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甲黄沙之血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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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道:“再把麻袋里那些女人清点一下,千万不要走漏了一个。然后连同这些尸体赶快运走!”
这时,他突然看到了通向正院的月亮门外似乎多了一点火光。他疑心是自己过于劳累而眼花,又认为或许是忙着装运的弟兄多点了些火把。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领着一个亲兵,朝月亮门那里走了过去,悄悄的朝门外那条碎石小径看去。
一看不要紧,他那颗本已略定的心陡然又仿佛悬到了喉咙。十几个人影正在火把的映射里飞快的向花园奔来,已堪堪将至!
吴胜竭力的把自己从惊悚的漩涡中曳扯出来,狠狠一脚将身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亲兵揣回了魂儿,骂道:“妈的,叫人填土!都埋起来!”然后,他猛然冲出了月亮门,强压着狂跳不止的心,踱着微颤的步子,轻疾的向着明亮的火把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训斥着:“什么人在这里走动!”随即立刻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用透着惊讶、亲切、轻松的腔调高声喊道:“李帅!怎么会是您!”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六十五)
青墙幽巷,淡月橘灯。
张献忠用马鞭一指紧闭的小门问自成:“要不要请逸安过来。毕竟咱们并无实据,贸然闯进去,难免不被煮泉笑话,说咱们已大欺小。”
自成紧闭着嘴唇,摇摇头,突然翻身上马。
“留下两个人看守,其余的人跟我去正门!”说着已带领着李双喜冲出了街巷。
马元利忙问张献忠:“大帅,咱们跟过去么?”
“跟。自然要跟。虽说,未必能做成和事老。但总要摆摆样子,别日后叫吴自居挑咱的理。”
“大帅说的极是。不过这过天蛟也确实该杀。”
“自成杀不杀他,我不知道。不过……”张献忠看了看马元利“他要是杀了老子的人,老子活扒了他的皮!走吧。”
“大帅,咱们从这门冲进去,岂不是更近些。”马元利大为不解。
张献忠头也不回,“元利,咱们办正事的时候,最好还是堂堂正正的走正门。”
……
众人转到位于宅院东南角的院门前下马。不用自成吩咐,双喜已上前用力拍打门环。
好半天,一个慵懒的、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才从倒座房里传出来:“谁呀?今天犒赏全军。大头领都睡下了。没有紧急军务,明早再说!”
李双喜不理不睬,仍旧将门环砸得“啪啪”响。
又过了好半天,才听到抽拉门闩的声音。院门生涩的划开一条细缝。方才那人恼怒的朝李双喜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倘若搅扰了我家头领的好梦,活劈了你喂狗!”
双喜微微一笑:“呦。那可真对不住。老哥,那烦劳您去通报一声。就说,闯将和八大王来探望你家头领来了。”
那人一听“闯将”、“八大王”几个字,顿时像被一桶冷水当头泼下,酒醒了大半,慌道:“小人该死该死!冒犯了张帅和李帅。”他仔细的借着门外的微光对李自成、张献忠打量了片刻,忙道:“小的这就去禀报、禀报。”说着,就想用力将院门关紧。李自成不等他借故报信,一双虎掌用力一推,不惟将门推开,连那人也一并推了一个跟头。
他一把把那人拎起来,冷冷地说:“禀报就不必了。过天蛟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沿着一排倒座房绕过影壁,来到内大门。平日里本该有十个人在这里把守,今晚却连个鬼影子也不见一个,内大门竟也半掩着,透出橘红色的耀眼的火光,不时有人在庭院里走动,像是在忙着什么。张献忠咧嘴一笑:“哪个龟儿子睡觉还能搞这么大的阵仗?” 自成看了把门的一眼,冷笑了一声,推开了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乱哄哄的庭院内火光一片。数十枝松脂火把下,二十几匹叫驴和骡子扎成了堆,三五十个大汉正风风火火的把一个个麻包、布袋往叫驴和骡子背上驮负。一些散落还未搬动的布袋竟不时的蠕动。
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突然涌入,令忙碌的人们猝不及防。原本流畅的影像竟似在瞬间凝涩,定作一卷百人图、静成一幅水墨画。
针落侧耳的寂静随即幻为鬼哭狼嚎。画中人像是魂魄附身一般,七八个逞凶的叫骂着找寻兵器;大多数正常的树倒猢狲般的夺路而逃;还有十几个根本一动不动,直接从画中人转作了木雕泥胎。
混乱中,李双喜、马元利无可奈何的对视一笑。微笑里,一匹白练似由清冷的银辉中舒卷而下,裁剪作数十枝长剑布成一个圈子。剑光闪烁中,鬼哭狼嚎的人们立刻学会了安静,干净利落的把自己变成了一堆儿霜打的茄子。
所有的袋子都被利刃划开。不出所料,里面装的尽是衣衫尽除、惊魂未定的女人。
马元利带人冲进正屋,片刻又咒骂着退出来,显然屋内没人。
他一把拎起人堆儿里的一个“蔫茄子”厉声问道:“说,过天蛟呢?”
“走。。。。。。走啦。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出城了。”
“去哪了?”
“不……不知道。”
“出……哪个门?”
“不……不知道。”
“去你妈的。”马元利把那人踹回“茄子”堆,对张献忠说道:“大帅,过天蛟这小子跑啦。心里肯定有鬼。今天晚上这两桩事八成是他做的。”
张献忠摇摇头:“老子也算干过几年捕快。拿贼要拿赃,捕凶也要见尸,这是规矩。这些个女人虽说能和双喜报的数大概对的上榫。可要说过天蛟杀人,那还得找到尸体。不然,逸安那里也不好交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李哥?”
李自成没有立刻说话。他举过一支火把,围着庭院里的几株海棠转了转,才道:“血迹一直到此宅的后门。自然不会费事的埋到庭院。去花园看看。”
众人穿过马厩,踏上碎石小径,快要走到月亮门前时,突然从门里闪出一个人影。
吴胜自知事情多半已经败露,硬着头皮迎上来,心中却暗暗骂着:“阴魂不散、不知好歹的李疯子!真真可惜了吴帅的一番良苦用心!”想到这儿,他突觉一股冷意从脊背直冲后脑,不由得暗道:“难道……今晚……”他忍住不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黑风高夜……”心中不知为何瞬间升腾起一阵迷惑、一阵心酸、一阵感叹。
李自成叫身边的人举过火把一照,一皱眉,“吴胜,怎么是你?”
吴胜满脸堆笑:“敝营吴帅也得知了闯营之事。特命在下前来看看,特别让我来看着蛟子,别再惹出什么麻烦。”
“那他人呢?”张献忠问道。
吴胜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也没瞅见。透着今天高兴,兴许到哪家掌盘子的营里喝酒去了。”
自成不以为然地向他身后看去,见花园内不时有人影和火光在晃动。他用手一指:“老吴,你这是……”
吴胜尴尬的一笑:“嗨,我的李帅,别提了。有个饥民非说城破的时候,看见本宅的大户把整箱整箱的金银财宝都埋到这破园子里啦。吴帅叫人连挖了快两天啦,屁都没看见一个。”
自成一听,仿佛来了兴致:“金银珠宝?”他回头看着张献忠,“敬轩,那咱们可要进去瞧瞧。怎么说来着,这叫‘见者有份’”说着,就往园子里走。
吴胜赶紧上前拦阻。“李帅、李帅。园子里乌烟瘴气、挖掘的沟沟坎坎的。这夜黑灯暗的,您可别失了足。依我看,还是明天天亮……”
自成不等他说完哈哈一笑:“老吴啊,你成心羞臊我不是。咱这六七年来,东拼西杀的,什么路没走过,什么场面没见过,还能被这小沟小坎伤着?”他拍拍吴胜,“放心吧。”说着执意往里走。
吴胜眼见着阻拦不住,不得已“扑通”一声跪倒在李自成的面前。自成和献忠两人甚为惊异。自成忙伸手去搀:“老吴,你这是做什么?”
吴胜执意不起,更是以头抢地:“李帅,我对不住您!”
自成心里已明白了*分,愤然的暗想:“哼。纸里包不住火啦,还在我面前演戏。真是只老狐狸!”但还是伸手将他搀起来“老吴,你也是吴营的大将,有什么话还是起来说吧。”
吴胜这才起身:“李帅…。。我……唉,”他一跺脚,“你跟我来,一看就全都明白啦!”
他立刻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地来到正在填土的人们面前,双手在半空中一按,让惊恐不已的人们安静下来。“大伙都别怕。既然,咱们想瞒也瞒不住啦,那就再出把子力气,把人刨出来,让李帅看看吧。”
众人不敢违命,镐锄齐下,七手八脚的将刚刚填回的土又重新挖开。一会儿的工夫,就露出了几具尸身。吴胜命人将尸体一具具抬上来,共是四具,一并放在坑边。双喜一眼便认出了李五,忙扶下身去,顷刻间,已泪流满面。张献忠也不由发出几声“啧啧”的怅叹。
自成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冷冰冰的四具尸体,尸体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老王那死不瞑目,透着惊愕、恐惧、愤恨的眼神,令他怒火中烧、青筋暴起。
吴胜赶紧又跪倒在地:“李帅,事儿是蛟子做的不假。蛟子是一贪杯就闯祸的人。事情一出他自己也怕了,就找我来商量。我也是一时糊涂,寻思着都是过命的兄弟,能瞒就帮他瞒下来。唉,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你要砍我的头,我也死而无怨。可吴帅却丝毫不知,千万别为了我们兄弟俩伤了两家的交情!”
李自成浑然不觉,只是慢慢扶下身去,用厚大的手掌轻轻拢上老王的双眼。他猛然起身,一言不发的向院落的后门走去。他腰畔的花马剑龙吟般出鞘,将碗口粗的门栓斩断!
在门外守候的两个闯营的兵士正在偏僻的角落里避风。突然听到异响,急忙跑过来。
“马!”自成说。
一个人连忙牵过两匹坐骑。
自成翻身上马,顺手取了一张弓、一袋箭。
“李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张献忠也已追出园子,惊异地说。
“追过天蛟!”
“嗨!我的哥哥,这天黑风高的,他早跑远啦。你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往哪追啊!”
“此处离独山门不远。独山门又是吴营的人把守,他急着出城,自然会走独山门。”说罢,自成已打马而去。
“李哥!李哥!”张献忠连喊几声也没叫住自成,一跺脚,也翻身上马,追着自成远去。
马元利、李双喜等人虽也冲出了园子,但他们的坐骑都留在正门,只能眼见着两人远去。马元利急得大喊:“快!去前门牵马!”一边跑,马元利一边颇有感触地对双喜说:“兄弟,听哥哥我一句话。看来以后要想少费点儿工夫,还得走后门!”
(六十六)
吴胜见闯营和西营的人都追赶着李张二人而去。他也连忙叫人牵马,往历代帝王庙报信。
才走到半途,却见吴自居率领着破天星和大队骑兵迎面而来。
吴胜大喜过望,连忙催马上前:“大帅,李疯子突然到了蛟子府上,把咱的点子全给搅乱了!”
吴自居阴沉着脸:“废物!他人现在何处?”
“追蛟子去了。”
吴自居冷笑了一声:“哼,不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