不是。”婆罗笃定的说。
  我忽然间愣住了,我的手返回的信号值都处于正常基线范围内。
  “你若不是掉包之人,又为何要趁机杀我?哦!你知道是谁掉包,你有心维护他,所以想杀了我,替他掩饰!”我死死地盯着他。
  “胡说八道!简直不知所谓!”他推搡了我一把,神色有异。
  然而,在他抽身离开之前,他的脉搏基线已经开始波动了。
  呵!原来是这样!我心下了然,嘴上却不说破,只是瞪着眼望着他,虽然恨得厉害,却不得不暂时压抑下心中的怒火,重新捉住他的手腕,“我根本就不是元夫人,万一有人来验尸,发现我的身子没有怀孕?你就不怕会惹火烧身吗?”
  即使是一个普通的人,也要请衙门里的仵作来验尸才能确定到底是自然死亡还是他杀,我就不信元夫人曾经贵为王后,她一旦死了,会那么草率地弃尸荒野?该走的程序总该要走的吧?婆罗并没有参与掉包之事,虽然想趁机浑水摸鱼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真的连累自己,他恐怕也不干吧。
  果然,婆罗的心跳好似漏跳了一拍,明明已经心跳紊乱,但他却还是强自镇定道:“我只是负责同贺兰将军一起送药给夫人,职下和贺兰将军怎么会知道夫人是否被人掉包?”
  我渐渐冷静下来,放低声音道:“是吗?你确定贺兰将军会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你以为他是顾念旧情所以才避到门外,不忍心逼我喝药的吗?你错了。倘若真的有人发现我不是元夫人,那么贺兰将军只需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他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因为,一口咬定我就是元夫人的人是你,亲手喂我吃药的人也是你。他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瞧见呢!”
  我偷睨了婆罗一眼,只觉得他的目光没有刚才坚定了,他的皮温也在不知不觉地下降,我一鼓作气道,“将军,依我看,贺兰将军似乎格外爱惜自己的生命呢,将军真的不怕他会把元夫人可能被掉包的事汇报给上边?到时候,婆罗将军,你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好似不以为然,可是我的手还握着他的腕呢,我知道他的内心一点也不平静。他下意识地就往窗外看了一眼,转过脸时,我正满脸笑意地望着他。
  他那双枣栗色的眸子射出一道寒光,“好厉害的一张嘴!”他反手一把握住我的脉门,虎口用力,差点没让我痛出声来,我吃痛地受不了,只有咬牙道:“不是我嘴利,而是将军太厚道!”
  婆罗怔怔地一笑,松开了手,屋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婆罗走过去把门打开了半边,“何事?”
  “将军,贺兰大将军他身体抱恙,先回去了。”
  婆罗那两条粗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投向我的目光变得愈发凌烈,我不禁得意道:“将军,你看他可不是溜之大吉了?说不定心里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告密呢!婆罗将军,若被他抢了先机,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一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样说来,我非但不能杀你,还应该亲手将你交给大冢宰才能洗脱我的嫌疑了?”
  “应该说,婆罗将军你得抢在贺兰将军报告大——冢宰之前才行呢。”
  “你还真是会为我着想啊!不过,小娘子,真要是把你交给大冢宰,你可连骨头也剩不下了!”他仰头一笑,唇角的两撇胡子就像是两把弯弯的月牙刀。他的眼睛里头竟然涌出了一股怜悯,就像是看着一只野猫即将饿死而有些不忍一样。
  这一次婆罗没有称我为“夫人”,也就是说,他不再自欺欺人,而是打算把我交给那个什么大冢宰了?
  大冢宰?这是个官名么?我正要询问,腹部猛地一抽,好像被吸尘器拽住了一样,恨不能把我的肠子都掏空。我哪里还说得出话来,浑身上下都笼在汗水里,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青瓷碗,胃中的翻江倒海让我生出阵阵恐惧,是药效发作了!
  我倾尽所有的力气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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