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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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点头,又摇头。难道自己没有想过吗?
“我们这样苦苦纠缠,还有意义吗?”
如果在谭小流出事前,我还会觉得哪怕是用恨维系,两个人因为宿命联系在一起,互相牵挂不得分离,那也算是好的。
可惜人终于不能真正了解对方。就算付出一切,救不成,反而害了彼此。再多好心好意,枉费了也罢,偏偏两个人都挂在心里,变成没有尽头的折磨。
任晴为谭小流而留下,我和南楠的一次次错误,我们彼此因为命运的纠缠而付出惨痛代价。难道这一切,都只为了最后在地狱里,告诉对方,“我不怪你”?
所谓虐恋情深,两个人因为牵挂对方而在一起互相伤害,沉浸在彼此的伤痛里。那所谓缠绵悱恻的感情还可以称作是爱吗?即便是爱又有什么意义?
南楠并不理会我的无病□,
“有没有意义,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放我走。”
我摇头道。我只能替自己做决定。
“你不能出去。阿乐……你被通缉了。”
她犹豫着说出口。其实她不说我也明白,
“谢荣生拿到杀任晴的凶器了,上面只有你的指纹。”
“所以你急需要钱?因为我被通缉?南楠,你护照都办好了。为什么不肯走?那批货没有了,你应该没有牵挂了。为什么?!我是不是应该死了才好?……”
声音越来越哑,说不下去。脸上忽然又湿又凉。她真的因为我而走不成,让我怎么接受。
她绕过床,坐在我身旁,轻柔地握住我的左臂。我的左臂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就躺在她温暖的手心里。我整个人扑在她怀里。眼泪不断滑下,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轻拍我的背部,声音也带着鼻音,但她到底比我清醒,
“你才26岁。你已经尽力了。我怎么能让你死。”
我竭尽全力赔上余生,换来这样的结果。
真的让我怀疑了。所谓坚持到底是什么?
在这样的世道,人不能分清黑白,那感情呢?感情也分不出善恶吗?所谓善有善报又是什么?要我怎么接受我付出的所有努力,得到这样的回报?
她抱着我,我就想这样停下来。真的,能停在这里再好不过。我承认自己别无他法,承认自己一无是处。我宁肯自私一次,死在她的怀抱里,再不去管什么将来。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可以想到的最好结果。
无谓挣扎。如果可以,请让我放手。
南楠说,“我怎么能让你死。”
南楠曾经说,“阿乐,你答应的。我不要你死,你不能死。”
我紧紧闭上双眼,任泪水从眼眶挤出,流不尽。
“南楠,我们分开吧。答应我,散掉这批货就走。一个人走。”
我说着,将针管移到她颈子旁。
她松开怀抱,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不能,你下不了手。”
“放我走吧,南楠,算我求你。我想停下来了。”
我看着她。防水的睫毛膏,还挂着晶莹的泪滴。
她只是摇头,就有泪水再度涌出。
“离开你,我也不会死。我回岳家,你可以不必担心了。只要照顾好自己,等一切都结束后,离开这里。好好活着。”
我们做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有个好的结局。其实我已经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她不必再有那样多忧虑。我只是忽然发现,只有离开她,才是对她最好的办法。
其实分开有多难。曾经以为分开会让我们心如刀绞。但是不分开,已经有够多痛苦。我只需要转身离开,世界不会停止转动,我们各自的生活,也不会更艰难。
她不肯说话,手臂僵硬地搭在我肘弯。
我们这样僵持着,连呼吸都惹得我很暴躁。要我说什么才能让她明白。
我用空下的右手拂去她的眼泪,
“谭小流呢?怎样了?”
南楠终于开口,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瞒我,
“送去医院时已经不成了。不知道她母亲的墓在哪里,只好将她和任晴合葬。”
生不同寝死同穴,这样难道可以作为结局?
“南楠,任晴和谭小流的事情,给我最大的教训。一个已经自身难保的人还妄想渡他人,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
南楠浑身震颤。或许是我看着她的目光太过凄厉。她最终放弃了。松开手,用两手捂住脸。眼泪从手腕滑到小臂,钻进袖子里。
我们分别太多次,为什么还这么痛,这么无奈。
她叫人进来,解开我的镣铐。给我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牛仔布紧身的裤子,白衬衫,咖啡色的风衣。
我在她面前脱去身上宽大的睡袍。新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她忽然过来拥抱我,亲吻我的每一道伤痕。
我赤|裸着光脚站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传上来。但我任由她抱着,由她的丝质的裙面摩挲我的身体。
她蹲下来,亲吻我的大腿内侧。好像我是一尊完美珍惜的塑像,值得她捧在手心里,用唇抚摸寸寸肌肤,把每一寸的质地和气息留存。
我怎么想得到她会以这样卑微的姿态与我送别。这些都不是她该有的动作!
进退不能。
她最后跌坐下来,两腿侧在一旁,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从我小腿滑下。
我穿戴整齐,慌忙逃离。
她就孤单地坐在病床前,坐在空荡荡的地面。沉静地好像一面镜子。我转上楼梯,发现还是在南楠的房子里。在我偶尔独自睡的书房,有一个书架是可以移开的。书架后是一道暗门。
所以我之前没有翻出来“失忆”。
我打电话给小马,揣好南楠曾经送我的匕首。再看看手上的戒指。除此以外没有什么留下来,也没有什么能带走了。
路过客厅匆匆一瞥,茶几上还摆着我戒毒期间网购的仿宋哥窑的瓷茶碗。茶碗里是半盏浓茶。烟灰缸里插着参差的烟蒂。
其实这些天我们都离得这样近。所以她宁肯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想也不肯看我一看。
坐在贴着茶色玻璃纸的车后座,缓缓驶离这个一年来将我心神困缚的城堡。
紧紧拢起风衣,我想,南楠要费尽怎样的努力,才能让自己抽干希望,坐在冰冷的空间里,任由我离开。
而我既然已经出来了,也不必再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貌似是比较中二。修了一遍还是很中二╮(╯▽╰)╭
节奏不太对,这一卷还剩两章,好像拿不下 = =
没有童鞋回复我好难过。后面我还要思考思考。
跪求评论啊。快来拯救迷茫的我吧。自言自语真是有点无聊。。
ps,这章赶上了9。13的大日子
pps,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新蜀山》
☆、平安
“我要见叔叔。”
小马说,先给我安排住处,等合适的时间再去见岳世齐。安全至上。
巷子里一处不起眼的民居。楼间挂满了晾衣的竹竿,拐出去就是闹市。很适合我逃脱。
他每天带药和食物来。“失忆”已经很好搞到了。
南楠新一批货恐怕已经散掉三四成。
呆在房间里,燥得坐不下来。打开着窗户,夹着烟撩起窗帘一角。看楼下往来行色匆匆的各路人等。不知觉烟烧到手指。
等了三天,再也受不了。小马来的时候,我做足准备,夺了他手机,给岳世齐电话。岳世齐当即答应晚上见我。
岳世齐叫下人做好茶等我。
我坐下来,无意喝茶。直到房门紧闭,再没有什么人。
“叔叔,我要一笔钱。”
“哦?”
岳世齐依矩手捧茶盏闻香。
我实在比不上,即便无数时间在手底不知不觉流走,不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做这些消遣的事。
“我手里的股权不要了,叔叔,我只要一千万。”
“嗬,”岳世齐笑了一下,“这么贱卖,要我怎么说,小川,你太小看我们的公司了吧?”
连我自己也要笑了,我是下定决心不拿岳家一分钱的。就算继承下来母亲一半的股权,放在那里,对我又算什么?
现时现刻,我不过想要户头里流动的现钞。10%的股权又怎么值得立即到手的一千万?
“不必说我也知道一下子拿出这么一笔现款不是小数目,但我除此以外别无办法。”
不只是10%的股权,哪怕豁出去余生的自由不要,我也不在乎了。
“你不必慌,等风声过去,我自会安排送你出去。也不要说什么股权的事情,那是你母亲对你的一份心意。”
话已至此,岳世齐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不知道现在是否方便办手续,哪怕需要我出面公示也都不要紧。叔叔,我并不在意,也不期待能出去。”
“要这笔钱,还是为了南楠?”
岳世齐叹了一声,抿一口茶,半晌道,
“小川,你对自己太不珍惜了。”
伸手从岳家要钱,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奉上。如果我还肯当自己姓岳,大概是万万做不到吧。
但事到如今,见到的也够多。我的父母是在利益漩涡里作为姓岳的大旗倒掉,就连亲哥哥岳昊也死于莫名的争斗。岳这个姓与我的血缘联系也断得差不多。所谓仇恨,在权力倾轧下变成可笑的借口,与其对着看不清的虚空使尽力气,倒不如从此断情绝义。
我是不珍惜。我只想送南楠走。有她能平安离开就足够了。
“叔叔。南楠手里恐怕还有之前散掉一倍的货。就说到现在,流毒已经够广。警方起了几倍的注意,我们自己又不能掌控局面。废了这么多年洗白,因为眼下混乱的情形又要被拖下水,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岳家。与其让剩下一批流散,倒不如给她一笔钱把事情清理掉。”
“肉包子打狗。你就是这样的主意?”
岳世齐放下茶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主意。所以这笔钱算我自己的,我自己跟她谈。”
“这些年我对你私事的态度,你自己很清楚。并不是说我有多放心。不怕讲出来,你从小自己拿主意,就算大哥他也不会怎样管。只不过,吃了这么多亏你也该明白了。”
岳世齐不以为然,
“我只要你想清楚,你和南楠认识多久?做得了她的主?”
我再拨南楠的号码时,犹豫良久。也想过是不是发个短信更方便。但其实有什么好逃避的。
我们约在天上城。约在那里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方便,不过我已经不在意就是。
南楠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逗一个姑娘喝酒。那女孩一边推让着,一边银铃一样咯咯笑着,抿一小口,笑作一团。
南楠没有叫人跟着,理了理裙子,坐下来。女孩在我腰间掐了一把,同南楠一笑,也跟着出去。南楠靠在另一侧沙发上低着头不看我们,要把裙子上每一道褶子理顺一样。
包间里的气氛马上冷下来。
“好久不见。”
南楠说着,手臂也搭在沙发边缘。其实也不过四天三夜。
她看起来有几分憔悴,但并没有我这样客气,
“说吧,什么事。”
“你剩下多少货?我都要了。”
“哈?你都要?你要不掉吧。”
她坐直一些,脸色也活络起来。
我这一天为见她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简直像去银行上班的小年轻,
“多少钱?五百万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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