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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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哥哥发现自己深爱的人是六合会的大小姐。那时哥哥也不过二十二岁,正是年轻冲动的时候,竟然横死。如果是里应外合,岳世齐的可能性最大。
“不只为你哥哥。你也是岳世幸的孩子,大权旁落,你甘心做棋子?”
刘静怡志在必得,她最抓得住我痛处。
“我和你不一样,不是杀人机器。刘静怡,我不愿做任何人的棋子。”
纵然我因为岳昊的关系,和这位叔叔的关系很淡漠,但我已经没什么亲人。
刘静怡微微一笑,“报仇对你来说也许构不成动力。但是,你需要一个理由去见南楠,需要一个理由去帮她,让她接受你。对不对?”
是,这才是理由。
为岳昊报仇,只有这个理由才可能让南楠接受我。奉兴会在岳世齐的治理下已经洗白了六成。有一天奉兴会彻底脱离黑道时,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按照黑道的规矩解决这些陈年旧事了。真是可笑,年长的人主持着洗白,年轻人偏偏一心打打杀杀,是活得不耐了么。
南楠卷土重来,或许需要我既是警察又是岳家继承人的身份。
岳昊已经走了七年,纵然血肉至亲,我独自一人在地狱苦苦捱了七年,也够了。如果不是刘静怡的死,为兄报仇不足以逼我毁掉自己的生活。而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南楠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心头肉。离开她,这样孤孤单单,我没有支撑自己再走下去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是成功者讲给别人的故事。”
☆、真假
刘静怡说她是聂旗指派到军队的人。那些年奉兴会很大一部分卧底都是从聂旗手下派出去的,因为聂旗本人就是资深卧底。
准确说,她是岳世齐的棋子。
据她分析,当时被聂旗指派到那支特殊部队,很大可能只是为我,岳世齐的野心还没大到要跟军队一较高下。但在当时她一无所知。
——于是我得知当年来部队看望她的夫妻只是聂旗手下的演员。而我从小在岳家之外长大,不接触奉兴会任何事务。所以她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
但在我忽然消失之后,聂旗也不再和她联系,刘静怡才隐约发现自己未被告知的任务失败了。从部队退伍,起初刘静怡是作为特警在西南边陲缉毒,一年前才在聂旗安排下重新调到本市重案组。
——聂旗一定知道我和刘静怡那段故事。我忽然觉得自己毫无隐私。
刘静怡进入重案组后,经人做媒介绍给孟浩翔。因为刘静怡在西南边陲时记过功,性格也好,孟局长对她很是欣赏。刘静怡与孟浩翔便在短短一年内关系突飞猛进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当然,这也是聂旗的意思。
——这段事孟浩翔也断断续续提起。顺带要提的,方儒向部队要人时,也听到我和刘静怡的事情。刘静怡进入重案组,乃至后来和孟浩翔出双入对,方儒是有些惊讶的,不过儿女私情不是他分内事。方儒在工作调度上尽量避免刘静怡和我的接触,刘静怡和孟浩翔负责盯奉兴会这边的案件。而我只是南楠的保镖,对警局人事并不十分了解,因此直到老鹰被杀才阴差阳错见到刘静怡。
刘静怡说,听到南楠身边保镖叫郑乐,但并无机会与我接触。她在“调查”奉兴会的这段时间里,一方面帮助岳世齐洗白;另一方面,奉兴会最坐大的堂主程徒原先是跟着岳昊的,岳昊死后自然而然成为这一派的领头人。叔叔借着刘静怡的手有意削减程徒势力。
——刘静怡从未找我,据她说是没有机会。在我看来机会总是有的,只是与我碰面有害无利,所以能避则避。至于程徒,奉兴会黑道势力三分之二在程徒手中,且全是年轻力壮者。虽然岳世齐这些年一直主张洗白,但黑道毕竟是奉兴会的根基。旗下的企业正处于上升期,最需要钱。叔叔不能与程徒明火执仗地动手,借警方势力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程徒对屡次下绊子的刘静怡产生关注,找了几波人查刘静怡。聂旗决定将计就计安排刘静怡假死嫁祸南家逼我就范。
——这一段最是平凡,却是我生命中的转折。
聂旗提前跟刘静怡打过招呼,审我时适可而止。那时刘静怡才知道我是奉兴会的人。刘静怡说凭她对我的认识,不像卒子,所以约我探底。当夜接到电话时,聂旗那里已经安排妥当。最后关头刘静怡不得已用母亲谢真儿的事激我,而我始终无动于衷。刘静怡轻叹一声,“如果当时知道你身份,或许我们也不必按照岳世齐的计划走。只是我忘记了,你也一样学过反侦察,成绩还要高。”我想人算不如天算。
刘静怡的假死顺利骗过我和程徒。然而她已经没有办法出现在这个世界。一个知道很多又没有存在价值的棋子似乎只有一种结果。好在刘静怡头脑清晰身手又好,很快找到机会跑路。但是这样跑掉未免不甘心,所以她又找了回来。
——我很难想象会有人在逃脱地狱以后会为了不甘心这样意气用事的原因折返。不过刘静怡说跑路也不像我想象的逍遥,相反还是本市治安稳定一点。
至于地铁站的相见,她说原本想见我,但忽然发现孟浩翔也在附近,只好先避开。至于为什么遇到南楠,刘静怡说早一点请我入局不好么?
我问她今后打算,她说卖情报,杀人,赚钱的办法很多。S市风云最多所以钱也更好赚么?
我说介绍程徒给她,算来只有程徒可以出最大的价钱了,想来他也不必太为过去的事情斤斤计较。刘静怡说不必,只要我把房子借给她住。于是我有家不能归了。
当我再次梳理完刘静怡给出的信息,确认找不到破绽时,烟又已经抽完了。我当然不能想起什么就去追问刘静怡,除非有连续不断的问题,否则她可以比说出真相更方便地编出几套故事。
其实她身份如何,出于什么目的不重要,即便是当年岳昊之死的证据是否够确凿或者全凭她一张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肯帮我接近南楠。
我坐在建安路那家改名为cross的梧桐雨里。虽然从店名到门脸甚至格局都大换血,但是每次坐在这里我都可以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而今天,其实大脑里一片混乱。
每天下了班我就直接往建安路钻,熬到天亮去磨杨风。杨风说南楠同意见我了,今晚约在北郊的一个厂子里。最近有听到风声南楠开始重整六合会了。
杨风的原话是:“我已经替你订了棺材,喏,电话地址,你可以叫人去领。”
我不知道怎么在南楠杀我之前说服她。这一点刘静怡教不了我。
正想着,忽然门口一阵骚动,听有人小声耳语。
“岳少又来了。堂主说尽管哄着,谁也不能扫了岳少的兴。”
“那小晴不就惨了,上次被岳少折腾得不轻……”
“小声点吧……”
今天我有看到那个叫小晴的姑娘,也说不上清丽脱俗,只是在建安路稍显不同吧。她第一天返工,岳明就到了,难道真看上这小丫头?倒是那个朋克打扮的家伙,神出鬼没,引我几分注意。听人家说是新调到建安路的打手,谭小流。二十二岁,在程徒堂口已经混了四年。
既然岳明来了,我看手机,时间也差不多,还是后门开溜吧。
门虚掩着。外间是堆放空酒瓶的小巷。
“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替你请假。要过年了,你索性早些回去。”谈正事的口气。后花园当真是非地,我一时进退两难。
“算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说什么少爷,又有多了不起,我们不过是打份工,不高兴就不做了!”
“阿流,胡说什么,你不知道岳家势力多大。”
只是听声音便有几分惹人怜。
“艹,你还要怎么依着他?”
忽然传来咣当一声,似乎是碰倒了啤酒瓶。
“哎!你……别这样。”声音一点点软下来。
“岳家势力再大,呆不下去大不了换别的城市。”明显底气不足。
“我小弟还在上学,怎么换?至少这个城市立交桥下没有水泥锥……我们还像之前说好的,谁也别管谁。”
隔了半晌。“好了,随便你。”谭小流最终投降。
门忽然打开,穿着小皮衣豹纹短裙的小晴看到我像是吓了一跳,咬了咬嘴唇。扑着蓝色亮粉的大眼睛眨了一眨,鼻子都已经冻红。
“这边能出去吧?”我随口道。小晴点头,露出一个业务性微笑,踩着踢踏作响的高跟鞋跑出去。
推开铁质防盗门,迎面撞上谭小流的视线。锐利凶猛,却好像负着伤,暗含焦躁。她警告似的盯着我,才发现我们身高也差不多。
“有烟吗?”哈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气。
谭小流收回视线,含混地摇摇头,错身进门。
拜托!空气里满是烟味,借我一根又不贵。我把手□兜里向巷子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杀机
杀气之于匕首,是比宝剑开封更有效力的东西。
出租车开走后,我才发现这一片工厂区夜晚人气稀少的时候有多荒凉。原本以为南楠不选择海边码头,该是打算放我条生路。才发现原来到处都是杀人弃尸的好地方。
厂房的卷闸门洞开,灯全点燃了。三百平大小被隔成不均等的两部分,我所见是铸造车间,内侧有二层楼的办公室。五个身材匀称只着单衣单裤的年轻男人很散漫地站开,都是六福楼的老面孔。
厂房正中冷却池里漂浮着乌黑机油的浑浊液体与水泥池台有一米多落差。一旁硕大的高温锻造炉大开的炉门中露出烧灼呈红色的炉壁有几分吓人。总体说来,厂房内温度比外间温暖一点。
我解开外衣的扣子。待我走入,身后铁门发出低沉的叹息缓缓关闭。“郑警官,别来无恙。”闪进来一条人影,抵着铁门,面色阴沉地瞪着我,正是小刀。
“哈,的确是好久不见。刀哥来和我叙旧?”
我眼睁睁看着五人各自挑了顺手的家伙缓缓朝我逼来。
“郑警官真是玩笑了,小刀活了三十年,还没攀上过条子做兄弟的。”小刀也是冷笑一声,其余五人跟着一笑。几乎就在同时,其中一个提起一米长的空心铁管就朝我扫来,气势汹汹,我不敢硬接闪身躲过。其余四人立时随我而动,封住了我的退路。两个拿三棱刀的略微退后,三个拿铁棍的挥舞起来足以将我锁死,人多反而容易误伤。
两人一上一下扫棍而来,我甩开外衣一阻,错身跳起避开,身后又是一阵风声。避无可避,我顺势反手抓住铁管,借力在空中翻身,跳到一旁池台上。收足不稳,连忙抓住池中升降机吊着的铁网支架。饶是顺势接住,右臂被震得直发麻。左胸瞬间有三棱刀刺来,我抓着铁架荡起,左手抽出匕首,跳到冷却池另一边。马上就有拿着铁管的包抄过来。铁管劈头砸下,我闪身躲开,一边沿着铁管去势削去。匕首贴着铁管,我左臂一软,终究无力,背后风声又起。我将匕首交到右手,疾走两步,退到高温炉旁。如果不是左臂受伤后无力,凭着匕首锋利,刚才必然已经削断铁管。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又被围在当中。后背炉口辐射着热量。两边棍风扫过,唯一的缝隙,三棱刀冲刺而入。我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