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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木樨香-第38部分

小说: 木樨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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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了咬牙,皱着眉令沈骥衡跟上去。
    骆子嘉在一扇牢门前停下来。
章三四 顺水人情6
这里的血腥气更重,混合着什么东西腐烂的臭气,以及屎尿的臊臭,令我皱着眉头掩起了鼻子。骆子嘉竟然像完全没事一般,伸手向那牢房里一指,道:“这个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我抬眼看过去,见牢房的墙上有个人呈大字型吊在那里。事实上这个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到处都是溃烂化脓的伤口,从伤口流出的血和脓汁将他整个人,甚至身下的地面都弄得污秽不堪。但这人竟然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不时发出虚弱而痛苦的呻吟。
    茉莉看了一眼便已侧身弯腰干呕起来,我强压着涌上喉头的恶心感,转向骆子嘉,咬牙道:“骆子嘉。你私设地牢滥用私刑,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天理昭昭,你就不怕报应?”
    骆子嘉一副“谁奈我何”的嚣张态度,轻哼了一声,答非所问,道:“这个就是当日在猎场抽了你的马一鞭子那个人。”
    我一时怔在那里,后面准备骂他的话也噎住了。
    我还以为他说想害我的人是指这次把我扔在井里的人,原来是指狩猎时那次?我忍不住皱了眉道:“但那时不是你——”
    骆子嘉打断我,道:“我并没有说是我做的!”
    老实说那次实在算不上什么愉快的会面,所以我已经不太记得他当时具体说过些什么,有没有承认过是他做的,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在试图为自己澄清脱罪吗?我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道:“那是谁主使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骆子嘉斜过眼来看着我,道:“我说你会信吗?”
    我道:“看来世子对自己的诚信也有相当的认识嘛。”
    他皱了一下眉,像是努力在压制自己的怒气一般,过了一会才道:“我不知道。”
    “什么?”我反而吃了一惊,“你把人抓来这里,打成这样,居然什么也没问出来吗?”
    “不错。”骆子嘉竟然坦然承认,“所以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这算什么顺水人情?
    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想我拿这人怎么样?我不可能把这样一个人带回宫去,也不能就这么继续将他放在这里,就算是放了他,估计也很难活命了吧?何况他打成这样都没问出什么来,我还能怎么样?
章三四 顺水人情7
骆子嘉又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问不出来,未必就没有人能问出来。在严刑逼供这方面,自有比我内行十倍百倍的人才。”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哼了一声才继续道,“你说是不是呢?澹台大人?”
    我又是一惊,跟着扭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缓缓从转角处走出来。身上虽然是一身侯府侍卫的装束,头发也都藏在头巾里,但的确是澹台凛无疑。
    不知为什么,看到他出现,我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澹台凛走上前来,先扫了一眼牢房里的人,懒洋洋笑道:“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这个人,原来是世子你捷足先登金屋藏娇了。”
    骆子嘉显然对这个男人又怕又恨,也不答话,只重重哼了一声。
    澹台凛也不再理会他,向我道:“若金兄不介意的话,这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我点了点头,澹台凛又转向骆子嘉道:“那就有劳世子,叫人来开锁吧。”
    骆子嘉拍了两下掌,立刻就有两个人过来开了牢门,将那个人放下来。这时澹台凛又道:“这里的气味真是难闻,世子的礼也算送完了,大家都移步上去喝杯茶如何?”
    说完也不等骆子嘉答话,便示意沈骥衡推我往外走,骆子嘉也没说什么,随后跟上来。
    我抬头看着澹台凛,问道:“澹台兄怎么会在这里?”
    他笑了笑,道:“我只是听说骆世子纵马独闯弘愿寺,一时好奇,过来看个热闹。”
    骆子嘉冲上弘愿寺只跟我说了几句话,立刻就到了这边,一路上并没有停留,而这边话没说完,澹台凛已经在这里,不论是消息的传递,还是澹台凛本人的动作都太快了一点吧?
    我打量着这个男人,想着太后的警告,不由得皱起了眉。
    澹台凛扫了我一眼,道:“怎么了?”
    我摇摇头,笑了笑,道:“只是觉得澹台兄这身衣裳实在是太不合身了。”
    他打量着自己,也笑了笑,道:“没办法,急着想看骆世子这样大张旗鼓要送的是什么礼,也没顾上仔细挑。让金兄见笑了。”
    也就是说他真的是临时赶来的?我没再回话,却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我每次碰上什么事情,这个男人都能恰逢其时的出现?
章三四 顺水人情8
回宫见了昶昼之后,将今天的见闻和骆子嘉的事情都跟他讲了,末了问:“你说骆子嘉抽什么疯?为什么要卖这个人情给我?”
    昶昼却似乎在想什么,沉吟了好一会才听到我的问题一般,随口答道:“自然是为了洗涮他自己的嫌疑。”
    “那也没必要用这么夸张的方式吧?”我撇了撇唇道,“你是没看到他今天冲上弘愿寺的气势。”
    昶昼道:“他一向都喜欢张扬嘛。”
    我不作评价地耸了耸肩,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发现昶昼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我自己跟着看了一眼,知道他是发现那对镯子不见了,连忙解释道:“镯子我捐给弘愿寺的善堂了。我想多几个人吃饱总比搁我这里磕磕碰碰有价值。”
    昶昼应了声,静了很久才问:“真的很多难民?”
    我点点头,“粥厂前面排队都快排到山下了。听说还有人在往城里来。”
    昶昼叹了口气,道:“好歹栾华有澹台凛在,还没人敢哄抬米价。”
    “澹台凛?”我不由得重复了一遍,“为什么米价也跟他有关?”
    澹台凛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太后说他背景复杂,骆子嘉说他是桂公公的狗,他自己曾经自称过地头蛇,连沈骥衡也对他敬重有加。消息灵通,行动迅捷,如果连京城物价也能掌控,这个人到底得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
    昶昼道:“他本来就是京城首富,手里的商号店铺多不胜数,操控物价易如反掌,只是……”他叹了口气,“渲河水患,冀州今年又逢大旱,存粮还能撑多久就很难说了。”
    我轻笑了声,道:“原来你也有关注过这些啊,我还在为你只有想过怎么夺权亲政呢。”
    “亲政才是我能处理这些事情的大前提。大权掌握在别人手里,就算我关注得再多,又能怎么样?”昶昼脸色沉重下来,道,“别的不说,就说渲河的水患吧。赈灾与治水这两件事情在我看来都是刻不容缓的民生大事,但在他们看来,只是个有油水可捞的肥缺,想尽办法安插自己的亲信,结果赈了两个月,治了两个月,倒把难民都治到京里来了!”
    昶昼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重重一拳擂在桌上!
    我叹了口气,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昶昼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也跟着重重叹了口气。
章三五 颐真公主1
骆子嘉的“礼物”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老实说不管是昶昼还是我本人,都没有太专注这件事情。毕竟如果这事不是骆子嘉干的,剩下的答案就像二减一等于几那么简单。而且这事不管真是的荀家那边下的手,还是骆子嘉有意嫁祸,昶昼现在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兴师问罪,我自己更是完全无能为力,反正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花太多精力在上面也是白搭。
    所以把那个人交给澹台凛之后,我也就没有追问后续的消息。相反,其实我对澹台凛这个人反而更感兴趣。很想找个机会仔细问问他本人,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但我还没找到这个机会,昶昼就带来个令我听了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的消息。
    太后要认我做义女。
    我当时就愣在那里半天,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向昶昼道:“你再说一遍?”
    昶昼看着我,竟然笑了笑,道:“母后要认你做女儿,过两天就会正式册封。”
    我依然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太后的态度变化未免太快了一点吧?从一开始把我当奸细,到后来试探警告,现在竟然要认我做女儿?认自己儿子的“情人”做女儿?她到底在想什么?
    昶昼斜眼打量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终于可以摆脱我了。”
    我眨了一下眼,或者的确应该高兴吧?这样子我和昶昼的死结也算终于能解开了。只是太过突然,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才不知道如何反应。我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问道:“这是你的主意?”
    昶昼摇了摇头,“不,是母后的意思。或者,也有皇后的原因。母后找她长谈过几次,然后就跟我说要认你做义女。”
    或者这也算是太后和皇后协商后的妥协吧?认了我做义女,我就是昶昼的姐姐,以后就不可能再做他的妃子,也就不可能威胁到皇后的地位。若昶昼要继续留我帮忙也可以,到有一天没什么用了,随便嫁个大臣拢络一下人心或者送去别的国家和个亲也能发挥一下剩余价值。这买卖还是挺划算的。我不由嗤笑了一声。
    昶昼道:“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这样对你来说或者会更好一点。”
    我又笑了声,道:“那还真是多谢陛下愿意为我着想。但是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章三五 颐真公主2
“你是说你身上的毒吧?”昶昼道,“我看过了,解药还有十三颗。在这一年之间,一定能有办法解毒的。”
    如果发现了解毒的办法,昶昊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吧?既然他什么都没说,只怕根本就没这么乐观。我只是咧了咧嘴,没说话。
    昶昼又道:“公主府已经在修缮了,你搬过去之后,我会叫赐福把药交给沈骥衡……”
    “等一下。”我连忙打断他,“交给沈骥衡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要跟我去公主府?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四品命官,你留在宫里做侍卫还好说,丢去公主府算什么?家臣?”
    “未尝不可啊。”昶昼轻哼了一声,淡淡答,“有他保护你我比较放心。何况你自己也喜欢他吧?”
    怎么又绕到这问题上来了,而且听昶昼的口气,分明还有不少酸不溜秋的意味。
    我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他已握住了我的手,叹了口气,道:“明明想得很清楚了,明明知道你不喜欢在宫里,明明知道你离开比较安全,但是……看到你还是会觉得舍不得。”
    我皱着眉没说话,昶昼又道:“哪怕你只有一丁一点的喜欢我,我也会极力打消母后这个决定。可是……”他又叹了口气,正视着我的眼,声音低沉喑哑,就像从胸腔深处传出来,“木樨,为什么你就不能爱上我呢?”
    这是句很可笑的台词,尤其是在这种环境和背景下。
    但是看着昶昼那样认真而伤感地看着我,我竟然笑不出来。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没这么简单就能说清楚的吧?”
    昶昼点了点头,轻轻道:“要不你等我吧,等大局定下,我就接你回来,一心一意,绝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我这时才笑出声,“你做不到。”
    昶昼抿了抿唇,没再出声。
    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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