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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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迪基·鲍伊尔,不行。”骑士回答道,“我不同意让你去。你的确是足智多谋,可不够敏捷,你办起事来总是拖拖拉拉的。”
“既然如此,丹尼尔爵士,那就让我去吧。”另一个人嚷道。
“绝对不行!”骑士说道,“你虽然很敏捷,可不够机智,你会糊里糊涂地闯进约翰·除奸者的营房里去的。我很感谢你们俩有这么大的勇气,可是,说实话,你们俩也许都不合适。”
接着哈奇也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执行这个任务,可他同样也遭到了拒绝。
“我需要你留在这儿,好贝内特。说真的,你是我的得力干将,有如我的右手一样重要。”骑士答道,接着又有几个人一齐走了出来,最后,丹尼尔爵士从中挑选了一个,将那封信交给了他。
“现在,”他说道,“我们的一切都取决于你能否速去速回,能否多加小心了。希望你能给我带回来好消息,好让我在三个星期之内将森林里的那些胆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的无赖统统消灭掉。可是你一定要注意,瑟罗格莫顿,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哦。你必须像只狐狸一样在夜里偷偷潜行,至于你将如何渡过铁尔河,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但你要明白,你既不能从桥上过河,也不能摆渡过河。”
“我会游泳,”瑟罗格莫顿答道:“我会安然返回的,别担心。”
“那好,朋友,你到伙房去吧。”丹尼尔爵士说道,“你该首先到那栗色的麦酒里畅游一会儿。”说着,丹尼尔爵士转身走进了大厅。
“丹尼尔爵士可真是能说会道呀,”哈奇对身旁的迪克说道,“你瞧,很多不及他的人往往要掩盖事实真相,可他却毫不遮掩地公开对他手下的人说得清清楚楚。他就这么对大家说,这儿有危险,那儿有困难,可即便是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很风趣呢。是的,我敢发誓,他的确是一个天生的领袖!只有他可以振奋人心哪!你瞧,他们又全力以赴地干起活来了。”
哈奇对丹尼尔爵士的这番赞赏却勾起了迪克的心事。
“贝内特,”他说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这事别问我,”哈奇答道,“我既没有参与这事,对它也一无所知。何况,我倒宁可保持沉默呢,迪克少爷。因为你瞧,一个人只能说说自己亲眼目睹的事情,可不能讲那些道听途说来的东西,或者人云亦云的东西,那样是不行的。你去问丹尼尔爵士吧,喔,或者如果你愿意去问卡特也行,就是别问我。”
说着,哈奇就巡逻去了,只剩下迪克一个人还在沉思着。
“他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呢?”小伙子心想,“他为什么要提起卡特呢?卡特……啊,这么说也许卡特参与了这件事。”
迪克走进了屋子,然后沿着一个有拱顶且地上铺有石子的通道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那个受伤的士兵躺在那儿呻吟的小屋门前。一见到他走进来,卡特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您把神父找来了吗?”
“还要等一会儿。”迪克答道,“不过,你得首先告诉我一件事。我的父亲哈利·谢尔顿是怎么死的?”
那人的脸色马上变了。
“我不知道。”他固执地答道。
“不,你很清楚这件事,”迪克说道,“别想回避我。”
“我告诉你,我不知道。”卡特重复道。
“那好,”迪克说,“那你临死之前就别想得到忏悔的机会,我现在就在这儿,而且我还要一直待在这儿。那么,就没有神父会到你面前来,那你就休想得到安息。因为如果你不愿意改正你以前做过的错事,那忏悔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你不仟悔,坦白认罪就只不过是假惺惺的而已。”
“迪克少爷,你说了自己本不应该说的话,”卡特镇定地说道,“威胁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是很不好的,而且,说实话,这话说来也不太符合您的身份。因为这种行为很不体面,因而对您来说毫无益处。如果您愿意待在这儿的话,那就尽管等着吧。您将会惩罚我的灵魂……可您将一无所获!这就是我想对您说的最后一句话。”说着,那个受伤的士兵翻了个身,将背对着他。
说实话,迪克的言行的确太鲁莽了,因而他对自己刚才威胁卡特的那一番话感到十分羞愧。不过,他又作了一次尝试。
“卡特,”他说道,“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知道,你只不过是他人手中的一种工具,一个地位卑微的人当然得服从他主子的命令,我不会过于怪罪这样的人的。可是,我渐渐从各方面的消息得知,为我父亲报仇这一重大任务就落在我这无知的年轻人身上了。所以,好心的卡特,请你不要对我刚才所说的威胁你的话耿耿于怀,纯粹用你善良的本性和真诚的忏悔,帮帮忙,告诉我事实真相吧。”
那个受伤的士兵仍旧躺在那儿一声不吭。不管迪克说什么花言巧语,他就是只字不吐。
“那好吧,”迪克说道,“我这就去把神父叫来满足你的心愿。尽管你对不起我和我的家人,可是我却不愿意做任何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最起码我不愿意伤害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那个老兵仍旧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听着,他甚至连呻吟声也忍住了。当迪克转身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他对这个老兵的固执和倔强十分钦佩。
“不过,”他心想,“一个人光有勇气而没有智慧那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他没有干过坏事,那他早就说了;他之所以下吭声就更能说明他的确承认了这个秘密。是的,从各方面来看,证据都已确凿,是丹尼尔爵士本人或他的手下干的这件事。”
迪克心情十分沉重,走到那铺着石子的过道上时便停下了脚步。就在这个时刻,就在丹尼尔爵士运气不佳的时候,就在他被黑箭党的弓箭手们团团包围的时候,就在他被获胜的约克党人排斥在外的时候,迪克是不是也要背弃那个曾养育过他的人呢?是不是也要背叛那个确曾严厉处罚过他,但仍旧不辞辛劳地保护过少年时代的他的人呢?如果真的不得不这么做的话,那简直是太残酷了。
“但愿他是无辜的!”迪克说道。
这时,石子路面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只见奥利弗爵士一脸严肃地朝着迪克这边走了过来。
“有人在急着找您呢。”迪克说道。
“我这不是正往他那去吗,好心的理查德。”神父说道,“就是这个可怜的卡特,哎呀,他已经没救了。”
“可他的灵魂比肉体更痛苦哩。”迪克答道。
“你见过他了吗?”奥利弗爵士显然很惊异。
“我的确刚打他那儿来。”迪克答道。
“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神父十分焦急地问道。
“他只不过是非常虔诚地呼唤着您的名字呢,奥利弗爵士。您最好还是赶快去吧,囵为他的伤势很严重。”小伙子答道。
“我这就径直上他那儿去。”神父说道,“唉,我们人人都是有罪的,我们全都难免一死,好心的理查德。”
“啊,先生,如果我们全都死得同心无愧、心安理得就好了。”迪克说道。
神父垂下眼皮,嘴里念叨着模糊不清的祈祷文,匆匆地走了。
“他竟然也有份儿!”迪克心想,“他曾经还教过我要孝敬长辈呢!唉,如果所有关心、照顾过我的人都对我父亲的死负有血债的话,那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复仇!哎呀!如果我不得不向我的朋友们复仇的话,那我的命运是多么可悲啊!”这时,他突然想到了迈齐姆,他一想起那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同伙便不禁笑了起来,他真想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呢。自从他俩一起来到莫特堡的门口之后,那个小伙子便不见了。迪克很想跟他说上一两句话。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由奥利弗爵士主持的弥撤草草地结束了,于是大伙儿都来到大厅里吃午餐。那个大厅是一同又长又低矮的屋子,地上铺着绿色的灯心草;墙上挂着一张张绘有野人和猎食犬图案的花毡毯;除此之外,墙上还到处挂满了长矛、弓箭和盾牌;大火炉里熊熊燃烧着一堆火;在墙壁的四周还摆有一圈上面铺着花毡毯的长凳子,而桌子的中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碗碟,静候着吃饭的人光临。丹尼尔爵士和他的夫人都还没有露面,奥利弗爵士本人也还没有到,这儿还是没有关于迈齐姆的消息。迪克开始警惕起来了,他想起他那个同伴的令人伤感的预言,并怀疑自己在这所房子里是否已经落入了某个圈套。
饭后,他找到了古蒂·哈奇,当时古蒂正匆匆地赶去布莱克利夫人那里。
“古蒂,”迪克说道,“请问,迈齐姆少爷在哪里?我们刚到这儿的时候,我看见你和他一起进去的。”
这个老妇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哎呀,迪克少爷,”她说道,“真是名不虚传,你的眼睛可真厉害呀!”说着,她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真的,他在哪里?”迪克继续追问道。
“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她答道,“是真的,永远也见不到了。”
“如果我见不到他,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小伙子说道,“他到这儿来并非完全心甘情愿的,我是他最好的保护者,我一定要见到,看他是否受到了公正的待遇。这儿有太多太多令人费解的事情了,我真的已经开始对这种游戏感到厌烦了。”
可正当迪克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重重地落到了他的肩头上。原来那人是贝内特·哈奇,他走到迪克的身后,迪克都没有察觉。哈奇把大拇指一扬,将他的妻子打发走了。
“迪克老弟,”他的妻子一走,他便说道,“你是不是一生下来就有些精神错乱?如果你不能抛开一些事情的话,那你待在大海里也比待在坦斯多的莫特堡安全得多。你已经盘问过我了,而且你又引诱过卡特了,你还含沙射影地威胁过奥利弗神父。你得放聪明一些,傻瓜,就是此刻,丹尼尔爵士马上就要叫你去了。你得机灵点儿,不要死板着面孔,要和颜悦色一点,你马上就要受到严厉的审问了,可得留神着点,好好回答啊。”
“哈奇,”迪克说道,“从这一切中,我觉察到了一个负罪的心灵。”
“如果你不放聪明点儿,你很快就会闻到血腥味的。”贝内特答道,“我不过是提醒你而已。你瞧,有人来叫你了。”
的确,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差使穿过院子,叫迪克进去见丹尼尔爵士。
二 两个誓言
丹尼尔爵士正在大厅里的火炉旁怒气冲冲地踱来踱去,等候着迪克的到来。他的身旁除了奥利弗爵士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只见奥利弗爵士小心翼翼地坐在后面,一边用大拇指翻弄着他的每日祈祷书,一边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您找我吗,丹尼尔爵士?”小谢尔顿说道。
“是我找你。”骑士答道,“你知道我都听说了些什么吗?难道我这个监护人一向就对你那么不好,以至于让你这么快就不信任我了?还是你看到我眼下不得势,就想要离开我不成?天哪,你的父亲可不是这样的!不管那人是得势还是失势,只要他认定的人,他就不会抛弃他。可是你呢,迪克,你是个不能共患难的朋友,看起来,你现在似乎想要彻底抛弃你那原本忠诚的禀性了。”
“如果您允许的话,丹尼尔爵士,我想说,事实并非如此。”迪克斩钉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