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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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感谢她给这样的机会。
任晴找到我的时候,眼睛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我想她们争吵了,却没有结果。深陷迷局的人,靠自身,是绝难解开困境的。
她看到我有一点吃惊,
“你怎么在这里……啊!流了好多血,不觉得疼吗?”
我摇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左肩有一片血迹。我提起手里的包装袋,
“你没有拿这个。”
她睹物思人,微蹙了眉,开门请我进去。
“你喜欢的,就是自己买来用也好。如果她不要,就当做我送你好吗?”
她忽然转身抱住我。头贴着我的肩膀。衣服就逐渐被打湿了。她一点点解开我衬衣的扣子,并不给我脱下,将两只手贴着我的身子环在衬衣里,亲吻我的胸口。我就抱紧她,用衬衣将她罩在怀里。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相拥着闪进内屋。我把她压在床上。
她闭着眼睛。泪水还从眼角滑下。
我就吮吸着她的泪水,贴着她的脸颊。我拨开她扫在脸上的发丝,用舌尖拨弄她的耳垂,她含着哭腔的呼吸逐渐浑浊起来。我在她耳后热烈地呼吸,晚香玉的气息从发根和修长白皙的颈子飘来,像缠绵悱恻的丝线,缠绕我,卷裹我。我开始打开包着她的衣裳。她就像初生的孩子一样,雪白的,粉嫩的,从层层束缚里挣脱出来。胸口蝙蝠的图样贴着我的身子。她也紧紧抱住我,像蝙蝠一样吸吮我沾血的肩膀。唇瓣染上一抹红。我便贪婪地俯下身,舔那抹猩红。
手覆在她幼滑的皮肤上,每一下摩挲都让身下的人绷紧,收缩。
我动作极轻极缓,随时等她叫停。
但她咬我的肩头,要我再重一些,再重一些。
我从不曾这样大力地进入,急速地抽|送。我感觉怀里的人像要溶进我的身体,紧紧攥在我背脊上,那样年轻,又是那样耗尽生命。
我觉得感动。
在那样陌生的甬道,陌生的身子,陌生的温度里,我感受到了很久都不再有的满含爱意和不舍的激情。那样绝望的离情,不是为了身体,更像是为了灵魂的茫然失所。而当身体寻着那极乐一样忘乎所有的领地,灵魂也一并决绝地去了。
我们换了几种姿势。也从背后紧拥着她。她赤白的身子,不舒适的胸衣带子在背上横向勒出两道红痕。好像某种以身体献祭必须的格式。
从始至终,谭小流的衬衣裹挟着我们的身子,谭小流的气息萦绕在空气里。眼前这个紧闭双目呻|吟着攀向高|潮的女孩,把我当做另一个人的替身。在爱意里沉沦。
但在我闭上眼,那般湿热的拥抱,清楚明白。我知道那不是南楠。
真的,在无数酒醉的夜,我偎在环肥燕瘦的怀中取暖。快感一波波袭来。我看着她们满足地在我怀里,紧抱着要将我们压碎在一起。她们闭着眼睛绝望一样呻|吟,长发和汗水在空气里挥洒着,胴体迎着风雨一样震颤。
在将要达到巅峰的一刻,我都蓦然清醒起来。只因为,她们都不是南楠。
我何尝不想脱离这样日复一日的困境,但我放不下,好像余下的生命都只是为她而活。如果她不能不恨我,那就这样恨着吧。我只求燃尽肉体和灵魂,像她的恨一样爱着。我们从此走上以爱与恨为名的两条道路,我的血将洒在这路上,绽出绮丽的花,为这段感情祭悼。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最痛莫过于是。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自己都要觉得痛。
让我快把第三卷结束吧!
☆、破局
任晴和我先后洗了澡。我们擦干身体,她给我把伤口包好。然后两个人赤条条躺在床上。
仅仅是她躺在我怀里。我觉得温暖。
我打量着她们的房间。小小的,一张床,床头柜,简易的易折叠衣柜。除此再无其他。床头柜上贴着她们的大头贴,谭小流摆酷,任晴笑得一脸灿烂。
“有烟吗?”
她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盒。黑金万宝路的薄荷烟。
我们一人一支,漫不经心,抽掉大半。
任晴拿出之前说给我和南楠的马奶酒。我们就着烟喝。有点像百利甜酒的,带着甜蜜香气的腥辣。
天黑下来。我送她去cross。我在cross坐了一晚,直到南楠打电话来叫我过去应酬。
这一晚,我七七八八借着烟抽。
忽然明白起来。
我进到包间,刚刚开始,客人还没有到。南楠给我叫了饮料,便不太理会我。她身旁的还是之前那个看起来腼腆的小男孩。一连几晚都叫这一个,是包下来了么?
我在心里想着,南楠忽然回头看我。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谭小流呢?”
南楠嘲讽地笑,
“怎么,还期待狭路相逢?她没有你这样内心勇敢。去六福楼了。”
谭小流最近常往六福楼跑,不知道是否借酒消愁,还是南楠为了避免我和她的正面冲突。南楠嘲讽的语气,像是清楚明白这一天发生了什么。虽然走出商场以后,我很确定自己把跟着的人甩掉了。
我想南楠真是变了。当初刘静怡一激之下,她便忽然从感情上接受了我,甚至不惜用“失忆”拴住我。但如今,我和任晴一夜风流,她心知肚明,却平静无波。
短短几个月,真发生这样多的事情?让她肯放下我了。
我从桌上摸出一根烟,打着火。刚刚吸了一口,门推开,是岳明。
南楠站起身招呼岳明,两人寒暄过了,岳明才转身看我,
“这不是郑警官么,好久不见。”
我微微一笑,只得回礼,
“明少最近生意不错?越发春风得意了。”
“好说好说,倒是郑警官,是最近公事繁重?瘦的厉害,叫人担心呐。”
岳明一边揶揄,一边笑着瞧南楠。
南楠道:
“郑警官能人多劳,最近在我的场子跑得勤快。我怎么能不尽地主之谊,请她来多喝两杯。”
大家都是笑笑,分别坐下。
整整一晚南楠都很沉默,好在岳明并不是那种强劝别人或者非等着别人劝酒的客人。不需要那个男孩挡,南楠自己也喝了几杯。
南楠或许原本打算借岳明来,好好杀我威风。但这一晚,也不知怎么改了主意,帮我打了一支“失忆”,没有再为难。
她这样,倒叫我心疼。
我照例提前离开。等南楠坐车走了,岳明的车转过街角,停下来。
我坐进去,岳明便打发司机买烟。
仪表盘闪着灯,车子里静悄悄的。
“你有什么要说的?”
“阿明,停手吧。”
岳明愣了一瞬,哈哈大笑,
“南楠叫你来考验我吗?我们是有约在先,我当然不会单方面毁约。”
“我请你,停手。你知道南楠在干什么,陪着她玩,不怕引火上身?”
岳明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倒是你自己,为了她搞得不人不鬼,这是何必?”
我苦笑着,摸出一盒烟,递给岳明一支。岳明将要接,我道,
“这是从任晴那儿拿的。”
岳明狐疑地盯着我,夹着烟不动。
末了,我自己点了吸,
“放心吧,是她自己抽的。我怎么会把那种烟给你?”
半晌,岳明闷笑一声,
“你居然查到那里。”
“……”
我并不觉得好笑。
“他们都当你疯,南楠还以为把你逼疯了,痛苦得不得了。结果你这个样子。真可怕。”
“我当然不会真疯。岳明,我做卧底的时候你还在读书。你看到了,赚快钱就是这鬼样子,不适合你。”
他沉默了。
这时候,司机回来。
我把打火机塞进岳明手里,转身下车。
岳明喊住我要送我,我说不必了。
等他车子消失,药力又上来,我就软在地上。
我强迫自己克制的药力,经过这一刻钟的忍耐,反而变得加倍激烈起来,直逼我的极限。心里越明白在这一刻瞬息万变,越强迫自己冷静,越觉得身体不由控制起来。
在面对“失忆”的这么多次战役,我像唐吉坷德一次次挑战,都最后头破血流败下阵来。再勇敢无畏,也比不上小小药丸对自己精神的控制。我试过在药力正劲时咀嚼冰块,冲凉水,奔跑,划伤自己。都于事无补。在一步一步机械的动作里,很快地迷失。想不起做到第几次,就拼命地想,甚至于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简直能够感觉到灵魂脱离肉体,俯视着愚蠢的身体盲目地动作,像狗追着尾巴,一圈圈,头晕眼花,无止无休。无奈,苦笑,束手无策。
有时候想,其实人的生命也是这样吧。当初在爱或者恨的驱使下苦苦挣扎,在局外看不过如闷头苍蝇,悲惨地可笑。
如果不是亲手查出来,我怎么会相信呢?
事情竟然是这样。
我以为南楠回来是为了东山再起。我是多么自以为是地低估了她的恨意,凭她饶我不死,返回六合会,就对她一心重整旗鼓深信不疑。
她疯狂地扩张,将“失忆”推销给s市的大小帮派,不吝成本,不择手段。
她想方设法联合岳明,在梁婆街,借任晴和谭小流拿下cross,然后从这个十字交错的中心,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地,将“失忆”搀在不知情的酒女的烟里,流遍整个建安路,流向整个城市。
岳明以为南楠终究弱势,可以最终掌控在手里,可以凭借“失忆”牵制程徒。的确,这些日子警方都盯着,程徒无暇顾及。但采用这样的办法无异玩火。
岳明看到我,就渐渐看到南楠的疯狂,这样的疯狂,给了南楠加倍的力量。
她赔上全部身家,不为翻盘,只为以一己之力,倾覆整个城市。六合会,奉兴会,所有毁灭她青春幻梦的,都将沉沦在“失忆”的毒里。当整个城市为这未知的配方狂热,血雨腥风,她也会为这城市陪葬。
她说五年之内事成以后和任烽结婚。都是假的。
我宁肯她那样,但她选择与s市共坠地狱。
我想南楠下定这样的决心,面对我的飞蛾扑火,便决定带我一同灭亡。但她坚决不允许有人阻挠,所以只求我不要查她。
但她看到我和任晴,最后生出慈悲,有意成全。她和我一样,在最黑的夜里,爱最后一点光,却宁肯给了对方。她也一如从前的高高在上,轻易地将我馈赠,或者说轻易地摆弄任晴,借她抚慰我。
因为爱得太浓,恨和嫉妒也来得太过猛烈。于是她忽视了,cross的烟大半是从小晴那里来。当我疯到忘记了生命,忘记了自己,她以为我也会忘记她。
在我认识任晴的最初,她并不怎么抽烟。但后来我许多次见她,手里的都不是一个牌子。我以为是没有瘾的人,不会太拘泥一个牌子的口味。但我那一次和樊周游在cross,亲眼看到那个酒女把烟喂给客人。烟在酒吧里,实在太过通行了。如果“失忆”通过烟在人与人之间传递,在建安路,那些不知底细的烟客在别人递来不熟悉口味的烟气里沉沦。再多地搜查也无用,程徒本人也束手无策,奉兴会即便决意不肯卖,“失忆”就这样口口相传,在黯淡了的烟尘中,流通于整个城市。
任晴的烟是与身边人交换。原本不抽烟的人,这样短的时间忽然手不离烟,并且迅速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