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以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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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筷子递给希尧,冉妈妈笑道,“说什么麻烦!你们俩趁热吃完早点睡吧。”
目光转到铛铛脸上又变了个模样,冉妈妈端着脸警告道,“一会儿不许缠着希尧没完没了的聊天!你这懒猪是睡到下午才起,人家希尧可是刚下飞机!”
呶着嘴催促妈妈进屋休息,铛铛按耐不住地凑过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招!你这次肯来,到底是来看我,还是看他?”
入口的面条忽然没了味道,手上的动作有几秒钟停滞,希尧竭力表现得平静淡然,慢慢嚼着面,好半天才低低说了一句,“胡说什么!”
“胡说?”铛铛夺下她手里的筷子,啐了一口,恨恨道,“你瞒天瞒地我不管,就这么点心思还想瞒我?”
慢慢坐直,希尧脸上的笑容似是而非,“冉铛铛小姐,据说你这次的任务是给我妈当说客,劝我相亲的吧?怎么反倒翻起旧账来了?”
“一码归一码!这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件事!”铛铛固执地不肯转移话题。
拢了拢头发,希尧将面碗摆好,“我失恋了,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才对嘛?”
咕哝了一声,铛铛撇嘴道,“分了好!他本来也配不上你!要不是霍箫突然跟别人结婚了,还能让程卓亚平白拣了个大便宜去!”
伸手轻弹铛铛脑壳,希尧不自觉抚着眉毛;叹道,“他也不是不好,可能我们真的不适合!”
“得得得!” 铛铛把筷子塞给希尧,翻着白眼,道,“别矫情了,你不觉着酸我都嫌倒牙了!快吃吧!”
笑笑,希尧也不生气,埋头吃起面来。
说起来,希尧和铛铛的孽缘由来已久。
从小到大,除了六年小学不是同班;学前班,初高中,他们都是一路牵手走来。到了大学就更夸张,同班外加同寝;虽说两人都是急性子,脾气上来磕磕绊绊争吵不断,这段友谊却是无论如何再扯不断。
到了大学毕业,身为知青子女的铛铛拿着上海户口飞回了老家,成了道道地地的阿拉上海人。而希尧,则留在C市一家外语培训学校当老师。
一晃,四年都过去了。
……
吃过饭又闲扯了一阵,躺上床已经是后半夜两点多。
铛铛是做导游的,头一天才下的团。尽管嘴里嚷着要开通宵卧谈会,可脑袋才挨着枕头,没两三分钟就打起呼噜来。
然而希尧却毫无睡意:铛铛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她故作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激起千重波涛。
敢爱不敢想,敢想不敢说,敢说不敢做——她就是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就着从窗外射入的细微光线数着墙纸上的纹路,希尧反反复复的叹气。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她忍不住翻身起来,拿出笔记本电脑。
点开QQ空间的私密记事本,洋洋洒洒写了逾千字的感言。
支着下颌反复看了三遍,手指放在屏幕上婆娑,一下,两下,三下……收回手,希尧移动鼠标点了取消。
默默盯着电脑屏幕良久,打开信箱,她慢慢打道:
“我已抵达上海,抽空见一面吧。
希尧。”
启程(三)
来到上海的第二天,两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铛铛和希尧都是好懒床的主儿,尤其头天夜里睡得晚,这下更是理由充分。
冉妈妈做好了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满屋子里弥散着的都是食物的香气,可两人连眼都没睁。
一个蒙着大被仰脸朝天;一个四肢抱团,缩得像虾米。
据说睡姿能反映出人潜在的性格:仰天的铛铛开朗独立,喜欢交际;婴儿睡姿的希尧表面伶牙俐齿像个刺猬,潜意识里却极敏感,而且缺乏安全感。
此刻的希尧;正做着许久都不曾做过的美梦。
梦里的她在一片蔚蓝的天空里飞翔:周遭裹着软绵绵的云朵,她穿着年少时最爱的白色公主裙,微风拂动着蕾丝的裙角,每一次衣裾翻飞,蝶舞萦绕,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全天下都合该是为她一人而生。迎着风,她看到遥远的旷野里一座巨大的摩天轮若隐若现,最高处的小房子里探出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小男孩。
男孩的面目隐匿在云层后,但希尧却笃定一定是那个他。
果然,小男孩含笑向她招手,“尧尧!我等你好久了!”回身指着高耸入云霄的摩天轮,他说,“快来,这就是我们的幸福摩天轮呢!”
希尧唇上笑容再收不住,一直漫到眉梢眼角。她眼里含泪,脱口道,“霍箫哥哥,你……不跟别人结婚了吗?”
“傻尧尧,”小男孩老气横秋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才是我的新娘啊!”
双眼泪湿,飘动的身体慢慢靠近摩天轮。她朝向他伸出手,一寸寸,一厘厘,眼见就要碰到他的指尖。她唤道,“霍……”
满含浓情蜜意的呼唤尚在口中含着,斜里突然飞来一脚踹在腰间——
“痛!”希尧痛呼。
恨恨张开眼,不意外地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而铛铛,则整个人呈大字霸占了整张床。
“冉铛铛!”跳起来,希尧抱着被子狠狠压在铛铛身上,“把我的梦还给我!”
……
一阵疯闹过后,睡意全消。
两人草草吃了饭,希尧便开了电脑。然而,空荡荡的邮箱里不见只字片语。
希尧反复地笑:唇角上扬,垂下;垂下,上扬;终于平静地看不到半丝起伏。
见希尧一付霜打的茄子相,铛铛探过头来。没戴隐形眼镜的双眼几乎贴在屏幕上,“你的霍箫哥哥没有回信?”
铛铛对霍箫本就没什么好感,这会儿“哥哥”二字更是被她咬得极重,似半含在齿间,只等真人凭空里出现,立即将其碎尸万段。
铛铛梗着脖子,摆出一付壮士断腕的执拗模样,挑衅地看向希尧,却冷不防咚地被一记爆栗敲在头上。
希尧面无表情道,“口无遮拦,该打!”
铛铛揉着头缩回去,哭道,“我要去教育局投诉你使用暴力!”
“As you like。”希尧双手抱拳按着指关节,挑眉道,“还有更厉害的!冉铛铛同学,要不要身体力行一下?”
铛铛嘿嘿笑着跑开;希尧撇着嘴,一脸的不依不饶。这时她的QQ闪动起来,是瑷沨。希尧的堂妹。
瑷沨问,“旅行还算愉快否?”
希尧道,“尚在预料之中。”
瑷沨很快发了个笑脸回来。“玩得尽兴就好。”
希尧笑笑,见她没有别的话,便三心二意浏览起网页来。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瑷沨又发来一条信息:“姐,问个问题,你跟程卓亚认识八年,当中做了四年同学,两年恋人;现在房子都买到手了,竟然说分手就分手了,你就一点都不留恋?”
希尧顿觉头大如牛,脊背上隐隐生出凉意,“你不是我妈派来做无间道的吧?”
瑷沨掩嘴笑,“我真同情你,这都草木皆兵了啊!说什么无间道,我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
希尧哑然失笑,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做不成夫妻总还可以做朋友的。但是明明不合适却非要勉强绑在一起,即使他现在尚能容忍我,将来也难逃离婚的命运。”想了想,她继续道,“人是群居生物,一辈子难免要将就这将就那;唯独这件事,我真的不想再将就。”
莫名的伤感油然而生,看着空空如也的电子邮箱,希尧忽然没了兴致。才想着要退下来,瑷沨又道,“假设你和程卓亚仍在交往中,而你又遇到另一个让你心动的男人,你会怎么办呢?”
手上动作静止片刻,希尧试探道,“你的意思是——情感走私?”
“对!”瑷沨的回复是立即的。
唇角微微向上,希尧道,“你遇到一个让你想要走私的男人?”
瑷沨沉默,希尧道,“三高?白骨精?绝世好男人?”
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瑷沨道,“嗯!三高!白骨精!是不是绝世好男人,现在不知道。应该是吧!如果我的判断力没有出错。”
瑷沨发过来的信息时断时续,“或许我对他并不是心动,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所以想要走近些,以为这样才能看得更清楚些!”
“姐,我从没想过我会对竞元以外的男人生出好奇心!”
希尧笑,“看过徐克的《女人不坏》没?费洛蒙作祟而已,别有太多负罪感!”
瑷沨傻笑,回道,“这种说法我喜欢!可是,我还是于心不安。”
默然片刻,希尧出其不意道,“那人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希尧笑得奸诈,“他对你,也好奇吗?”
“姐!”瑷沨嗔怪道,“你大没大样!不劝人向善,反而引人作恶,这不是带坏小孩吗?”
希尧不客气地发了个“嘁”过去,“你会跟我而不是别人说这事,不就是料准了我会这么说!现在反倒卖起乖装起好人来了!”
瑷沨吃吃笑,“够狠!够劲道!姐,你说话果然还是这么不留情面!”
“这种好奇心实在是要不得,却偏偏生出来了;而且是每多见一次就多一分。姐,我很矛盾,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挑挑眉,希尧云淡风轻打下两字,“凉拌!”
信息刚发过去,瑷沨的电话就打过来。“陈希尧,你没有良心!”瑷沨指控道,“你落井下石!”
希尧笑笑,“实话实说而已。”
她说,“好奇心人人都有,男人可以大街上对漂亮女孩流口水,女人自然也可以对帅哥YY。对自己男朋友以外的男人生出好奇心,并不只有你陈瑷沨一个。就像你说的:也许过些天你对他就没什么兴趣了……”边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指尖移动,再次打开信箱——希尧唇上笑意慢慢舒展。
信箱里,几分钟前才收到的那段文字这样写着:“尧尧,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在外地出差,今天一早才回来。你现在住在哪里?打算待多长时间?这个星期日方便吗?星期日我们见一面吧。我的电话是138xxxxxxxx。霍箫。”
瑷沨在线路那头沉默,良久才道,“嗯,或许这种躁动很快就能平复了。”
希尧收回视线,随手关闭电脑,笑道,“别想那么多,如果注定要面临三角习题,也要走着瞧才好做决定。”
“嗯?”
“甲还是乙?到底哪一个更好些?哪个才是能带给自己幸福的那个人?这个选择,无论你怎么做,若干年后,你所怀念的,都会是被放弃的那个!”
“也许吧。现在还谈不到这么深奥的话题!”瑷沨吃吃傻笑,“漫游费贵,还是给你省些电话费吧。挂了。”
希尧放下手机,就见铛铛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盯着她。她的心思向来不瞒铛铛,干脆坐直了身子大大方方任她打量。
“说吧。”希尧摊开双手;“你想问什么?”
瞟了瞟漆黑的电脑屏幕,铛铛道,“霍箫给你回信了?”
希尧点头。
正襟危坐,铛铛忽而变得正经无比。“尧尧,霍箫已经结婚了!”
再次点头,希尧笑,眼里盛满强装的淡然,“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
“而已?”铛铛揪着小字眼。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