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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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轻轻叹了声:“本来没必要走到这一步的,你为什么要逼我呢?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毒药?”
章三 阴谋4
我一惊,我刚刚没有在这里吃任何东西,连水都没喝,他什么时候——
他好像看出我的想法一般,凑近我,低声道:“你以为只有吃的东西才能下毒么?你洗澡用的水,你抹的胭脂,甚至这房里燃的香,点的蜡烛,什么都可以下毒。”
他松开我的下巴,退后一步,微笑着看着我:“现在应该已经快毒发了吧?”
我又感觉有种凉意从背脊爬上来,也就是说,其实他早已对我下了毒。我们这次谈话的结果对他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他一开始就已经打算用毒药来控制我,还一副好像我逼他走到这一步一样。其实即使我一早答应,结果也绝不会有任何差别。
想想也是,他既然存心筹划谋反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在我这里出差错?我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他跟前根本不够看吧。
正这样想着,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就好像心脏突然被刺穿了一般,痛得我整个人都蜷了起来。身体就好像掉进冰窟里,连血液骨髓都冷透了,唯一剩下的感觉就是痛。四肢百骸好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咬,说不出的难受,噬心蚀骨一般。
虽然刚刚我说要命一条,但事到临头,却还是怕。生命如此美好,我怎么会想死?就算死了真的能回去那边,我也不甘心就这么白走一趟,何况能不能回去还并不确定。
我痛得跌在地上,蜷曲着身体,咬紧了牙,看着余士玮向我走过来。他蹲下身,用一块手帕印了印我额上痛出来的冷汗,声音居然很温柔,“很难受吧?痛晕过去的话,说不定会好受点。但就是偏偏不会晕,你会很清醒的一直痛下去。这毒药不会致命,但如果没有解药的话,会这样一直痛上三天。每个月发作一次,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痛,生不如死。”
我很想大骂这个变态,居然想出这样折磨人的法子,但实在是连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紧牙,恨恨的盯着他。
他掏出一颗碧绿的小药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这是解药,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把它给你。”
我点了点头。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我硬撑也没什么意义,其实我从跟他见面开始,就完全没有任何胜算。这人显然为了这件事情筹划已久,我孤身一人,无财无势,无依无靠,他若要我死,只怕连手指都不会弄脏一根,我要怎么跟他斗?
他轻轻拍拍我的脸,捏开我的嘴,把那颗药丸扔下去。
药见效很快,我吞下去几分钟之后,身体的痛楚就渐渐平息下来。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抬起眼看着余士玮。我现在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但不代表永远都不是。这个仇,我记下了。
“这个不服气的眼神真漂亮。但是——”他拿出个药瓶晃了晃,“如果你乖乖合作,我们就双赢。如果你搞什么小动作的话,大家都不好过。你是聪明人,自己衡量吧。”
我坐起来,挽了挽刚刚弄散的头发,盈盈一笑,道:“但凭先生安排。”
“这才是乖女孩。”他得意地笑起来,就好像龙椅已在眼前。
我也笑。暗自想,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
章四 筹备1
从那天开始,我就以余士玮的甥女的身份住在他的一处别院里。
余士玮的确是为这个阴谋策划了很久,不说姑婆和昶昼相识相爱的故事,连姑婆的习惯喜好他都摸得很清楚,甚至还打造了一批据说与姑婆当年用过一模一样的衣服首饰,还蓄养了一批死士。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许对他而言,我就是那阵东风。
之后的时间里,我被填鸭式的教了很多东西。姑婆会的一切不消说,另外还有琴棋书画啦,女红刺绣啦,礼仪规矩啦,余士玮甚至还找了一个叫云娘的妇人来,每天晚上教我媚术。总而言之,一切都为了让我能在最快的时间得宠,并且长久的保持下去。
进宫去服侍皇帝,并且有可能成为皇妃皇后,在这个时代的女人们看来,这无疑是最高的幸福和荣耀。但是,那个人,是我姑婆的老公。虽然他可能不止瑞莲姑婆一个老婆,但不管怎么说,我也得叫他一声姑爷爷。或者在南浣大家会觉得没什么,中国古代也有过姑侄共事一夫的先例,但要我嫁给自己的姑爷爷,我实在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就算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就算姑婆已经不在了,但是——我还是一想到这个就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尤其在云娘教我要怎么样在床弟间取悦那个人的时候,我每一次都恶心得想吐。姑婆虽然让我“去他那里”,只怕也不会想我以这种方式去她的心上人身边吧。
但是现在能怎么办?去跟余士玮交涉,说我其实是瑞妃娘娘的侄孙女,所以我不能嫁给皇帝?先不说他会不会相信,只怕就算信也根本不会理。他想要的只是个长得和姑婆很像的女人罢了。至于这个女人是她的侄孙还是女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我的小命都捏在他手里,他哪里还会管我恶不恶心。
说起那个毒,我就恨得牙痒。第一次发毒之后,这个月十四又发了一次,他好像有意要让我认清楚我如今的处境,特意晚了半个时辰才送解药来。我就痛得生生在床上地上滚了整整一个小时。一想到如果没有解药,要这样痛上三天,就恨不得将余士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表面上却只能百依百顺。
我若想跟他斗,自然首先要想办法把毒解了,然后再爬到比他更高至少也要是对等的位置。
前一条估计短时间内很难,解药都不知道他放在哪里,而且我看到的也只是每个月服用的解药,有没有根治的根本不知道。虽然他答应我说事成之后一定会帮我解毒,但我想,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了。这个“事成之后”也不要等于哪年哪月,而且就算事情像他预计的那么顺利,就算他真的做了皇帝,只怕不给我一刀已算对得起我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故事我并不陌生。
他大概也是仗着有这毒药,倒并不太限制我的自由,我也悄悄去找过大夫,但是走遍整个吉阳城的药店医馆都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毒,更别说解了。也不知是余士玮用的毒太高明,还是早就收买了吉阳城所有的大夫。
章四 筹备2
就在我见过我能找到的最后一名大夫回来之后,发现余士玮正悠闲地坐在我的房间里喝茶,见我进来,便挼着自己的胡须轻飘飘问了一句:“大夫怎么说?”
虽然知道他肯定派人在监视我,但突然间被他这么一问,我还是有些发窘,轻咳了声才笑道:“没有什么,他看不出来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余士玮轻轻点点头,道:“若是一般人都能解,我又怎么会用?”
我继续笑道:“若是我真的进了京,姨父大人远隔千里,解药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然有办法给你。”余士玮留下这句话之后,便走了出去,我也只好暂时打消了求医的念头。
而想得到与他对等甚至超过他的权势,估计最快的方式也就是他要我去做的事情了。
我趴到桌上,重重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身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在这种男尊女卑社会里的弱小女人,竟这样无奈。
我还去了一趟之前的小山村,谎称已经找到了失散的家人,重谢了樵夫母子,并悄悄将我留在那里的小木盒拿了回来,小心地收藏好。余士玮不知是真的没有发觉,还是完全不在意我本身是什么人有些什么东西,竟然并没有理会这件事。
这大概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有姑婆的亲笔日记在,我也比较好跟皇帝陛下解释自己的身份。不管这位年轻的姑爷爷有没有需要我“救”的地方,我有没有“救”他的能力,至少将这本日记交到他手里,就是传达了姑婆的心意,也算我完成了任务。
余士玮送我进宫的计划很简单。他只是打听好了皇帝狩猎回来的路线,然后算准了时间叫我去路边走了一圈而已。在对“瑞妃改造计划”的第一阶段成果验收之后,余士玮看着我,很满意地说:“我可以确定,只要你一露面,绝对会引起昶昼的注意。”
我皱了一下眉,道:“但谁可以保证这个‘引起注意’的结果到底是什么?万一他不肯要我呢?”
“不会的。”余士玮道,“凡是他看上的东西,他一定会据为己有。不管以什么方式。”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看我这是要去见一个什么人?这位皇帝和一些他身边基本的人物关系余士玮已经大致跟我说过。照他的说法,这皇帝根本就是一个被宠坏的任性小鬼嘛。这样的人当皇帝,怪不得会有人想谋反。为什么那样娴静温婉的姑婆会爱上这种人?
但不论我自己理不理解,情不情愿,余士玮的计划都在继续执行下去。
我开始排练如何和昶昼巧妙地“偶遇”。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走出来,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自然地“让风吹走面纱”,如何以最曼妙的姿态去拣,如何将自己最像瑞妃娘娘的一面展现在昶昼面前。
我不太清楚余士玮的官位离皇帝有多近,但毫无疑问,他真的是很了解这位皇帝陛下。
我想过三四种到时如果引起皇帝的注意之后事态并没有像余士玮预计中发展我应该采取的对策,但是一种也没用上。
当我按照计划就像排练过无数那样出现在昶昼面前时,他直接就将我抱上了自己的马背。
章五 初会1
昶昼果然像他宣告的那样,没让我离开他半步。
在马上的时候,他牢牢地抱着我,下了马就改为牵着我的手,连到了行宫之后内侍服侍他梳洗更衣的时候也没松开,最多也就是从左手换到右手。目光亦一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毫不避讳。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敢说什么就是了。
我本来还在想姑婆当年为什么会爱上那样一个人,现在却觉得姑婆不爱上他才奇怪。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热情,连我都觉得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要化了,又有几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挡得住?
以我的立场来说,他对瑞莲姑婆这样深情,应该是件好事。但是,连吃饭的时候他都没松手,就让我很头大了。
他的左手牵着我的右手,右手拿着筷子,居然还偏起头来问我:“瑞莲,你为什么不吃?菜不合胃口么?”
“我不是左撇子。而且,我也不叫瑞莲。”我说,“这位公子,你到底要抓着我到什么时候?你真的认错人了,请放我回去吧。”
他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我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然后笑起来,居然还是没松手,笑道:“我喂你。”
然后居然真的就挟了一筷子菜递到我面前来。
我后面那几句话明显地被他忽略了。
我看着递到唇边那一筷子菜,有一点哭笑不得。
他见我不张口,把那筷子菜放在一边的碟子里,一面说:“不喜欢这个么?那吃鱼好不好?”又去挟了一筷子鱼喂过来。
我忍不住向后仰了仰,皱了眉,“我说,我真的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请你……”
“你想吃什么,我叫他们给你现做。”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话,自顾地说。
这人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