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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日长飞絮轻-第6部分

小说: 日长飞絮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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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晨怀里抱着一堆塑料衣架又大跨步地走了回来,显得活力满满。李默然这回反应过来,侧身给他让路,对方笑着说他很识相嘛。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有时候李默然希望他对自己如同往常几年,活泼开朗讨人喜欢又孩子气,通常这种想法会出现在叶晨稍稍透露本性时;而有时候他又希望叶晨在他面前完全松懈下来不要有任何的伪装顾忌,如果生气那就把他往死里揍吧。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喜欢他的全部,如果厌恶他的缺点而只能接受优秀一面——那是本能的性/冲/动或盲目崇拜。
  李默然是个对感情苛刻到极端的人,也是个敢于承担的人。他希望自己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叶晨的一切。
  叶晨正哼着歌将衣服挂在衣架上,一件件放入他那个空了不少地方的大衣柜。他哼的歌很耳熟,李默然想了想,记起来是叶晨早就听腻了的那一首。听腻了也有听腻了的好处,想哼什么歌时下意识地就想起来熟悉的调子了。李默然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走过去和叶晨一起收拾衣服。
  二人收拾好之后又花了些时间将其余的东西放到它们应该出现的位置。叶晨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咋咋呼呼,原本体力比李默然好出一截,这会儿倒累倒在沙发上了。他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继续哼歌,一条腿搭在沙发靠背上。李默然将先前在“废物堆”中拿出的那件纯白色半袖衫和其他零碎摆在茶几上,抬眼看叶晨,默不作声地听着。叶晨的调子刻意拖长,末尾上下波浪般来回起伏哆嗦了几下,接着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李默然:“你咋不说话——看我干啥?”
  “看你好看。”李默然拿起桌面上那件短袖衫冲叶晨晃几晃:“休息够了就来做抹布吧。”
  叶晨哼哼几声,动作迟缓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他坐在沙发上,李默然正坐在他对面的木地板上,二人中间是茶几,茶几上放着李默然要做“抹布”的工具。
  “我说你想好做什么了吗?”叶晨说着视线一一扫过茶几上的工具:“记号笔和——马克笔?这都几年前的了,还能用吗——那几块儿碎布干嘛的?还有针线?你做个抹布还得绣朵花啊?”
  李默然没管他,低着头将握成拳的右手抵在唇上,声音显得有些发闷而不真切:“你喜欢什么图案?”
  “我?不知道啊。长方形正方形三角形圆形梯形都成——你问这个干嘛?”叶晨挑挑眉毛,恍然大悟:“要画文化衫啊?”
  “没。我想画个情侣衫。”李默然说着,拆开马克笔的包装:“既然你喜欢那么多图形,那就画个叶子吧。”
  “你说这话还真是一点儿逻辑都没有。”叶晨笑了几声,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动作。李默然说那马克笔是他抽奖抽中的,按时间长短来看现在应该还能用。
  他将那件纯白色的衬衫平铺在茶几上,先用手比划比划,再用记号笔画出个大致的叶子轮廓,最终拿起马克笔开始细致的涂了。叶晨耐心地看着,房间一时静了下来,只剩下涂色时的声响。就在李默然完成底色准备细描绿叶脉络时,叶晨突然开口:“你说做个情侣衫,另外一件在哪儿?”
  “这衣服是你送我的。当时你买了两件。”
  他头也没抬,依旧画着:“等我画完了再去拿你那件吧……别告诉我你把它扔了。”
  “没扔没扔,就是很久没穿了。”叶晨歪着头想想,双掌用力一拍:“那件留着给我画啊!”
  “就怕你画出来后丑的穿不了。”李默然哼笑几声,手上一抖,绿叶的脉络于是出现了几个曲折,被他画出分支遮掩住。叶晨气鼓鼓不说话了,低着头玩儿手机。俄罗斯方块死了一局又一局,终于等来李默然一句:“好了。”
  他随意将手机塞到裤兜里,兴致勃勃探过身去拿那衣服,被李默然给躲了过去:“得晒一会儿。”
  又是一阵软磨硬泡。李默然拿了黑色记号笔拔了笔帽,用笔尖对准他的脸:“别任性。”
  叶晨扑向他的身子立刻僵停住——动作看来十分别扭可笑——而后不情不愿地坐回了沙发上,翘着腿看李默然将衣服挂上衣架走去阳台。大概是去晾衣服了吧?他这么想着,不一会儿果然看见李默然手上空无一物的回来了。
  “你这件衣服画完了就差不多好了吧。去找衣服?”
  李默然伸出手拉他起来,叶晨又屁颠颠去卧室翻那个大衣柜:“我说默然啊,我这件该画什么好?画个李子?还是也学你画个叶子?或者干脆写上‘叶晨和李默然的情侣衫’?”
  这家伙有时还真啰嗦——李默然想着,内心有些可耻的放松下来。一旦叶晨用从前那层保护色般虚伪的性格与他相处,感觉便自然多了。就像是一个人知道勤奋才能创造财富,但还是忍不住犯懒休息一样。
  但,如果就这样下去也不错,他们总会好起来的。李默然突然这么想到,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看着叶晨埋头在衣柜中翻找的背影,脑内联想已经发展到了十年后的幸福生活。恰时一阵音乐声传来,叶晨从衣柜里回过头看李默然:“你手机响了。”
  “我去接个电话,你先找着。”他冲叶晨点点头,走出房间去接电话。叶晨又埋头继续寻找自己那件被遗忘许久的短袖衫。他抬手抹了把汗,目光恰巧在一堆过季衣物里面扫过了一个小小的白色衣角,顿时心下一惊,于是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揪着那衣角狠狠一拽——纯白色的短袖衫,果然没错!
  正巧李默然此时回来了。叶晨没管满地散落的衣服,冲着对方抖了抖手上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的衣服,一脸嘚瑟:“找到了!看我多——”
  “叶晨。”
  李默然打断他。叶晨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似乎有点不自然,压下兴奋劲儿大声开口回问:“咋啦?是刚刚那通电话?”
  “我爸妈给我安排了相亲,说是让我赶快回去。”
  李默然想起自己几分钟前还在畅想未来的幸福人生,还有“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的念头,突然感觉现实就像个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家,每当他开心地扬起了头,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大嘴巴。
  这次打的真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主线了 脑洞简直哗哗的 八成还能将当初想好的监禁给写出来 就是不知道看的人能不能接受'。'
  码着码着又开始感觉攻受取向模糊了。_。
  发神经想把能连在一起的那几章都合在一块儿 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吧'。。。

  ☆、理智与偏激

  叶晨看上去就像没事一样。李默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大脑,认为自己八成是经常熬夜看电脑弄出了什么眼疾来,可能人家刚身子一顿或者神情一僵的难过了下,而不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问他要不要自己陪着。
  好了,现在不是纠结那些东西的时候,李默然这么安慰自己:起码叶晨还想到了陪自己回去呢。
  虽说就常理来看,自己对象要去相亲了,当然得陪着。
  李默然认命的叹了口气,垂着头伸出右手用拇指和中指分别按揉着太阳穴,左手搭在腰上。眼前光线被手掌挡住骤然暗了下来,隔着眼皮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沉默了片刻,怕叶晨别扭现在这气氛于是开口先应付几句:“行……依我看还是能拖几天拖几天,选个最慢的交通方式吧。”
  “你还想走着回去不成?”
  叶晨的声音听来带着些笑腔,没有想象中的僵硬,让李默然莫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些许不爽——就像是三月二日他还在父母家、偷买了那张火车票后,父亲站在门口和他道别却没有挽留一样。令人羞耻的隐蔽委屈与不甘。又来了。
  李默然自觉调节着心情,习惯性地拿伤处打起了趣:真是一点儿也不适合自己这种成熟男人的想法啊。他提神般做了个深呼吸,放下手冲叶晨点点头:“方便的话就一起。我大概需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有事忙就算了。”
  “我就是个吃闲饭的,有什么事忙——”叶晨冲他咧嘴一笑:“那我去收拾行李?”
  “没事,我来就成。”李默然想起刚安置好的杂七杂八,又感觉脑仁子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他横横心打定了主意,收拾行李时只拿了些衣物,打算到那儿之后住上几天旅店,反正只是相个亲而已——用不了多久吧?
  李默然思虑着忍不住细想了想,又是一阵毛骨悚然,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沾毒利爪给紧紧抓住了一样。自己大学毕业后在这里定居,父母偶尔有些微词,却从未过多絮叨;却又用“相亲”这个理由将自己给叫了回去。已经在这座城市定居了,还把自己叫回去相亲?若是真看中了哪个姑娘——父母自然不知道他的性取向的——那岂不是就要在那儿住下了,从此以后少不了隔几天与父母见上一见。
  脑子里面像是有原子弹爆炸一样“嗡”的一声。若是相亲的姑娘父母也给自己安排好了呢?恐怕结婚后都要住在一起呢。两家多有联系,自己平日里做了什么也会被父母知道,就像是有个监控在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一样。他本就不善交际,关系网除了经常联系的身边几个人之外就没谁了……若是到了老家、相亲的那姑娘与父母认识,那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行动又会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就像是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不受自己控制一样。不只是自己的事业爱好朋友,性格也会被迫改变以符合父母的要求,而且叶晨也保不住了。性向暴露之后说不定会被打断腿。一辈子被关起来这种事他们也是做得出来的——那怎么办?怎么办。不回去?回去。不回去。
  叶晨将李默然的刚放好的衣服重又翻出来之后才发现对方那幅模样——低着头靠在衣柜与墙壁的夹角,双手掌心冲墙,手指紧张的屈起掐弄着衣角,刘海下隐约可见面目,瞪大着眼的惊慌恐惧,还带着些偏激。若是别人瞧见了定会远远避开,因为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神经病、会不会突然扑上来杀了自己呀。李默然现在的样子就很符合“杀人疯子”的形象。叶晨歪歪脑袋,走过去拍拍李默然的肩膀:“回个老家而已,怎么跟要死了一样?”
  李默然看着他,嘴唇颤了几下像是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伸手紧紧揪住叶晨的衣角:“咱俩别回去了。我换个手机号,换个城市,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和身份都换一遍,别回去了……”嗓音低哑干涩,像是被玻璃强行压制住的厚重阴云一样。
  “说什么疯话呢你?”叶晨一脸愕然,没去管自己皱成一团的衣角,用手挑着李默然的下巴抬起脸去直视他眼睛,看清后却没来由得打了个颤,还没等收回抬着对方下巴的手便被对方一个甩头躲了过去。
  极具攻击性的眼神,沉默的疯狂。没有男人一贯的冷静和理性,像是不论对象和代价去伤害一样。叶晨怀疑对方被自己那天的暴力行为给揍出毛病了,或者是这种行为也会传染,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问题缘由并非在这儿而是在“父母”上。双亲一直是被李默然明令禁止的话题。
  他沉默着寻思寻思,难得转动不甚发达的大脑:“你那种方法行不通的。是祸躲不过,咱俩回去相亲吧——反正你对着娘们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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