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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散花-第42部分

小说: 散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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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苔点可以使面繁简有致,远近分明,打破单调,富于节奏。这种苔点点,加上线条线,还有晕染的墨面,使绘最基本的形式元素点、线、面齐备,任由家随其性情变化无穷。同时,不同的苔点还使面具有不同的质感。王蒙的“苍而毛”苔点使其面极尽苍劲之美;沈周“大而方”的苔点强化了他个性的厚重与端庄;石涛的苔点干脆是他的一种性情,他的苔点满纸挥洒,处处都是一时情之所致,每个苔点都是一种主观的神气。
  在我的中,鸟是我的一种神气。首先它身处的位置很重要,决定着面的意境。如果将鸟放在面另一地方或放在枝头高处,或藏在密草深处,其情其境全然不同。
  还有,鸟在我的里,不再是鸟,而是我的一种化身,一种依托。在我的中鸟常常不是具体的,只有一种神态和神气。所以,它只剩下一个黑黑的鸟影子。我的鸟是我上的一种“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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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湾的记忆
记忆中的这个河湾,是我少年时常常去钓鱼的地方。它太普通了,S形的河道,两边的土岸和缓坡生满了青草,如同铺了绿氈;夹峙这长长的小河的是上了年纪却依然健旺的老柳树,一束束长长的柳条浸入河面,被一些小浮鱼嬉弄着。
  我和伙伴们在这里择地而钓。钓鱼是一种心怀幻想的娱乐,我们又处在满脑袋充满想象又好动的年龄,这便总也找不到鱼儿们聚集的地方。它们好像故意躲着我们,我们只是在撞上大运时才钓到一条两条。但常常是几个小时过去,露在水面的水漂儿纹丝不动。我真怀疑这河湾的鱼儿们集体迁移或者全部隐蔽起来。可是在人家孙老头那里却全然两样
  孙老头在一家工具厂做钳工,上中班,每天下午三点钟下班,骑车到这里,把车子往老树上一倚,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拿着一根细竹竿,坐下来垂钩便钓,一坐就是两个小时,一声不吭,也不换地方,只是隔不久抽一支烟。我们来了整整一天,到了太阳快落时,收获最多七八条。但是他在夕阳中提起鱼篓时,里边噼里啪啦,竟是沉甸甸满满一篓。我每次问他有何妙法,用什么灵丹妙药,他都笑而不答。一次,他终于告诉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坐不住嘛!”
  这话叫我受用了快一辈子。
   。。

秋天的情味
中国讲究笔墨。所谓笔墨,即用笔和用墨,惟独没有谈到用水。其实案上的一盆清水才是至关重要的。没有水,墨仅一色漆黑如夜;有了水,水入墨,墨分五色、十彩,千变万化。水使漆黑的墨变活了,水是墨的生命。
  元代以前的山水多为绢本。绢不吸水,只能融解墨色。家便用浓μ不同的墨色极尽景物的层次、辽远与空灵。元代以后改用宣纸。宣纸吸墨,纸面不仅可以显现墨色无限的精妙变化,还能保存水的湿度。到了龚半干、石涛、石谿等人笔下,就将这水的潮湿气息变化为一种湿漉漉的山林气了。
  究竟用何种方法,使面永远保持这种潮湿的山林之气,古论里不曾说过。其缘故是古论中只有“用墨之法”,没有“用水之法”。这究竟是由于古人的疏漏,还是用水之法过于玄妙,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
  

从容看万条
那一年,陡然陷入困境。已然清晰的目标变得模糊,心中的困惑苦无答案,自信成为自疑;周围一些面孔像川剧舞台上的“变脸”。我坠入一个缭乱不堪的黑洞里。记得当时写过一首诗:
  丁卯坐无定,心中缭乱多,
  往事杂入梦,前程忽蹉跎;
  笔中虽有墨,向纸何从落,
  举首对中天,孤孤云一朵。
  一日,有些兴,磨墨展纸,捉笔在手,想用满树交错的寒枝来表达自己的心境。但是,这些树枝是要一条条地来的。于是,在每一条树枝时,都像把缠绕在心里的一条线索抽出来,清清楚楚地在纸上。这时,我明白了,来每一条线都有它的来由,过程,转折,都是必然的和有根有据的;那些看似突变和不可理解的,其实又是合乎道理的等待我把这一树寒枝过,竟然不再缭乱,而是一派有条不紊的景象,我的心境便转乱为静,化为一片平和疏朗。于是我在面的下边添上一只小船,船首立一人持桨仰望,并题曰:
  枝乱我不乱,从容看万条。
  作竟能给自己以哲理的启示。
  

高急峡
甲申(2004年)秋日,我在京津两地举办公益展。津展在先,京展在后,?料在津展览一日已卖去大半。由于担心京展无可卖,便从自藏的作中拿出两幅。一幅是《树之光》,一幅是这幅《高急峡》。我真实的心理是希望这两幅千万别卖掉。
  其缘故是我无法再出这样的来。
  我很少重复自己的。绘是一时的心境。人不会有相同的心境,尤其是审美心境,所以愈是准确地表达出一时特定心境的作,愈是难以重复。你能重复第一次说“我爱你”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吗?当然不能,永远不能。至于这两幅的起因,我已记不清了。从面看我却知道,在《树之光》时我一定需要一种夺目的强光,在《高急峡》中我肯定渴望一种在迷茫和凶险中的搏斗。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在技术上如何表达这些感受的难题我解决了。比如这种强光的方法,还有那些迷蒙、纷飞和充满灵性的水雾。技术效果的偶然性也是不能重复的,而偶然性就是绘艺术的本质之一。这便是我多年来一直珍藏自己这两幅的缘故。
  但在中国现代文学馆的展览馆中,刚刚将这幅挂出来,就被一位藏家重金买去。这使我的民间文化抢救多了一大笔资金,却使我艺术的心灵失却了一块,无以补偿。我请摄影家帮我把这幅拍摄下来,聊以*。
  

落日最辉煌
一天的阳光中,我最喜欢落日时分。
  太阳在它将要落入地平线那一刻,忽然变得很大,很近,很亮,却不刺目。此刻的“夕照”,更像是一种强大的橘色的灯光,贴将地面,照射在景物上。凡是被它照耀的景物,全都通红和夺目,仿佛燃烧起来。然而这辉煌只是一瞬间的景象。落日的速度是能看出来的。这灿烂的景色转瞬即逝。我们怕它失去,却又无奈。很快,太阳不可抗拒地沉下去了,并且随手关上那盏“巨大的灯”大地顿时一片晦涩。
  乘载着时间的事物一刻也不能停留,但艺术中的事物却能永久地保存下来,比如莫奈的日出和米叶的黄昏。所以,艺术家的工作是把最美留住,将瞬间化为永恒。由此说艺术的终极追求是永恒。放弃对永恒的追求就是放弃艺术。
  

山居
我的的一半是避世的。
  我说过:“艺术,对于社会人生是一种责任方式,对于自身是一种深刻的生命方式。我为文,更多追求前者;我作,更多尽其后者。”
  我整日在世间为一种社会理想和责任苦斗,征尘满身,蓬头垢面,在坎坎坷坷中磕磕绊绊,甚至频受伤害。我渴望宁静,不设防,放松身心,一任自由。我在心中为自己构造这样一个又一个想往中的栖息之所。有时很想看见这个不存在的地方,便在上。
  在这幅中,我把它放在山林深处,很远,很远,手机也打不进来,与俗世毫无关联。前边还有溪水相隔,树木层层遮掩。我不再被打扰,很安全,很自在。
  艺术是一种审美化的理想。
  也许有人说,还有一种艺术是描写丑的,但是一种残酷的真实,没有理想。那么我说,如果一位艺术家描述的全部是现实中的丑,他一定充满对丑的憎恶。他对美的渴望反而更加鲜明。丑和美是一张纸的两面,不过有人把美放在背面罢了。
   。。

故乡记忆
我父亲是宁波人,母亲生在山东济宁。我血液里的基因天生一半属于南。我生在天津,在北方码头城市豪爽侠义的人文气息里长大,因而写下《神鞭》与《俗世奇人》;自小不曾到南,但骨子里却对南的气质心领神会,一拍即合。常常把印象中的南风物当做作对象。奇怪的是,我的小说写的多是北方,中大半却是南。
  此后,多次到南,回乡省亲,一见故乡山川,却像曾来过。一草一木似乎早已刻骨铭心。是不是故乡的山水把我故乡的梦唤醒了?梦醒之后,一切和梦一样。那种清灵、透彻、委婉、缠绵、精致、朦胧
  每次都是行色匆匆,不可能停下来写生作。我对故乡任何一个实景都没有十分具体的记住,却自信更深刻地拥有它的灵魂。我甚至更喜欢这样故乡我不被任何具体的客观的存在所约束,中的事物只是我借用的一种载体,我用它们自由自在又淋漓尽致发泄我对故乡的情感和感觉。因为我笔下的故乡是我心中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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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似是南
一次,南方一家刊物痛感南水乡正在遭遇灭绝性的破坏,拟对水乡的价值做一次研讨,借以发出保护的呼吁。这家刊物来电约我参加,并说邀请的人员皆为建筑、规划、文化方面资深的学者。我说,你们应该请两位家。因为,南水乡对中国建筑文化最大贡献是具有意。
  南水乡表现人们与自然的高度和谐以及这种和谐美。河水弯弯曲曲穿过水村,夹峙两边的小屋错落有致,各类花树穿插掩映,石砌的拱桥联通左右。一代代南人就在此间生活。这不是中国民居创造的奇迹吗?它比威尼斯和阿姆斯特丹逊色吗?
  是李可染、宋文治、吴冠中等等创造了那些优美的南水乡的图,还是由南水乡美创造了这些家?
  可是去年在上海,一文友说,有一位台湾的商人买了一个水乡叫莲塘,说要请我去,帮他出出主意,看看怎么开发。我去一看,真美!如同姣好女人,养在深闺无人识,由于长久地不知怎样养育自己,有些败落;再一听这位台商马上要动手改造水乡的宏图大略,变水乡为商村,心想:完了这个如诗如的南水乡!因之回来之后便了这幅,为它留下一张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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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之韵律
甲申(2004年)这年,我身陷困顿。我倡导的“民间文化普查与抢救”把我自己逼入绝境。被我发动和感动而纵入田野的进行文化考察的“三军”,在“零费”的处境中寸步难行。我决定以义卖作的方式自救。这幅是其中一幅。
  奇怪的是此次为义卖而作的全是明亮鲜朗,没有一幅忧郁伤感,乃至悲观失望,尤其是这幅《秋之韵律》。当时我事业的前程一片模糊而窒息,怎么会有这般彩色的韵律在我心中流淌?
  我记不住当时创作此的具体想法。我只好去猜:这或许是一种*,或许是为自己鼓劲壮威,或许是一种理想化的表达,或许真的是一种坚定的自信,反正它是我当时心态的流露,我不自觉地把它在上。
  绘首先是自己心灵之需,无论是自我的抚慰还是自我的激励。
   。。

雪夜
我喜欢夜半更深,大雪繁密,白白的雪花从漆黑而无穷的天空中源源不绝地落下。大雪再密再紧也是静的。似乎雪愈大,人间愈静。静到极处,只有雪花落地时细微的嚓嚓声,尤其是在这入夜的人间。人间的静,大自然的动;深夜的黑,雪花的白,构成一种独特的美的境界。
  在这种景象中,我更喜欢这些被大雪封锁在岸边的小船里的灯光,还有远处大树遮翳中的灯光。雪夜里的灯光朦胧却分外温暖。有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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