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人的另一种思路-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躺称贰币渤圆簧狭耍缓孟蚰俏欢砺匏估洗竽镅埃ё潘自诮滞罚铱橹脚莆埂?戳四钦耪掌矣惺笨醋盼业墓肪筒唤肫穑阂桓錾缁岬慕交虻雇耍椎逼涑宓厥怯跋旃返拿耍返拇鍪巧缁峤交虻雇说谋曛尽�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大话狗儿(3)
你如不信,请看看今天我们虽然还有“三农”问题,还有大量的弱势群体,但首先改善了生活待遇的却是狗。改革开放后,狗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从舔涮锅水苟延残喘、被人赶尽杀绝的绝境一下子蹦到天堂。如今养狗成了时尚,很多靓女靠在狗身边照相,叫帅哥自愧弗如。民营的宠物医院更遍地开花,设备比一般医治人的医院都完善,以至于我的一位好友说,他如果有了病,情愿到狗医院去就诊,那里的服务态度才能让他感觉受到了“人”的待遇。中国人干什么事都喜欢走极端,在两个极端中晃来晃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平稳下来走“中庸”路线。据报载,一条藏獒炒竟然炒到上千万人民币的天价,藏獒一跃成了财富的象征。且不说这一千万超过西方国家一匹纯种马的价格,我还没有看到哪个中国大学毕业生有一百万元身价的。富豪公开登报征婚,一个漂亮女大学生也就开价一千万而已。如果真有其事,我觉得花一千万元买藏獒的富豪首先应该受到道德的拷问。其实,真正的纯种藏獒绝对不能在海拔3000米以下的地区存活,它的肺受不了过多的氧气。雪线以下的人家说它养了只真正的纯种藏獒,就像在赤道几内亚养只北极熊,简直不可思议。我的藏獒都来自西宁,是与当地藏狗杂交的后代,已经适应在海拔1000米左右的地方生活了,加上运费,也就在4千元到8千元之间。有些中国人一富起来就不知道怎么办好,竟用狗来装饰身份,既把别人摆在狗之下,也把自己摆在狗之下了。所以,据此看来,社会繁荣的确繁荣了,但还没有多少进步。
狗现在已经是强势群体。社会上四处都有流浪儿,少有收养他们的民间组织,可是为流浪狗流浪猫谋福利的民间组织和个人却如雨后春笋;前些日子网络上吵得很凶的“虐猫事件”,连中央电视台都惊动了,特别在法制频道的《大家看法》里采访了当事人,几个当事人因“虐猫踩踏”曝光,千夫所指,弄得惶惶不可终日。我举双手赞成爱护动物,不过同时我又想到现在有多少孩子还在受到虐待,我们是不是应该投入更为关注的目光呢?中国人对物(包括宠物)的关心往往超过对人的关心,即使物质生活再富裕,也不是文明的表现。“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信哉此语!
最后,我还想说点狗群的“和谐”问题。众所周知,狗是酷爱互相打斗的,所以才有“狗咬狗一嘴毛”的俗语。群养狗免不了相互咬斗,尤其是藏獒。而我故意把同品种的狗养在一个圈里,就叫它们互相打斗。它们只有经过打斗才能产生出领袖“狗物”(有别于“人物”),领袖“狗物”一旦产生,这群狗就会特别和谐,虽打打闹闹,顽耍嬉戏,却秩序井然,吃有先后,互谅互让,“狗物”还能照顾小狗弱狗,形成“大狗叫也让小狗叫”的良好局面。如果你特别喜欢哪条狗,不把它和凶猛的狗关在一起,怕它被咬伤,那么这只宠物狗就会逐渐失去狗性,也就是说,它将会既无斗争性又因没有狗所需要的娱乐嬉戏而显得落落寡欢,并且会体弱多病,就像我们一些尚未改制的国营垄断企业那样缺乏活力和个性。由此可见,“和谐”绝不是排斥斗争和竞争,相反,而是在斗争和竞争中形成的。当然,你必须是把同品种的狗关在一起而不能把不同品种的狗关在一起,如把藏獒和西施犬关在同一个圈里,“和谐”倒是“和谐”了,而那样的“和谐”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养狗,也会给当领导的人一些有益的启示哩。
故乡行(1)
一
除了爱情,故乡也应算是文学永恒的主题。当作者以自己的童年和家庭为素材创作的时候,总会把故乡作为背景,不论故乡山秀水美或穷山恶水,在作品中总是美丽的,使人留念的。而我自己的家乡在哪里却很懵懂,虽然在各种表格上的籍贯栏里,一直填的是“江苏盱眙”,可是“盱眙”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毫无印象。我1936年12月出生于南京,转年就因日寇侵略举家逃难到当时的“陪都”重庆,在重庆生活了9年,抗日战争胜利后重返沪宁两地。13岁时因属“官僚资产阶级”被“扫地出门”,父亲北上,我也就随在北京读高中。1954年父亲死于看守所,我又因“家庭问题”辍学,不得不携老母弱妹加入移民队伍,西迁到宁夏的黄河岸边。1957年被打成“右派”,1958年被押送劳改队,此后22年间被圈在两个仅有一渠之隔的农场来来回回地反复劳动改造。“面朝黄土背朝天”,眼前只有几平方米土地,偶尔抬起头来茫然四顾,常不禁有韩愈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兰关马不前”的感叹。
到了成为一个所谓“公众人物”,我的籍贯被别人关注的时候,说来惭愧,故乡“江苏盱眙”对我的成长有什么影响仍说不清楚。可是我的“第二故乡”却不少:重庆、南京、上海、北京、银川都可算一份。银川不用说了,重庆、南京、上海、北京的街道我仍相当熟悉,当地年轻人不知的旧街名我都能如数家珍。1985年到南京领一个文学奖项时,与友人李国文、邓友梅等获奖者由张弦带路去寻过我的“故居”。虽然街市铺面变化很大,但车到“狮子桥”我马上就能认出我的出生地。原先偌大的“梅溪山庄”改建成了一座电机厂,只有儿时曾在下玩耍的一株梧桐树依然繁茂。同样,在重庆、上海、北京等地我家曾住过的街巷胡同,我都一一去看过,站在早已面目全非的庭院或楼宇前,不禁有一种浪迹天涯,不知何处是归宿的情愫油然而生。
其实,真正促使我去故乡盱眙的,是近年每逢旧俗的祭日给先人烧纸的习俗又悄然兴起。届时,夜间常能看到萤光爝火四处闪烁,有的人家竟把纸钱烧到人行道上,纸灰飞扬,在华灯异彩中扶摇而上,神秘且又热闹。烧纸的人们表情虔诚,有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在移动电话盛行的时代,仿佛正用耳机与死去的先人通话。这景象令我惆怅而羡慕。因为我不知在哪里祭祀我的父母为好。我当然不相信纸钱能供给死去的父母在阴间消费,但人死后是不是有灵魂,魂魄又归何处?都不是可以轻易下断语的人生终极问题。作为人子,父母活着时不能尽孝,他们死后又抱着“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死了就算了的态度,于心何忍?我父亲在看守所瘐死后没见尸体,母亲在“文革”中去世,弥留之际身边没有一个人,遗体被街道“革委会”草草火化,烟灭灰飞。至今我还时常想象母亲在最后一刻会是什么情景。父母都系出名门,“钟鸣鼎食”之家,家破后肯定有强烈的失落感而死时又都异常凄凉。如今我要学老百姓的纪念方式给自己的心灵一点慰籍,都不知在哪儿烧纸,这不是死者的缺憾而是生者的遗憾了。
为了找个适当的地方纪念父母,寄托我对他们的哀思,我以为最佳选择莫过自己填写的祖籍“江苏盱眙”了。上世纪80年代初,每到春节,盱眙县委曾把我当作在革命根据地战斗的老同志,给我发来过慰问信。由此我才知道我祖籍原是新四军军部所在地,刘少奇、陈毅都在那一带活动过。借此,我就与盱眙县同志联系,请他们帮助我打听张氏家族还有没有人在那里。果然,很快就接到来信,感谢老家的地方干部,他们不但调查到张氏家族的后人,还找到了我祖坟所在地。
二
在与家乡政府干部书信往来时,盱眙县政府曾邀请我去参加他们举办的“龙虾节”。当时我很奇怪,盱眙在洪泽湖畔,并不临海,哪来的龙虾?那次因有其他事没有欣逢其盛,也没有把龙虾放在心上。而这次刚到南京,我告诉友人此行的目的,几乎每人都惊呼“你们盱眙的龙虾是出了名的呀!”据说南京城里大大小小竟有一、二百家“盱眙龙虾”馆,“盱眙龙虾”居然和“北京烤鸭”“青岛啤酒”一样成了著名品牌。以往,当我向读者、记者、编辑及朋友说我的祖籍是“盱眙”时,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地名,使我常为我老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弹丸之地而赧愧。有的人还要我示意“盱眙”两字怎么写,连我自己都将“眙”错写成“贻”。而今天,龙虾居然大大提升了盱眙的知名度,不但再没人要我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盱眙”二字,并且只要我一提盱眙马上如雷灌耳,这出乎我意料,也不由得令我因龙虾而感脸面有光起来。
故乡行(2)
盱眙距南京一小时车程,下午天凉时从南京出发,到盱眙已是黄昏,还没看见故乡的容貌就吃晚饭。在餐桌上,我告诉来迎接的家乡干部在南京听见的令家乡增辉的信息,他们笑我太孤陋寡闻了,带着自豪的神情地说,“盱眙龙虾”不止风行沪宁一带,还打进了北京城,大有在全国要掀起一个“盱眙龙虾风暴”之势。因为盱眙龙虾烹熟前就是红色的,所以又称为“红色风暴”,好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势必要在中国饮食业掀起一场革命似的。
未见其形,龙虾已先声夺人,待端上桌,果然气度不凡。别处吃龙虾,虽然会有各式各样花色繁多品质高低的盘子,龙虾毕竟是孤伶伶一个,形单影只,而盱眙龙虾是用大号脸盆往上端的,火红的一脸盆龙虾成群结队地岸然而至,居于群肴中央,首先就取得轰动效应,叫人看着就热闹喜庆。主人教我丢开筷子用手抓,两手一掰,吮其壳中之肉,我一尝,确实名不虚传,鲜美异常。手上虽戴着塑料手套,但与大脸盆配在一起,仍不失粗犷豪放的野趣,让一桌人都撇开斯文,活跃起来。这种吃法是很重要的。各国各地都有特殊的风味饮食,而形成各国各地特殊的“食文化”的并不仅仅在于所食的动植物本身。怎样烹调它,怎样吃它,吃它的方式方法包括步骤气氛,都是构成“食文化”的主要元素。所以我建议千万别放弃用大脸盆盛龙虾的方式,如果改为碟盘往上端,一大特色便丧失了。吃时与主人聊天,龙虾成了主要话题,仿佛吃龙虾是我此行的目的。
原来我想的不错,盱眙是不产龙虾的。此龙虾非“生猛海鲜”的龙虾,个头略小,大的也不超过10公分,学名叫克氏螯虾,原产于北美洲,俗称不雅,叫虫剌蛄,会让北方人联想到田野里常见的剌剌蛄,而外形却与海产龙虾相似,所以又叫“小龙虾”。一说是20世纪30年代由日本人引进的,一说是70年代从海外进口木材中带来的卵繁殖起来的。饭桌上因此而展开百家争鸣。我比较倾向后一说。上世纪30年代日本人正忙于侵略,只引进过细菌病毒,怎会在改良水产品上操心,何况我多次下日本餐馆,从未见过日本料理中有这道菜。他们自己都不吃,劳神费力地从美洲引到中国来干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破坏洪泽湖的堤坝吧。
盱眙龙虾壳较厚,肉质虽细嫩,可是每只就那么一点点塞牙缝的实质性内容。一脸盆龙虾端上来,一脸盆虾壳端下去,酒足饭饱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