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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木樨香-第24部分

小说: 木樨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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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看着我,微微皱了一下眉,我本以为她会发怒,结果她并没有,只是叹了口气,道:“可是世上的路,分很多种。寻常人家的小孩,跌一跤也许只是破点皮。但帝王之家不一样,只要摔倒,那就是死。”
    我闭了嘴。
    太后看定我,缓缓道:“我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我的儿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自称“哀家”,语气里也没有那种皇室尊贵,有的只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保护。深深切切。
    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她今天是来让我体谅做母亲的心情?还是来表明她是和昶昼站在同一边的?或者只是单纯来警告我?
    于是我又笑了笑道:“太后请恕我愚钝。我不太明白太后您的意思,您想要我做什么,请直接一点告诉我如何?”
    她又看了我半晌,淡淡道:“哀家今天来,只是想叫你什么都不要做。”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太后又补充道:“陛下年青气盛,办起事来不知轻重缓急,哀家不希望有人跟着他胡闹。”
    我沉默了片刻,又笑了笑,道:“太后明察秋毫,我不过无权无势一草民,什么事又由得我自己?”
    太后道:“你本来是谁的人,本来是为什么进的宫,哀家都可以既往不咎。陛下顾念旧情,哀家便还他一个瑞妃,而你若安分守己,哀家自可保你安安稳稳一世无虞。”
    ……能不能先帮我把毒解了?
    我很想直接这么回过去,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门口有内侍的尖嗓音叫道:“陛下驾到。”
章二四 妥协3
来得真是及时。
    昶昼进来,看到太后表现得有点意外的样子,行了礼道:“母后怎么会在这里?”
    太后道:“只是随便过来看看。”
    昶昼道:“难得母后过来,多坐一会好了。晚上我在郦池设了宴,招待荀太师父子,母后也一起去吧?” 。。 txt全本
    太后道:“哀家就不去了。”
    昶昼笑了笑道:“荀太师如今难得进京一趟,母后难道不想与他叙一叙兄妹之情?”他顿了一下,没等太后答话便又接道,“还是母后已经见过他了?”
    太后眼角微微抽了一下,却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冷冷道:“陛下这是在指责哀家私见外臣么?”
    昶昼连忙道:“母后多心了,孩儿只是顺口问问。何况荀太师又算什么外臣?”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总觉得他那个“臣”字咬得特别重,感觉上扔到地上都能砸出个洞来。
    太后自然也能听出来,却依然不动声色,随意又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我跟着昶昼送她出去,看着她走远,这才重重吁了口气。
    昶昼回过眼来看我,笑了笑,伸手过来牵了我的手往回走,一边问:“她找你做什么?”
    我把太后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给他听。昶昼听完了半晌没说话,只是伸手搂过我,一起坐在榻边,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跟着叹一口气。虽然太后说一切都是为了昶昼,她只是在为他铺路,但是处在昶昼的位子,还真是不怎么舒服。
    昶昼搂着我,轻轻道:“抱歉,今天晚上……我不能过来陪你了。”
    就我个人的感情来说,我巴不得他不要来。但是想想他今天宴请的人,就知道他今天晚上会去哪里。一股厌恶不自觉就涌上来,我咧嘴冷笑,站起来从他身边走开。
    “木樨!”昶昼唤了我一声。
    我怔了一下,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早就忘记我本来叫什么。
    昶昼拖着我的手,又唤了一声,声音更低:“木樨,我不想你出事。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的确是没有能力保证你万无一失……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所以,今天晚上是对荀家人的妥协么?我大概能明白他是用什么心情说出这几句话来,但是,想想或者三年前,他就因为同样的原因不能追究姑婆的死……我便不由得又冷笑了一声。
    昶昼像是误会我的意思,又叹了口气,轻轻道:“何况也只是今晚而已。你就稍微……”
    我抽回自己的手,正视他,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在吃醋。我只是没有办法在想起害死姑婆和差点害死我的人的时候心平气和。”
    昶昼看着我,眼睛的颜色越发深沉,“难道你觉得我自己今天晚上会很开心吗?”
    我亦看着他,笑出声来。
    在这个局里,谁会开心?谁能自在?
    无非是每个人都戴着各自的枷锁在限定的舞台上起舞。
章二四 妥协4
那天晚上昶昼果然没有过来,之后也没有提那天晚宴的事情。
    倒是茉莉听了一些八卦回来,说那天皇后有去作陪,席间荀太师他们有问起我,皇后也跟昶昼说不如叫我一起去。被昶昼推掉了,只说我下午冲撞了太后,他勒令我闭门反省。
    我不由冷笑,若只是皇后问也就算了,但是荀太师……也许就像那天昶昼说的,他们真的已不算“臣”了,皇帝的女人他们当着面也是想说就说。昶昼不想我过去居然还要找借口。
    茉莉也一副义愤的模样,说国舅爷没见到我还很不高兴,结果昶昼只好把长乐侯世子送的那一批歌舞伎全赏给了国舅爷。
    我又笑笑,向云娘道:“呐,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云娘道:“走了这一批,总还会有别人的。”
    我笑道:“放心,再有下一批皇后娘娘一样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云娘道:“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才会多嘴……”
    我抬起手打断她,道:“你是为谁好我们心知肚明。要真想大家都好,就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云娘点头应声,垂首退了出去。
    又过了两天,昶昼应长乐侯世子之邀,去京郊天华山狩猎。
    这次昶昼场面摆足,旌旗蔽空,车马如云,声势浩大。昶昼一身玄色骑装,明黄镶玉腰带,头戴金冠,脚穿马靴,骑着一匹黑色骏马,顾盼间自有一种王者之风,令人不敢逼视。
    我坐在随行的马车里,微微挑起窗帘看着他,似乎又看到初见时的昶昼。
    当日他也是这副打扮,也骑着这匹马,不由分说就把我抢上马。说起来不过就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但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只怕有些人一辈子也没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不由轻笑出声。
    茉莉跟着我在车里侍候,听到我笑便凑过来问:“姑娘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奇妙。”我回答。
    茉莉皱了一下眉,也没再追问,只是问我要不要喝茶,要不要吃水果。
    我摇了摇头,依然扭头去看向窗外。
    昶昼已跑到前面去了,沈骥衡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车边,也不知是不是又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脸色难看得很。
    我挑起车窗的帘子,向他招了招手。他便将马靠过来,俯低了身子。
    我道:“谁欠了你一百万么?”
    沈骥衡微微一愣,瞪了我一眼,立刻扭头将马骑到车后。
    我笑出声来,被茉莉拖进车厢,埋怨道:“姑娘,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大庭广众的,也不……”
    “嗯,我做了什么?”我打断她,反问。
    茉莉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姑娘不会有那种意思,但是别人不会啊。就算姑娘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也要想想陛下和沈大人会不会在意啊。”
    我皱了一下眉,靠到车座的锦墩上。是的,我是该好好想想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摆脱现在的处境?如果我能够真的喜欢昶昼该有多好,那一切就完全迎刃而解了。
    可是……
    我重重叹了口气,闭上眼。
章二五 ;狩猎1
这次的猎场虽然只是在京郊,说远不远,说近却还是有大半天路程。
    狩猎的营帐早已搭好,连绵几里。营中旗幡招展,号带飘扬。营外层层护卫,戒备森严。
    茉莉扶我下车时,昶昼已到了营帐大门,早有一群人候在那里。
    一番接驾的繁琐功夫做完,我才看清早到那一批人之中,为首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宝蓝色缎袍,俊逸非凡。我一时错眼,几乎又以为见到当日抢我上马的昶昼。倒不是他们长得有多像,而是那种骄纵的气质,说白了就是那种被惯坏的二世祖德行,嚣张狂傲,不可一世。
    我想这个人一定就是那个什么长乐侯世子了。他旁边还站了个身穿浅葱色衣裙的女子,戴一顶垂着面纱的软帽,遮住了脸,但那婀娜身姿已翩然若仙。接驾时她一拜一起,柔若微风摆柳,又似暗合舞蹈韵律,优雅曼妙,令人移不开目光。
    所以虽然昶昼亲自过来牵了我的手走进营帐,在场诸人的注意力大多还是落在那个女子身上。
    我敢打赌,这些人里十个有九个都想直接把她的面纱揭开来看看她的样子,而剩下的那一个,就是她身边那个洋洋得意的长乐侯世子。
    看来他这次邀昶昼,肯定也不只是狩猎这么简单。
    我们安顿下来之后,时间已近黄昏,今天也就没有什么其它的行程。
    晚宴是长乐侯世子骆子嘉安排的,说是他特意从安丰带来的厨师,要让昶昼换换口味。
    去赴宴之前,昶昼摒退了宫女内侍,单让我帮他换衣服。我虽然有点不情愿,也只能乖乖照办。换到一半的时候,昶昼问:“你觉得骆子嘉这个人怎么样?”
    我低下头去帮他系腰带,顺口答道:“什么怎么样?”
    昶昼道:“他的祖辈是我曾祖的表兄弟,生死之交,曾经救过我曾祖的命,所以曾祖封了他长乐侯,子孙世袭。这么几代下来,他们的封地安丰俨然已是西南第一大城。”
    我不知昶昼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也没多想,只是又顺口应了声。
    昶昼继续道:“我初登基的时候,母后怕西南动乱,用了些手段,留了骆子嘉在京为质,到现在也已有十几年了。”
章二五 狩猎2
看来太后为了昶昼,倒真的做了不少事情。昶昼想来也清楚得很,所以虽然对太后有诸多不满,也始终没有真正决裂。
    但这样的母子关系……
    我微微咧了一下嘴,也没说话,只是轻轻拉平了昶昼的衣服。
    昶昼又道:“以前一直都相安无事,但是这几年,骆子嘉年纪渐长,就越来越浑,不思进取,玩物丧志,吃喝嫖赌,惹事生非……”
    我不由得笑出声来,抬起眼来看着昶昼,道:“这不就像是你自己么?”
    昶昼横了我一眼,道:“你知道我并不是那样的。”
    我点点头,“所以啊,说不定人家也不是……”说到这里,我自己顿下来,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会觉得骆子嘉给人的感觉跟昶昼相像了。我皱了一下眉,道:“他在学你?”
    昶昼轻哼了一声,道:“只怕也不单是。”
    我又皱了一下眉,问:“他想做什么?”
    “无非是想要这南浣江山罢了。”昶昼说这句话的声音虽然轻描淡写,但语气里却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昶昼显然是感觉到了,伸手搂过我,轻轻抚了抚我的背,柔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没事的。”
    怎么可能不担心?
    看看他身边这些人,从妻子到大臣,哪一个不是别有居心?
    怪不得他会喜欢瑞莲姑婆,怪不得姑婆到最后的愿望也只是“救救他”。
    我重重叹了口气,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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