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第5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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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载垣赶紧停下手里的筷子,不满意地撇了开始有点儿哽咽的翁同爵一眼,狠狠地咳了一声。
林海丰很同情地望着说话之人点点头,从一开始的介绍当中,他知道说话的那个人就是在德州归顺了的山东按察使翁同书的胞弟,翁心存的二公子。随后,他又瞅着载垣笑了笑,“翁心存大学士是带着慈禧的‘懿旨’去劝说奕譞和柏葰的吧?”
“是啊……”载垣点点头,刚刚起来的食欲又减弱了,“可为了阻止咱们双方的和谈,奕譞和柏葰扣留了前去宣读慈禧懿旨的翁大人。”
“僧格林沁又去了他们那里……”林海丰低头摆弄着面前大碗里的一块儿豆腐,似乎在自言自语,“看来是火烧眉毛了啊……”说着,他抬头看看一排坐着的左宗棠、陈玉成等人。
眼见左宗棠等人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林主任的感叹低头只顾吃饭,没有任何的反应。载垣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是啊,真的是火烧眉毛了。”载垣只得把目光再转回到林主任的脸上。
“唉……我们的红军将士们也不容易啊,难怪没有人愿意接我的话了,”林海丰摇摇头,看着载垣一声叹息,“我本来是认为北京城里的一草一木那可都是很珍贵的,不能,也不应该伤损分毫。可他们说了,难道我们这些人的性命就比不上那些破砖烂瓦?想想也是啊,还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吗?我也知道,将士们早已憋足了一股子劲头,要么不打,要么就打他个痛痛快快。”
“林……林主任,打不得……”载垣一惊之下,筷子啪地掉地,他根本顾不上去捡起来,“乱兵一起,京城面临的就将是一场旷古未有的大浩劫。”
“那又有什么?”陈玉成这个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接上了他的话,“只要我们最终光复了全天下,打烂了什么还不都是可以重来。”
“重来不了……”载垣急得额头冒了汗,“有些东西是重来不了的。不管是皇宫、王府,还是寺庙……这里面哪一样流淌的不是你们汉人多少代工匠的心血啊!”
“可这和谈的条件嘛……”林海丰看看心急火燎的载垣,轻轻摇了摇头,“当初在济南我们就已经提过了,可你们就是不愿意接受啊,我们……我们又怎么好强人所难?”
“林主任……”载垣脑袋呼地一热,眼睛放光,“我真的想再听听您现在的条款?”
“条款?”林海丰似乎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载垣,“条款还用说吗,在济南不是就已经早重复了多遍?”
哎哟我的天妈啊!载垣一悟怦怦急跳的心口,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那个时候由于你们的阻碍,细节来不及谈,”林海丰弯腰下去捡起地上的筷子,从袖筒里抽出手绢细细地擦了擦,重新放在脸色由白到红,又由红到白的载垣面前,“你们要以同治的名义,向全天下人民忏悔,忏悔你们对中华大地二百余年的无耻占领和野蛮统治,忏悔你们把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中华民族灿烂文化,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奴才文化……当然,同治宣布退位后,除去战犯,对于皇室的其他成员,天朝政府都将会予以妥善的安排。在我们的天京,天朝政府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合适的府邸,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将由依附在人民身上的吸血鬼,逐步转变成自食其力的人民中的一员。另外,北京内城的八旗军民及官僚、贵族,除去有一技之长,留下来确实有用,或者自己能够养家糊口者之外,其余的都要分期分批地按照天朝政府的安排,到各个安置地从事与所有人民一样的生活……”
载垣看上去似乎一直都在神情专注地听着林主任的言论,其实,后面林海丰说的什么,他根本没有注意去听。“济南条款”那才是他最期望得到的,至于其它的那些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中间,他甚至还想到了已经死去的耆英,还有远在黑龙江的那个奕山。他不由得暗自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谈判对手不是洋人。倘若今天对面坐着的洋人,不要说请他们这些人吃饭了,恐怕看到他们还在呼吸空气都会感到多余。
………【第四六二章 最后的丑陋】………
在奕譞和柏葰的压迫下,内外交困的奕忻终于屈服了。
经过僧格林沁一趟又一趟的奔忙,奕譞和柏葰大有见好就收之势,由西北城正红旗辖区的果亲王府,裹挟着几十位王公贵族一起,转到了西南城镶红旗地界上的康亲王府。从这里,只要到时候他们一进入仅仅一步之遥的西安门,顺便也在“金鳖玉桥”上领会下“太液秋风”,随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接掌大清朝的命运了。
碍于僧格林沁这个蒙古老乡的面子,另外,奕忻也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派人将小皇上同治送进了康亲王府,柏葰总算是说服了奕譞,把那个鸭子似的肉烂嘴不烂,曾叫嚣着死活要跟他们比比谁的下场会更惨的“老不死”的翁心存,在狠狠地揍了二十大棍之后,交给了僧格林沁。
入夜,康亲王府灯火辉煌,就等着按照谈妥的条件,奕忻明日一早向他们最后“交出议政王关防”,“移交紫禁城防务”,然后卷铺盖卷儿滚蛋的奕譞和柏葰,抱着怀里怎么看怎么欢喜的小皇上,开始犒赏辛苦有加的将士们。
东抢西夺弄起来的肉山,把康亲王府地窖里珍藏了好些日子都舍不得喝的几坛子老酒翻腾,再兑上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凑足了酒海,外面发生的事情还姑且不说,但这一个康亲王府,就已经被军爷们闹得是鸡飞狗跳。
借着酒力,军爷们从开始的吆五喝六,到最后用一切办法去尽情地喧嚣和发泄着各自内心的种种欲望。只因为跑得脚都酸了的那些王府仆役服侍动作仅仅是“稍微”,立即遭到的就是“酒碗盖顶”和拳脚相加。而那些可怜的丫鬟婆子们,则像是一件件玩具,在一声声的凄厉尖叫声中,被浑身臭气,神昏眼迷的军爷们放肆地怪笑着,从你的怀里,再争夺到他腿上。
更有甚者,十几个胆大包天的兵勇,竟然“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地闯进了王府的后宅。原本安安静静的后宅,就像是一大锅烧得滚烫的油里面突然被泼进了一瓢冷水,顿时炸了锅。然而,在那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们的惨厉哭叫声,引发的却是更多的军爷们喜出望外地一窝蜂朝内宅紧跑。
眼下王府里唯一一间还算是安静的屋子里,奕譞和柏葰饮着没兑水的上等好酒,陪同他们的,是正在尽地主之谊的第十二世礼亲王世铎,还有被怀里抱着的小皇上那不断的啼哭而闹得满头大汗,哄得嗓子都岔了音儿的早已过世多年的第十一世礼亲王全龄的福晋,也就是世铎的额娘。
外面那巨大的动静,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更明白那正发生的是什么。不过,除了那位一直在低着头紧忙乎的福晋脸色变得更加异样之外,其他的人却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外面的那一切一样,依旧是畅快地豪饮,谈笑风生。那位福晋虽然曾经抬起一张煞白中又不时泛着潮红的脸,顺着传来的声音方向,小心地侧侧耳朵,可她除了紧皱眉头,也再难有其它任何的表示。说什么呢?什么都说不得。因为,连她这个高贵的福晋现在都得被迫坐在柏葰这个畜生的身边,强忍着内心的巨大悲伤和厌恶,任由这个畜生桌下伸出的一只肮脏的手,在她那被誉为极富高贵、典雅气质的躯体上游走。至于外面所发生的那些什么,还不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没办法,我贴身的这些蒙古将士,没有别的喜好,所以……哈哈……为了激发这些奴才们的勇气,还请王爷你多多包涵啊。”柏葰高举着酒碗,一张大嘴先是在那位羞涩之下更加显得楚楚动人的福晋耳朵边使劲吹了口臭气熏天的酒气,而后眯起一双半混半迷的眼,痛快地瞟瞟世铎。
“那是,那是,离家远了,军爷们总是要有想法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嘛……呵呵……柏大人喝,尽兴……”
要说这个七岁承袭礼亲王爵位,今年才满十三岁的世铎,足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的奇人。也不知道这个世铎小时候受到了什么高人的指点,或者是哪位才子的熏陶,养成了一种从来都不会摆王爷的架子的亲王。据说,慈禧身边的当红小太监安德海有一次来他的王府闲逛、打秋风,但依照礼节,安德海还是要恭恭敬敬地给他下跪。哪知道,这个世铎竟然大出安德海意料地扑通一声,立马来了个“还跪以报”,吓得安德海这个没少见了市面的小太监,霎时手足无措,一时忘记了自己是来“打秋风”的。这种出现在世铎身上的笑谈,当然还远远不止一件两件。
据说他与慈禧走得很近,否则他也不会以区区十四岁的小小年龄,就担当起了镶红旗满洲都统的要职。最近几年,他又从慈禧那里学到很多的东西,以至于身上具备了一种超凡的定力。据说慈禧垂帘的时候,有人总爱在背后议论世铎的那些“新鲜事”,当风声传到慈禧耳朵里的时候,慈禧雷霆震怒,大骂朝廷中那些喜欢嚼烂舌根子的官员们是胸无大志、鼠目寸光。慈禧还声称,只有像世铎这样能够包容一切的人才,那才是大清朝明天的希望。
放在谁的身上,今天上演的这一出,显然已经是很难以简单的笑谈来形容了。在王府这种环境下,世铎早已不是孩子了,男女之间的事情虽不精通,却也绝对不会陌生。其实,他不用猜都知道,柏葰这个老混蛋眼下当着他的面,正在桌子底下对自己的额娘干着的都是些什么勾当,但他就是能够睁一只眼,再闭起另外的一只眼。真可谓是慈禧所讲的那样了,为了他的生存,大肚能容天下一切难容之事。小小的年纪,果然非凡了得。
“柏大人……”对于柏葰的这一切做法,奕譞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他们的这个联盟,主力是人家柏葰,人家的拳头硬,刀把子多,心里再不不愿意,嘴上也不敢说出来。更何况即将到手的议政王,或者没准儿以后还会荣登大宝,要是没有人家柏葰,哪里还能有他的这一切。再说了,说大了是为了大清朝的利益,说小了是为了自己,不付出点儿真东西那还行。想当年,太祖爷为了说降洪承畴,进而侵占整个中国,不是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搭上了吗,区区一个过世的亲王福晋又算什么。丫鬟、婆子们就更甭提了。“虽然奕忻那边儿已经完蛋了,不过,估计他也不会正儿八经的去用假和谈来帮助咱们迷惑城外的‘赤匪’,一旦他们攻起城来,那……”
“哈哈……王爷您就放心吧,”柏葰端起大碗豪饮了一口,一手抹抹嘴角儿,另外一只手却在美福晋的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直疼的那位福晋不仅身子一弯,还痛呼出了声,这一下,她怀里刚刚安静了也只片刻的小皇上,又呜哇地哭了起来。柏葰没管这些,只是醉眼朦胧地颇为得意的看着奕譞,“不用他鬼子六真心帮助咱们拖延时间,只要能拖上一两天就够。”
“哦?”虽然身为忠义救国军的总统,可在军事上根本就狗屁不通的奕譞显然明白不了柏葰的意思,“一两天?一两天就能够整固好城防?”
“我的王爷啊,您还真想一直在这里耗到死啊?”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