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千岁-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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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昔心一沉,她知道有些话是不好对文成明说的。史载,松赞干布可是只有贡日贡赞一个孩子的。文成她没有生养过,那个尺尊也没有。她略一思量,便不打算告诉文成了。总要让她怀着一个希望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若是一个人没有了希望,那样的日子该会怎么样,李昔不敢想下去。至少目前,她不会说出来。
这个话题倒有些让人生闷了,文成也是个有眼色的。忙笑道:“瞧我这记性。只顾着说自己的事情,倒忘了正事。请你来却是有桩大事让你帮着我参祥。”
李昔听她如此说,正色道:“有什么事,你只管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文成笑着点点头,“昨晚赞普说,赛玛噶公主已定下了婚期。赞普的父母已不在世,婚事便落在了我与尺尊王妃的身上。珠宝首饰由她来挑选准备,而出嫁前的宴请由我来准备。我呢,一时没个主意,想听听你的意思。”
李昔颌首,她并不相信文成一点主意都没有。后世所称赞的文成可是个聪慧能干的人,便道:“嗯,我还是先听听你的意思吧。这毕竟是嫁公主的大事,倒是马虎不得。总要有个章程,才好细细谋划。”
文成嘴上说是让李昔出主意,但心里却是已经有了数,见她肯听自己的意思,事事以她愿为主,心中生出几分喜欢,也不推辞,直言道:“赞普既然让我掌管宴请一事,必是已经考虑得周全了。想我身为大唐公主,总要借此机会将大唐的文明带入吐蕃。”
短短的几句话,李昔自然听明白文成的意思了。松赞干布与文成公主大婚时,松赞干布并未向李世民要过多的金银珠宝。单看随嫁而来的工匠、经典、书籍、医学论著、纺织农稼就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和亲,而是一次大规模的对吐蕃援助及开发。当然,从这些嫁妆里也可以看出松赞干布的雄心和手段,他明白只有这些东西,才能让吐蕃摆脱落后的书面,才能壮大自己的国力
李昔附和道:“你说得对,想必赞普也有此意。这次随嫁而来的有不少的厨子。让他们主勺,蕃人的厨子也要用上。蕃唐结合,想来也是一桩美事了。至于菜色,等下请来两方的厨子商讨一下就定下来。还有就是注意蕃人宴请的规矩,到了这儿可不要再按大唐的规矩了,入乡随俗嘛。既然已经是赞普的王妃,就是蕃人了。你说呢?”
文成点头。两人拉东扯西的,到了晌午便留在文成那里用过了午膳,李昔方辞别而出。
此时,雪已停。偶尔会有随着呼啸的北风吹过细屑的雪粒落下,打在脸上有些许的痛。蝶风帮她立起风帽,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在雪地上。而达雅、尼玛却是走得习惯了,两人不等蝶风吩咐,急巴巴地走在前面拿了除雪的工具赶回来为李昔清出一条小路。
几人转过赞普的大殿,便远远地见到卓玛一步一滑地走过来。
对着李昔恭敬地行了大礼,方道:“雪天路滑,我怕夫人有个闪失,特来迎夫人回去。”
达雅、尼玛两人偷眼瞧了卓玛一眼,垂首退后一旁。
蝶风皱了皱眉头,“这里有达雅、尼玛伺候,怎好劳烦卓玛姑娘。还是卓玛姑娘担心我这个当奴婢的伺候不好夫人?”
李昔的手在衣袖里轻轻捏了捏蝶风,让她住口。虽说两人都不喜欢卓玛,但卓玛毕竟没有做过伤害两人的事情,不管怎样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更何况,她的亲哥哥可是为了救禄东赞而死,只凭这点,也不能不给她几分薄面。
“卓玛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那就有劳姑娘了。”李昔说着,将手递给了卓玛。
蝶风稍稍退后一步,目光紧盯着卓玛。卓玛的哥哥可是个会武功的,她会不会,蝶风不知道,却不得不防。虽说,李昔也有武功在身,但她就是不放心。总看着卓玛不顺眼。
卓玛却不以为然,扶着李昔边走边与她话着家常,仿佛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不自然。她不提,李昔也不会多问。
一路走来,风渐停,阳光直射到雪地上,刺得人眼痛。
“,这条路雪又厚又多,达雅她们收拾得也很辛苦,不如我们走那条路,虽说远了一点,但路还算好走,背着这阳光,不会太刺痛您的眼。”卓玛用目光示意,左边一条小路,那里已经有人打扫过了。雪还在路面,显然比眼下走得这条路要薄上不少。
李昔并不反对,由着她带着自己走了那条小路。蝶风的眸光轻闪,道:“夫人先行,奴婢去告知达雅、尼玛一声,让她们也过来走此路。”
“好,快去吧。”李昔摆手示意。
卓玛笑道:“夫人仁慈,是我们蕃人的福气。您小心脚下,慢些走。”
李昔上下打量着了她一眼,忽尔一笑,“嗯,我们都要小心些才好。”说着,还亲亲热热地拍了拍她手。这下倒让卓玛一怔,心道这王妃分明是话里有话啊。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但听李昔道:“咦,这帐篷好漂亮,不知是谁人住在这里?”
卓玛淡淡地瞥了一眼不远入豪华的暗蓝锦帐,道:“回夫人的话,是赛玛噶公主的。”
与周围普通的毡帐相比,果然是与众不同呢。
又听到卓玛低低说道:“公主是赞普唯一的胞妹,很是宠爱。”
这个嘛,早在李昔与她动手时,就已经发现了。
李昔实在没有兴趣与这个公主交谈,正在走开时,忽听到帐子里传来一道器皿的破碎声,紧接着隐隐地传来哭泣声。
李昔的耳力还是不错的,听到帐内除了赛玛噶的哭声,还伴有一道深远绵长的呼吸声。
是个男人的。
紧接着,一句蕃语从带着磁性的嗓音中飘出,低沉又有些几分隐忍。
是他
李昔的目光在卓玛的身上一转,一把拉住正要继续向前走的卓玛,示意她不要出声,等在原地。。
【第003章】
卓玛似乎显得有些焦急,目光不时地投向帐篷又悄悄略过李昔的脸。
略带哭腔的赛玛噶说了一长串蕃话,帐内半晌没有人答话。
李昔的脸稍稍朝向卓玛这边,卓玛立刻附在她耳边低语道:“公主问大相是不是忘记了从前贡嘎山上的誓言?公主说她从未忘记过。”
李昔挑了挑眉,哦,还贡嘎山?有奸情啊。她抚了抚下巴,饶有兴味地将目光再次调向帐篷。
“方才臣想了好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公主殿下怕是误解臣了。臣并不认为那是什么誓言。那时公主还小,各部落战乱,臣只是尽忠起誓,誓死保护公主而已。”禄东赞语气轻松不卑不亢。
赛玛噶厉声道:“你狡辩”
“臣不会狡辩做过的事情,更不会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情。还望公主慎言。嗯,还有,臣要提醒公主,自从赞普娶了文成王妃后,可是让我们学说汉话的。以公主的聪明,相信会说得很好。”
“哼这个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啧啧啧……倒是你,瞧瞧睡在你帐子里的女人,你竟为了她连面具都不戴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好?长得那么丑,身上没有肉,定不会生养孩子。”赛玛噶咬着生硬的汉语骂道。
“呵呵……丑吗?好象是有那么一点。幸好尚在臣忍受范围之内。肉嘛,确实也不多。不过没关系,臣有信心定会将她养胖。至于孩子,公主的结论似乎下得有点早。”禄东赞轻轻一笑,言下尽是维护之意,他继续说道,“今日臣是奉了赞普之命前来劝公主的,劝了这么久希望公主能明白赞普的苦衷。”
“苦衷?可谁又能明白我的苦衷?我不喜欢那个李迷夏。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少的妃子,知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了?你们有谁为我想过?”怒吼声中带着极度悲愤,紧接着又是一阵器皿的破碎声。
李昔之前先她骂自己还有些气恼,后来听到这里又隐隐地对赛玛噶起了恻隐之心。自己与文成都是和亲的命运,她又未尝不是呢?三个和亲之人的命运却是不尽相同。根据史载当属赛玛噶的最惨,完全是和亲的牺牲品。想到自己这个史外之人,未知的结局会不会比她们更惨?
心下烦乱,闭上眼睛做了几下深呼吸。这时,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夫人,你怎么样?出了什么事?”
是蝶风,她问的后一句话时却是看着卓玛。
李昔摆摆手,拉着她匆匆离开。
卓玛略皱了眉,看了一眼帐篷,也快步跟上。
午后的阳光融融,却丝毫感觉不到它的暖意。许是还没有忘却前一刻的北风夹杂着雪花的猖狂肆虐,阳光是记仇的,是弱小的,它惧怕了,不一会儿,便敌不过呼啸而过的北风,胆怯地隐在了浓厚的乌云里。不大一会儿,又飘起了细小的雪沫。
禄东赞从赞普的议事殿出来,便直奔自己的帐子而去。
不知何时,一向喜欢在赞普与营地之间穿梭的他,开始喜欢回自己的大帐。喜欢那帐间流溢着清雅的味道,喜欢看灵动嗔笑的眼睛,喜欢那暖在心间的甜蜜。
正要抬手掀帐帘,只听蝶风在他身后叫住了他,轻声道:“大相,奴婢有几句话要与您单独说。”
李昔自从回到帐中便有些不快,不过她也懒得再想那烦心的事情。对于自己已经打定的主意,又何必让旁的事情扰了自己。索性往床榻一倒,不一会儿在暖意融融的帐子里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李昔好象听到帐外有人在低声说话,细听是蝶风低低地说话声音,蝶风做事向来是有章法的,对她自是十二个放心的,她懒懒地翻了一个身不去理会。
蝶风听到帐内有了响动,“少夫人……”她刚喊了一声,就见禄东赞对她点点头,眸间含笑就要进去,她赶紧上前一步,将帐帘打起,让男主人进去。
禄东赞掸掸身上那件精工细作的毛裘上的细雪,见李昔假寐不理他,便自己将毛裘脱了下来,蝶风见状就要接过来,他摆摆手要自己来。
禄东赞慢吞吞地踱到李昔的床榻前,眼睛在静悄悄的帐子里扫了一圈,“我还从不知昔儿有午睡的习惯?”
蝶风殷勤地送上茶,对着李昔的背影努努嘴,朗声道:“是,夫人早上起来,就觉得头有些晕。”边说边偷看禄东赞的表情。
禄东赞装腔作势地将浓密挺拔的眉微微挑了挑,“请了医者吗?”
“还不曾,奴婢马上就去请。”蝶风忍住笑回道,李昔却有些不安,不敢再装下去,翻身起来:“是老毛病了,多躺躺就好,用不着麻烦医者。”
禄东赞不置可否,对蝶风道:“你退下吧。”
蝶风笑着点头,退了下去。
跳跃的炉火笼散着金黄火红的光晕,笼罩在床榻上。石榴红长裙从榻上垂下,旖旎委地。李昔斜倚在榻上,用素白的纨扇盖了脸以挡住火光,象牙扇柄上的粉红流苏倾泻而下,将她纤长的脖子遮了大半,越发衬得那脖子犹如凝脂一般雪白细腻,让人忍不住想轻轻摸上一摸。
禄东赞的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情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在李昔穿着的那件天青色绣着粉白牡丹的小袄上,粉白的牡丹,中有缀着金黄的蕊丝儿,绣在襟前袖后,漫地散落一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