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樨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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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静了一会,才道:“娘娘既然知道大家会这样看,为什么还要……”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来没往后说。但意思非常明显。他想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的下场,还是要让人这样误会。
章十八 出宫3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你又为什么要答应做我的侍卫?”
他忽地怔在那里,脸色一变再变,末了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娘娘是否很不齿微臣这样……”
我又笑笑,再次打断他,道:“这有什么好看不起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每个人都会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的事情多了去了。能自始至终坚持的人当然很值得敬佩,但识时务也未必就是什么罪过。你还有想做的事情吧?在那之前,自然应该努力活下来。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也不用看不起你自己,毕竟你我都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他又良久没有回话。
“想不通以后再想,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挥了挥手,道,“出发了出发了。不然只怕刚走出宫门就得返回来才赶得上昶昼的门禁时间。”
说完我就率先走了出去,茉莉紧跟着我出门。
沈骥衡也跟着出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很久也没出声,末了只学着茉莉叫我一声“姑娘”。
我“卟”地笑出声来,伸手向着自己身上由上往下一拂,“我这身打扮,你叫我‘姑娘’?”
沈骥衡一时又有些窘迫的样子,目光游移着,落在自己足尖。
我问道:“沈大人贵庚?”
沈骥衡道:“二十有七。”
“嗯。我今年二十五。沈大人比我大两岁,我们在外面就索性兄弟相称如何?”我说完也没等他回话,学古装片里的样子向他拱了拱手,唤了声,“沈兄。”
他窘态更甚,甚至微微红了脸,但还是向我还了礼。“……贤……贤弟。”
“这样不是很好嘛。”我笑笑,向外一伸手,“沈兄请。”
眼见着那巍巍宫墙远远落在身后,我心情不由得开朗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就要欢呼起来。
茉莉看起来也很高兴,拉着我问:“公子,我们要去哪里?”
我反而被问得一时怔忡。
的确,我是迫不及待地想出宫,但是出来之后去哪里,还真是一点打算都没有。我眨着眼,看看茉莉又看看沈骥衡。茉莉只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想来对宫外知道得也不是很多,而沈骥衡只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看起来也完全指望不上。
我只好叹了口气,道:“随便走走吧。”
那两个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便沿着帝都栾华城最繁华的安平街一路信步走去。
章十八 出宫4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你又为什么要答应做我的侍卫?”
他忽地怔在那里,脸色一变再变,末了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娘娘是否很不齿微臣这样……”
我又笑笑,再次打断他,道:“这有什么好看不起的?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每个人都会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的事情多了去了。能自始至终坚持的人当然很值得敬佩,但识时务也未必就是什么罪过。你还有想做的事情吧?在那之前,自然应该努力活下来。我没有看不起你,你也不用看不起你自己,毕竟你我都只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他又良久没有回话。
“想不通以后再想,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挥了挥手,道,“出发了出发了。不然只怕刚走出宫门就得返回来才赶得上昶昼的门禁时间。”
说完我就率先走了出去,茉莉紧跟着我出门。
沈骥衡也跟着出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很久也没出声,末了只学着茉莉叫我一声“姑娘”。
我“卟”地笑出声来,伸手向着自己身上由上往下一拂,“我这身打扮,你叫我‘姑娘’?”
沈骥衡一时又有些窘迫的样子,目光游移着,落在自己足尖。
我问道:“沈大人贵庚?”
沈骥衡道:“二十有七。”
“嗯。我今年二十五。沈大人比我大两岁,我们在外面就索性兄弟相称如何?”我说完也没等他回话,学古装片里的样子向他拱了拱手,唤了声,“沈兄。”
他窘态更甚,甚至微微红了脸,但还是向我还了礼。“……贤……贤弟。”
“这样不是很好嘛。”我笑笑,向外一伸手,“沈兄请。”
眼见着那巍巍宫墙远远落在身后,我心情不由得开朗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就要欢呼起来。
茉莉看起来也很高兴,拉着我问:“公子,我们要去哪里?”
我反而被问得一时怔忡。
的确,我是迫不及待地想出宫,但是出来之后去哪里,还真是一点打算都没有。我眨着眼,看看茉莉又看看沈骥衡。茉莉只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想来对宫外知道得也不是很多,而沈骥衡只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看起来也完全指望不上。
我只好叹了口气,道:“随便走走吧。”
那两个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便沿着帝都栾华城最繁华的安平街一路信步走去。
章十八 出宫5
于士玮之前说渲河决堤冀州大旱无数灾民流连失所,但却似乎还没有影响到帝都。大街两边店铺林立旗帜飞扬,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就算是现代都市的商业街,也不过如此。
茉莉像兴奋的小孩一样左看右看说个不停,沈骥衡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走在我身后,一如既往沉默。我心情好,也懒得跟他计较。
不过我们一路走来,倒似乎真的没什么人注意到我的性别。大概是因为街上来来往往也有不少衣着华丽苍白柔弱的男子的原因。茉莉说那些大概都是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茉莉这样说的时候,我正看着一个从对面走来的男人,那人一身绯红衣衫,脸上的粉大概都能刮下二两,居然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我不由就打了个寒战。茉莉连忙伸手拉拉我,我抬起眼来,见三四个家奴模样的人正跟在那男人身边,向四周人群凶神恶煞地吆喝:“让开让开。”周围的行人纷纷闪避。
我皱了一下眉,但还是乖乖跟着其它人站到路边,让开了中间的大道。
但这令人作呕的男人居然在我面前停下来。
我连忙低下头,心不由得提了一提,不会是刚刚我的鄙夷表现得太明显了吧?还是说我被人认出来了?
虽然说起来上面有昶昼撑腰,身边又有沈骥衡护驾,但我这才第一次出宫,也不想多惹麻烦。只是暗暗期盼他只是停下来喘口气,赶紧继续往前走。
但他却偏偏开了口,阴阳怪气道:“这可真是巧遇啊。”
难不成真的被人认出来了?我不由得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人的目光正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沈骥衡。
原来是认识沈骥衡的人,我暗自松了口气。
我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那人又阴阳怪气笑道:“沈公子……唔,不对,听说你已经有了功名,那应该叫沈大人才对。听说沈大人被陛下的宠妃要去做了侍卫,那可真是攀上高枝了。怪不得早先完全不把我们父子看在眼里。”
沈骥衡没动没回话,连眼都没抬。
对面那人显然对他的反应十分不满,又道:“沈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出宫?对了,今科状元公明日就要去固安赴任,一干同僚今晚在望仙楼设宴为他送行,不知沈大人赏不赏脸?”
沈骥衡依然没有开口,那人只好自己又道:“看我这记性,沈大人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没有娘娘旨意想必是请不动的。沈大人自己,只怕也没什么心情再与昔日校场比武的同僚见面了吧。人家笑谈边关杀敌,沈大人难道要说娘娘今日用了什么胭脂?”
他这几句话说出来,我皱了一下眉,回头去看沈骥衡,却见他依然面无表情,沉默不语。我不由想笑。这个沈骥衡,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对我这样,原来对所有他不想理的人都这样。真是把一个“默”字诀练到了极致。任那人怎么说,他只当对面是一团空气。
章十八 出宫6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那样把独角戏唱到底,对面那个涂脂抹粉的红衣男子见沈骥衡不理他,声音愈发尖锐:“沈大人是飞上枝头平步青云,却不知沈家诸位先烈心情如何?沈家世代忠良血溅沙场,剩下沈大人这根独苗,居然要围着女人的裙带转,若是我啊,只怕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
“若我是你爹,那才真是不得安息。这种儿子趁早打死了,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他一句话没说完,已被后面一个人打断。
那是把低沉的男声,虽然有一点沙哑,但此刻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却如同后劲绵长的醇酒,令人每一个毛孔都舒坦起来。
我抬起头看过去,只见路中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那男人骑在马上,以一种舒适懒散的姿态伏在马背上,侧着脸看向这边。他穿着件天青色的袍子,领口敞着,露着大片结实的胸膛。而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人的头发和眼睛。我到南浣这么久,所见之人都是普通的东方人模样,黑发黑眼。这人一头胡乱束在脑后的长发居然是一种奇异的银色,而他一双眼,竟然是墨绿色的。绿得就像春日里的寒潭,深不见底。
我打量他的时候,这人的目光也正扫过来。
目光一触,我只觉得他那深潭一般的眼眸里像是泛起了涟漪,又从涟漪变成了漩涡,连我整个人都似乎要被那无形的引力拖得沉下去。
心头没由来地一慌,我连忙别开眼去。
这时便听到之前那个红衣男尖叫道:“澹台凛,你说什么?”
马上的男子依然懒懒笑道:“你爹不管你,我这做干叔叔的,多少得提醒你一下。这大庭广众的,妄言后宫之事,可是大不敬。”
他说到“大不敬”这三个字时有意无意地拉长了声音。之前那个红衣男不由噎了一下,又叫道:“你给我住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除了会迎逢拍马谗言告密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马上的男子也不为所动,抬眼看了看天色,缓缓道:“我还知道,如果你今天没把你爹交待的差事办好,就算我不告密,你的屁股也会开花哦。”
红衣男又是一怔,然后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我不由松了口气,听到背后沈骥衡呼吸一缓,似乎也是松了口气。
这时那银发绿眸的男子翻身下马,向我们这边走过来。
我再次打量他,原来他就是澹台凛。
章十九 澹台1
澹台凛走到我们面前来,我才发现这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沈骥衡已算是身体修长,他竟比沈骥衡还要高出半头。也许是那头银发的关系,我倒是不太能看得出来他的年纪,只觉得他五官轮廓分明,尽显阳刚之气,走近了看,一双绿眸更是显得深遂。
他向沈骥衡拱了拱手,笑着叫了声:“骥衡兄,好久不见。”
我本以为沈骥衡会继续沉默下去,没想到他居然恭恭敬敬还了礼,道:“澹台大人。”
澹台凛笑了笑,道:“这里是大街上,大家也都没穿朝服,哪来的大人小人。说过多少次了,骥衡兄随意就好。”
要沈骥衡随意,他只怕又会沉默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吧。我这样想着,扭头去看沈骥衡,只见他果然微微笑了笑,闭了嘴。
但他这一笑,却让我一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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