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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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叫你小男孩,难道让我叫你小女孩不成?”约翰问道。
“也不要叫我小女孩,”迪克答道,“我讨厌你这么叫我!”
“你说话真孩子气,”约翰说道,“其实你是装出来的。”
“不,绝对没有的事。”迪克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些女孩子。那些女孩子简直令人讨厌透了,我发誓!我只希望打猎、上战场、享乐与绿林好汉们快活地生活在一起。除了一个女子之外,我从没听说过哪个女孩子像她那样有出息。只可惜她被人诬告为女巫,说她女扮男装,结果被火活活烧死了。”
这时,小迈齐姆开始不停地划起了十字,并祈祷了起来。
“你为什么祈祷?”迪克问道。
“我为她的灵魂祈祷。”约翰声音有些哽咽。
“为一个女巫的灵魂祈祷吗?”迪克大声说道,“好吧,如果你愿意,就请为她祈祷吧,贞德可是全欧洲最好的女孩子了。弓箭手老阿普利亚德一见到她就跑,因为据他说,那女孩仿佛就像个魔鬼一样。其实并非如此,她可是个勇敢的女孩。”“是的。”迈齐姆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那么不喜欢女孩子,那你就算不上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因为上帝是有意创造了男人和女人,并把真挚的爱情带到人间,以满足男人的愿望,并给女人以慰藉。”
“呸!”迪克说道,“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竟在这里口口声声地谈论什么女人!既然你认为我不是真正的男人,那就下来,不管是赤手空拳也好,还是拼剑或是比试射箭也好,我都要向你证明我是个堂堂的男子汉。”
“不,我不打架。”迈齐姆急了,“我根本没有任何想冒犯你的意思,我不过是想让你高兴高兴罢了,我之所以谈论女人,是因为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迪克惊叫道,“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我要和谁结婚呢?”
“一个叫做乔娜·塞德莱的女孩子。”迈齐姆满脸通红地说道,“是丹尼尔爵士做的媒,而且他还可以从你们双方身上大捞一笔。说实话,我听见那个可怜的女孩为自己的这门亲事哭泣过呢。看起来,似乎是你中意她而她却不喜欢自己的新郎。”
“唉!婚姻就像是坟墓,一结婚一切便完了。”迪克无可奈何地说道,“她为她自己的命运而哭泣?我请你看看这些女孩子有多么愚蠢啊!她还没见到我怎么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呢?看我有没有为自己的命运而哭泣呢?没有。如果我要结婚,我也绝不会掉一滴眼泪!如果你认识她的话,那我就请问一下,她长得怎么样?是漂亮呢?还是难看?还有,她是个泼妇呢?还是个可爱的女人呢?”
“我看你还是别问了吧,问了又有什么用呢?”迈齐姆说道,“反正你都要结婚了,已别无他法了。是漂亮或是难看,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又不是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理查德少爷,哪怕是结婚,你无论如何也绝不会掉一滴眼泪的。”
“说得好。”谢尔顿答道,“对此我丝毫也不在乎,无所谓!”
“你的妻子看来要有一个好丈夫了。”迈齐姆说道。
“她将有一个由上苍安排给她的丈夫,”迪克答道,“不过,我想她的丈夫可能很好,也可能很坏。”
“哦,这个可怜的女孩!”迈齐姆感叹道。
“她怎么可怜啦?”迪克问道。
“竟然要嫁给一个木头男人为妻了。”迈齐姆答道,“哦,我的老天,她竟会有个木头丈夫!”
“我想我的确是一个木头男人,”迪克说道,“把马让给你骑而自己却走路。不过,我想我还是一块好的木头呢。”
“好迪克,请原谅。”迈齐姆说道,“是的,你的确是全英格兰心地最善良的人。我刚才不过是在说笑而已,请你原谅我,亲爱的迪克。”
“别说傻话了。”见到迈齐姆与自己这么亲热,迪克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的,我没事,我向你保证。”
这时,从他们身后吹来了一阵风,将远处丹尼尔爵士的军号手吹奏的急促而又响亮的军号声吹送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听!”迪克说道,“是号声。”
“啊,”迈齐姆说道,“他们已经发现我逃跑了,怎么办?况且我现在已经没有马了!”迈齐姆说着说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不要紧的!”迪克答道,“你已经走了很远了,我们马上就要到渡口了,而且据我看来是我没有马了,而不是你。”
“哎呀!我会被逮住的!”迈齐姆焦急地说道,“迪克,好心的迪克,请你帮帮我吧!”
“你怎么啦?”迪克问道,“我想,毫无疑问我是在帮你。不过,见到你这么垂头丧气我可真是失望!你瞧,约翰·迈齐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理查德·谢尔顿一定会将你安全护送到圣林。如果我说话不算数,那就让我不得好死。得了,别那么愁眉苦脸的了。你看你,脸色白得跟什么似的!这一段路比较平稳,打一打马,让它快些跑吧!快点!不要为我担心,我可以跑得像鹿一样快呢!”
于是,那匹马开始小跑了起来,而迪克则轻轻松松地在一旁跑着。他们很快就穿过了沼泽地,来到了河边摆渡的船夫的小屋旁。
三 沼泽畔的渡口
铁尔河是一条宽阔、迂缓而浑浊的河流,是由沼泽里流出来的水汇合而成的。流经此处的这段河道,蜿蜒在数十个长满了柳树的沼泽之岛中间。
这原来是一条肮脏的小河,可是在这个明媚而富有生机的早晨,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阵阵微风与河里的一只只水鸭子在河面上激起波波涟漪;天空的倒影在河面上点缀出喜人的湛蓝色。
这时,一条小河截住了去路。只见摆渡的船夫的小茅屋舒适地蜷伏在紧靠着河堤的地方。那座小屋是由篱笆条和粘土筑成的,屋顶上还爬满了绿色的青草。
迪克走到门口边推开了门,只见那个渡船夫披着一件又脏又旧的黄褐色斗篷正躺在那儿浑身直哆嗦;由于患上了蔓延全村的热病,原本十分魁梧的渡船夫如今变得瘦骨嶙峋、颤颤巍巍。
“啊,谢尔顿少爷,”他说,“您想要摆渡吗?真不走运!真不走运!您瞧,这里的四周有一伙坏人呢。我看您还是绕个道,改走桥上过去算了!”
“不行,时间不够了。”迪克答道,“大个子船夫,我有要紧事要办,赶时间呢!”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渡船夫边说边站了起来,“如果你能安全到达莫特堡,那就算你运气。不过,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这时,他看见了迈齐姆,“他是准?”他停了下来,眼睛直盯着小屋的门口。
“他是我的一个亲戚,叫约翰·迈齐姆。”迪克答道。
“你好,渡船夫。”迈齐姆说道。原来他早已下了马,这会儿正牵着马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请你用你的船送我们过河去吧,我们有十分要紧的事要办。”
瘦弱的渡船夫仍在盯着他看。
“我的老天!”他终于大声说道,而且边说还边扯开嗓门儿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迈齐姆满脸涨得通红,他被船夫的笑声吓得直往后退;而迪克则面带怒容地将一只手搭在渡船夫的肩上。
“好啦!好啦!”迪克大声说道,“还是干你的正事吧,别再傻笑了!”
于是,大个子船夫嘟嘟嚷嚷地解开了他的船缆,并将它推进了深水中。然后,迪克牵着马上了船,迈齐姆也紧跟在他后面上去了。
“您的身材可真是娇小啊,少爷,”大个子船夫咧开嘴笑道,“我看您应该是个女的才对,而不应该是个男的。啊,谢尔顿少爷,我这是为您着想呢,”他拿起双桨,补充道,“既便是小人物也有权对大人物瞧上一眼呀!我只不过瞅了瞅迈齐姆少爷罢了。”
“下流坯,别再啰唆了,”迪克说道,“赶快摇你的船吧。”
这时,他们来到了小河的河口,将铁尔河的全貌一览无余。只见河面上到处是一座座小岛,河堤东倒西塌,柳树随风摇摆,芦苇此起彼伏,成群的水鸭子一边点水一边嘎嘎嘎地尖叫着。在这如同迷宫一般的水面上,根本见不到一个人影。
“我的少爷,”船夫用一支桨保持着船的平稳,说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沼泽地的那个约翰就在这座岛上呢,他和丹尼尔爵士手下的人全都结下了深仇大恨。如果我把船朝上游摇,送你们到离小路只有一箭之遥的地方上岸,你看怎么样?我说您最好还是别碰上沼泽地的约翰。”
“怎么?他就在这附近吗?”迪克问道。
“唔,别出声,”大个子船夫说道,“现在我可要向上游摇了,迪克。要是迈齐姆少爷中了箭那可怎么了得呢?”说着,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就这么着吧,大个子。”迪克答道。
“那好,您听着,”船夫继续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请您取下您的弓来对啦,就这样准备好好的,将方镞箭对准我。唔,您得保持这个姿势,还得恶狠狠地盯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迪克问道。
“哎呀,我的少爷,如果说我要把你偷渡过去,那也得是在您的强迫或是威胁之下才行哪。”船夫回答道,“不然的话,万一让沼泽地的约翰知道了,那他就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那些乡巴佬就这么横行霸道吗?”迪克问道,“难道他们竟敢控制丹尼尔爵上的私人渡口不成?”
“喂,”这时,船夫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听我说!丹尼尔爵士快要倒台啦,他的日子已经不长啦,他快要完蛋啦!嘘!”说着,他俯下身子使劲摇着桨。他们的船只向上游航行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绕过了一座小岛,轻巧地驶进了对岸与小岛间形成的一条窄窄的河道。这时,船夫将渡船停在了河中央。
“你们得在这柳树丛中上岸,我只能将你们送到这儿了。”他说道。
“这儿除了长满柳条的沼泽和泥潭之外,根本就没有路啊。”迪克答道。
“谢尔顿少爷,”船夫说道,“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我不敢再远送你们了。要知道,他正用头枕着弓箭在监视着渡口呢。凡是跟丹尼尔爵士有爪葛的人经过此地,他都会像射兔子一样把他射死呢,我亲耳听到他为此还起过誓呢。要是我和您没有往日的那段交情——哎,说来话长呢——我会由着你们去,才不想管呢。可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再加上您现在又带着个既不会打仗又经不起伤痛的娃娃,我只好拼着自己的这条老命来护送你们。你们也该知足了,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我敢发誓!”
船夫倚着双桨,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从岛上的柳树丛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吼叫,接着又传来像是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粗暴地从树林中冲过来似的僻啪声。
“糟啦!”船夫大惊失色地嚷道,“原来他一直都呆在上游的这个岛上呢!”说着,他径直朝河岸摇去,“好迪克,请您用弓箭对准我,做出让人一看就知道您是在威胁我的样子。”未了,他又补充道,“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救你们,你们可也得救救我呀!”
只听小船“轰隆”一声撞进了浓密的柳树丛中,迈齐姆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不过他仍然十分机警,镇定地照着迪克的手势,飞快地沿着船上的坐板,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