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良缘-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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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妍见他们犹豫不决,不禁笑道,“现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我身为咱们沈家的长媳,又岂能眼睁睁地看着祖父他们被困于宫中?只要能出一分力,我便出一分力,你们就不要犹豫了。”说罢便走到门边,低声跟春草说了几句话,春草面现难色,苏玉妍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说道,“定远侯府正处在危难之时,老侯爷并世子大少爷全被困在宫中,成败在此一举,时间紧迫,你赶紧去把那药取来梦靥千年。”
春草见她面色肃然,犹豫了一下,便毅然去了。她是个忠心耿耿的丫头,素来敬重忠义之人,自家小姐能舍身取义,以一人之命换整个定远侯府合府人的性命,那就是至忠至义之人,便是死了,也死得其所,况且此前也曾试过一次,这一次,也必定不会出事。
等春草眼含泪光把一个小小年锦盒交给苏玉妍时,天色已近黄昏。
虽说府里出了事,但定远侯府素来管理得甚是严谨,加上总管沈枫已经把杨正青请到外院喝茶,那些目光森然的御林军们也只守在外院门口,并没有再次入内,因而仆妇们虽然慌乱,但较之先前,仍是镇定了许多。但也有个别胆小怯懦的仆妇,竟悄悄地收拾起自己的行囊,想着危难之时兴许还以逃离出府,却哪里明白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
锦春与锦秋两个此时已移至思定堂待嫁,整天无所事事,杨正青带人硬闯二门时,她们两个也从丹阳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锦秋倒也罢了,恨沈珂无情无义,竟由爱生恨,不急反笑,“正该如此……报应,这都是报应!”
锦春却是泪眼婆娑,瞪着锦秋,嗔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老侯爷与世子爷也就罢了,咱们大少爷也被困在宫里了,你不想着怎么去救他,竟还诅咒起他来了!他哪里对你不住了!”说着,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直往下掉。
锦秋望着锦春冷笑,“他对得住你,那你去救他呀!”
“救就救!只要能救大少爷,便是舍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锦春说着,返身就往思定堂正院跑去。
恰值春草送了药给苏玉妍要出正房大门,两下都没防备,不禁“砰”地撞上,“哎哟”两声响起,看清是对方,嗔怪的话就没有出口,还是春草问道,“你这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做什么?少夫人和世子夫人少爷小姐们正商量大事呢!”
“我知道,府里出了大事。”锦春说道,“他们是在商量着怎么救大少爷吗?”
“不仅要救大少爷,咱们少夫人连咱们定远侯府合府的人都要救呢!”春草低声嘟哝了一句。
“少夫人可说了要怎么救?”锦春急道,“若要冲锋陷阵,我也要跟着前去!”
“杨都尉包围了咱们定远侯府,便是插着翅膀也难飞出府门,又怎么能逞匹夫之勇?”春草白了她一眼,“少夫人说了,要智取,不能硬拼。”
“怎么个智取法?”锦春也不恼春草态度不好,急切地问道。
春草朝左右看了一眼,见并无它人,遂低声说道,“少夫说,咱们不能出去,那就请人进来,然后再让人扮成请进来的人出去向十公主求救。”
“出都出不出,又怎么能请人进来?”锦春低声问道。
“这个,少夫人自然有法子。”春草小声说。
“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锦春面露喜色。
因事关重大,春草也不敢再泄露秘密,便向锦春道,“这个……少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就恕我不能告知于你了。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去问!”锦春见春草不说,便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会她,径直就往跨进了正房的大门,守在门口的小丫头拦不住,只得向里叫道,“锦春姐姐进来了!”
屋里几个人听见小丫头的叫声,谈话便嘎然而止。
锦春进去,见屋里一片安静得可闻呼吸之声,不禁有些窘迫。
第一卷 135、脱险(上)
宋德书心念一动,遂道,“我家媳妇素来胆怯,是方才见府里突然涌进一群御林军,还以为家里出了大事,便突然晕厥过去了,我亲自掐了她的人中,又命人灌了姜汤,却还是没有醒转,所以这才请胡先生过来。”
“哦。”胡太医心里一动。以定远侯府的权势,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涌进一大批来历不明的御林军,一定是出了大事。他微一愣神间,就觉身边走来一个人,抬眼看去,却是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老人,再一细看,这老人竟长得跟自己一个模样,他正觉得奇怪,不防脑后一阵巨痛,他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个老人,正是锦春扮的。不等宋德书开口,锦春已把胡太医拖到里间,往他嘴里寒了些什么,又让皎月拿水给灌了下去,接着便把胡太医的外裳脱下穿在自己身上,随后取出刀子,把胡太医下颌的胡子刮下来,和着那无色透明的胶水沾在自己下巴上,又让皎月上下左中看了一遍,见无纰漏,这才走到外间。
当宋德书看到扮成胡太医的锦春与方才自己所看到的胡太医一般无二,不由得为之一振,连声说道,“你且说句话来我听听……”
锦春便模仿胡太医的声音说道,“令媳所生的是一种怪病,老夫医术浅薄,怕没有回春之力。”语音竟与胡太医一般无二。
宋德书不由得对锦春刮目相看。素日里只知道沈珂特别倚重这丫头,想不到她竟身负绝技,也怪不得能得主人青眼相待了,难怪太夫人临终时千叮咛万嘱咐要把她留在沈珂身边,多半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幸亏自己为缓和与沈珂的关系没有急着把她和锦秋嫁出去,否则……她不及细想,锦春又道。“老夫这就回去跟太医院的医正们好好议议令媳的病情,若有进展,即刻派人前来。”说的却是苏玉妍之前商量好的暗语,也就是说即刻去找十公主,若有了好消息,便会想办法通知过来。
值此非常时刻,宋德书即便心里装着十五个七上八下的吊桶,也不得不为锦春壮胆,“那就有劳胡先生了。”
沈琳与与沈顼两个无声地看着锦春,突然向她鞠了一躬罗莎的冒险日志最新章节。
皎月眼里满是钦佩。也朝深深一鞠。
锦春连忙弯腰回礼,却不再说话,只朝安静地躺在床上的苏玉妍看了一眼。遂跨出房门。
沈琳和沈顼追到门口,随即止步,只目送锦春缓缓离去。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焦急的等待。
好在前院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也就意味是好消息,因为这样就代表锦春已经顺利出府了。事情便有了七成把握。
接下来的那三成,不看赵容的了。
夜幕很快笼罩了整个定远侯府。
因是阴雨天气,幕色显得以往更加浓重,到了酉时三刻,竟突然刮起了大风。接着暴雨降临,噼噼啪啪地打在屋顶上,就如同那没有节奏的鼓点。敲得思定堂里人心惶惶。
就算锦春顺利把口信带到,这样的天气,赵容又怎么能够入宫面圣?
仿佛是为了应和了定远侯府的人心,狂风与骤雨来得更加猛烈了,而且。还继续了大半个夜晚。临近天亮时,才渐渐息了风。大雨也渐渐变小,慢慢停了。
一夜的狂风骤雨,定远侯府的小树折断了不少,早起时,仆妇们便在园里整理树木花草,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定远侯祖孙三人整夜没有回家,是确凿的事实,不能不让人揪心。
杨正青果然是左昱忠心耿耿的属下,一夜的狂风骤雨对他并没有半点影响,虽说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早起时他仍是精神勃勃,就仿佛是来定远侯府作客,而他,只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不过,因为昨晚胡太医临去时说沈家少夫病得奇怪恐无法医治,他竟生出莫名的怜悯,只觉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若这样死去,未免有些太过可怜了。
定远侯府的总管沈枫,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跟沈松年相仿,当年曾跟在定远侯鞍前马后历练,也是个忠心耿耿的方正汉子,因不知苏玉妍与宋德书她们商定了计划,自是一夜难眠,早上双目浮肿,与杨正青截然不同。
也许是天气预示了事情的转变。就在杨正青派人去请示左昱的意思时,定远侯祖孙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府门口,令杨正青等人大吃一惊,慌忙上前见礼。
定远侯下了马,黑着脸,却没有对杨正青发泄他胸中的怒气,只淡淡地挥了挥手,让他带人离开。
虽然定远侯并没有说什么,但杨正青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前跟他陪礼道歉——杨正青是个久经官场的人,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又怎会看不出沈家已经化险为夷?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五品指挥使,听从于左昱的命令,只消向定远侯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想来他也不会为难自己。
定远侯自无意与杨正青周旋,只说一句,“你走吧!”便大步进府。沈松年更是连看都不看杨正青一眼就径直进门,倒是走在后面的沈珂,有意无意地慢下脚步,低声向他说道,“现在还不走,想要等圣旨来降罪幺?”
杨正青心里顿时一凛,当即便向沈珂拱手道,“多谢沈大少爷提醒!”说罢,厉声喝令院门处的御林军出来,又列了队,这才狼狈而去。
沈珂不等杨正青说完,已经大步进了府门,径直往兰亭居而去,经过思定堂的院门时,就见春草双珠几个皆站在那里,一见他就眼泪婆娑地迎上前来,春草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到是双珠口齿伶俐地说道,“少夫人在思定堂呢!因吃了药,这会儿还没醒来!”
“吃了药?吃了什么药?”沈珂大吃一惊。
双珠遂把昨天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妖女:嚣张小绵羊。
不等双珠说完,沈珂已经大步迈进了思定堂的院门,径直往正房而去。还未进去,便见父亲从里面走出来,满面肃然,不等他开口,沈松年已经说道,“快让你屋里的春草进来给你媳妇把解药吃了。”
沈珂正往里迈的脚步顿时一滞,想起春草就在院外,忙又转身往回走。
两人只打了照面,沈珂一声不吭就往外走,显然对沈松年有失尊重。沈松年虽不喜欢这个长子,眼下却因长媳舍身救了沈家合府的人,自然心生感激,进而对沈珂也看得顺眼些了,此时见了他不知所措的举动,心知他为苏玉妍担忧,倒也不以为忤。
不等沈珂出来,春草与双珠几个已经跟着到了廊下,一见沈珂,春草便道,“大少爷,奴婢方才忘了把解药给您了。”一边把解药送到沈珂跟前。
沈珂伸手接过,只瞟了一眼,便问春草,“这药……少夫人之前也曾用过?”
“嗯,曾用过一次。”春草道。
“还有没有?”沈珂问。
“还有一些。”春草不知沈珂是何意图,只好照实回答。
“你即刻取来给我。”沈珂交待了一句,转身便往里走。
留下春草与双珠几个面面相觑,还是秋蕙笑道,“一定是大少爷担心咱们少夫人服了此药会出事,只怕要将那药全给扔了呢!”
双珠也应声附和。
春草怔了片刻,这才释然一笑,“扔了才好,也省得我们跟着提心吊胆……”
……
苏玉妍悠悠醒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