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君在侧-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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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香一贯怕他,小心翼翼道:“回爷的话,是福晋和五福晋在里面。”
里面的人倒是很高兴的样子。胤禛心里的怒意不由加深了几分:“在做什么?”
杏香被他严厉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回爷的话,奴才们也不知道福晋和五福晋在做什么,好像是在练琴……福晋嘱咐奴才们守在门外不让别人随便进、进去……”看着爷的脸色越来越差,杏香的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小。
“好,爷倒成了‘别人’!”胤禛心里生着闷气,面上却不怒反笑,“告诉福晋,就说我回来了!”
杏香点点头,然后敲了敲门:“福晋,爷回来了……”瞄了他一眼,小丫头补充道,“正在门外呢!”
“知道了,请爷稍待片刻。”琬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不一会儿,子灵从屋里出来,琬华却并未跟出来。子灵咧嘴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对胤禛行礼:“四伯。子灵正准备离开呢,怠慢四伯了。”
胤禛稍微缓了缓神色:“无妨。”
“子灵告辞。”
屋内传出琬华的声音:“杏香代我送送五福晋……”
等子灵出去,胤禛在外站了片刻,待胸中那无名怒火消散了些才抬脚进屋去,谁知一下子呆住了——琬华一身月白色男子汉服,玉冠簪发,广袖博带,如同清风浮云般飘逸轻灵,又仿佛是画中人一般不真实。
琬华看着他,扬唇笑起来,眼圈却不知为何红了。她走过去,将门“砰”地关上,然后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胤禛方回神,顾不上问她为何这么打扮,已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将她搂住,心里原本还剩下的那点怒气也不知何时无影无踪了。“琬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让你抱抱我。”琬华好容易调整了表情,抬起脸,胳膊揽住了他的颈,“我这样好看吗?”
胤禛点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好看,我都移不开眼……你怎么把那两个丫鬟调去我书房了?”
琬华捏捏他的脸蛋:“就知道你要问。”
胤禛稍一思索:“是不是额娘跟你说了什么?昨儿是我打发那两人去膳房的,额娘是不是训了你?”
琬华咬咬唇:“额娘是不知情,说了我几句,也确实是我思量不周的原因。你千万莫要为我去跟额娘辩解,对谁都不好。这件事就先这样吧,那两个丫头毕竟原是额娘跟前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暂且先忍受着,好么?”
胤禛看着面前的樱唇开阖,就忍不住亲她,柔声道:“我不会去跟额娘理论的,那样额娘万一想岔了,又要怪你了。暂且按照你的安排吧,我今后在这屋外间看书便是,就不用去书房了。要不等再过些时候,抽个你不在屋的空子,我找个由头就将她二人打发了,让她俩有苦说不出,还不是小事一桩?你莫要担心,一切有我。”
琬华点头,心里顿觉舒坦:“谢谢你,老公。”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以后再说这个词我可要打你屁股了,不好好惩罚你一下,你就不长记性。”胤禛作势咬她的鼻尖,“还没告诉我,老婆怎么穿成这样了?”
琬华脸上微红,坦白从宽:“我刚才跟子灵跳舞呢。”
“跳舞?”胤禛皱了皱眉,“跟谁学的?从实招来。”
“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她眸光微横,“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屋里跳呢,自学成才不行么?若不是教子灵锻炼形体减肥,我还从来没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跳过,家里人包括二姑都不知道我这爱好……”说着又含羞一笑,“你想不想看我跳?”
胤禛这才露出喜色,却还故作严厉道:“你说呢?速速为夫君跳来,跳得好有奖,跳得不好要罚。”
琬华将折扇“哗”地一展,颇有几分名士之态:“那还请夫君弹一首最拿手的琵琶曲,为某伴奏。”
“来人,拿琵琶来。”
琬华随着一曲《夕阳箫鼓》翩跹起舞,如流风回雪,惊鸿游龙,令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不由得就深深痴迷于其中,如同甘醇佳酿,回味久远。他第一次醒悟,这丫头不知从何时起,已从一朵扎手又艳丽的刺玫花,蜕变成一株清雅动人、美丽悠远的夏莲。她的刺并非抛弃,而是适当的收敛,含蓄亲切,却又有浑然天成、凛然不可冒犯的高贵。
一曲终止,胤禛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为她擦去额头的细汗:“以后只准跳给我一个人看。”
琬华脸红:“子灵让我教她呢。”
胤禛将她拦腰抱起,在床上坐下:“刚才的舞难度那么大,她肯定学不会,你只管挑简单的教给她便是。”
琬华抬手轻点他的额头:“知道了。”
之后不知胤禛同德妃是怎么交流的,琬华受同一个问题的唠叨程度减轻了不少。夫妻俩的生活又恢复到逍遥自在、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完美状态。
直到次年,即康熙三十二年春天,皇宫里三年一度的选秀。做惯了如意月老的康熙不再满足现状,似乎是想感受一下乱搭桥牵线的乐趣,一下子为两位皇子指了侧福晋。
一个是老五胤祺;另一个是老四胤禛。
38第38章 伉俪情深
既然是被皇上指婚侧福晋;一应礼仪流程自是不能随便缺减的,而且侧福晋也有统一制式的冠服,只是比嫡福晋的等级规格要低。
胤禛心里憋闷,对这些礼节一概不管;交给小盛子全权代理。小盛子做了他这么多年的贴身太监;不仅越发会办事,也能揣度爷的心意;跟着礼部管理此事的官员一起倒也处理得游刃有余。
琬华虽然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也难免觉得膈应;这并非是不相信他;而是好好的夫妻两人,正情投意合如胶似漆之时,谁希望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插进这个家来?何况这个人还是受皇上亲自指婚;不仅合法,还容不得推拒。
她见这几日胤禛对自己越发体贴入微,把平时想不到的细节都想到,尽管他做得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但她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丝愧疚。
“胤禛,”靠在他的怀里,她微微笑着,语气却是郑重,“你不要这样,还像平时一样不好么?我知道你的心,也相信它永远不会变。但是皇阿玛的谕旨谁也改变不了,也许将来还有,但这些都不能阻碍我们一心相守。对吗?”
胤禛点头:“是,你说得对。那你为什么还会难受?那天一个人偷偷躲着哭?记得你从前对我说,这个世界对女人是不公平的,我现在也能体会。所以无论夫妻多么相爱,妻子的潜意识里对丈夫都是不放心的,这种不放心就使得妻子没有安全感。但我不是那样的丈夫,我是你的支柱,是这个家的支柱,我娶了你却让你感觉不到安全,那咱们这个家还叫做‘家’么?”
琬华扬起眼波,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越来越多的女人住到这个家来,她们就也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那时候,你不仅是我的支柱,也是她们的支柱,也要对她们履行责任……”
“我不要!”胤禛皱起眉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无法忍受的厌恶,随即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咬着牙道:“我只要你!我只要你!我不要那些讨厌的女人,她们都不是我愿意娶进家门的,我为什么要履行那些强加给我的责任?无论她们是不是皇阿玛赐的,在我眼里,她们都是一群与我不相干的人!”
“别这么说……”琬华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拍他的后背,压低了声音,“不要乱说,毕竟是皇阿玛指给你的。”
胤禛郁闷地将脸埋进她的颈间:“我不说了,我只心里这样想。”
琬华摸着他的头:“小四乖,你这会儿闲了,我陪你玩推骨牌的游戏吧。”
胤禛知道她这是想让他能心静下来,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于是让太监侍女们把装骨牌的箱子抬来,再把外间的桌椅挪到墙角,腾出一大块空地。琬华换了轻便布鞋,坐在地板上:“摆个图案吧,比较有成就感。”
胤禛从善如流:“什么图案?”
琬华想了想:“摆个大大的马里奥出来。就是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吃蘑菇长大的水管工。”
胤禛笑道:“那再摆个桃子公主吧,他俩正好一对儿。反正骨牌有的是。”
琬华抿嘴一笑:“人家马里奥是英雄救美,桃子公主最后从没从他还不知道呢……那咱们就把他俩摆一起吧。”
说干就干,琬华在胤禛小时候就给他编过马里奥的故事,还画过图案,他尚有印象,摆起骨牌来也不显生疏。
两人正摆得高兴,晴雪走到门口,看了看里面的景象终是没能进去:“爷,内务府的司礼公公把爷的吉服送来了,请爷到前院试穿。”
琬华拿骨牌的手一顿,看向旁边的胤禛,见他似是根本没有听见,正在专注地摆马里奥的脑袋,沉吟片刻还是轻轻唤他:“胤禛……”
门口的晴雪从来拿不定爷的脾气,十分怕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爷……”
“没看我正忙着吗?!”胤禛抬眸狠狠瞪晴雪一眼,吓得她差点想拔腿就跑,可是脚底就像生了根一样,根本动不了,晴雪眼圈一红,咬住下唇低了头。胤禛越发不耐烦,眉头紧锁:“滚!”
琬华叹口气,唤来莲香:“把爷现在常穿的衣服拿一套去,让司礼公公比比,大小一样就是合身。”把丫鬟都支走,她握了握他的手,“别为这个置气,那司礼公公也是奉命行事,若交不了差没准会闹得皇阿玛也知道,到时候挨训的是你。”
胤禛闭眼呼了口气:“咱们继续摆。”
无论多么不愿,侧福晋李氏终是进了门。琬华沐浴后,拥着被子倚在床上,看着屋内静静燃烧的灯烛,听着从前院隐隐传来的欢庆笑语,她那在某些方面反射弧过于长的神经终于紧绷起来。
事情没发生时,她可以不闻不问,像只鸵鸟一样麻痹自己,但当现实的幕布突然拉至眼前,到了不得不伸手揭开的时候,她这才不由得惊慌起来,不知道幕布后会是怎样一出剧目。
不知何时,前院隐隐约约的那些声音都听不见了,她猛地抱住头,不要再想,不要再想!
“福晋。”
莲香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她心头一颤,转头就见那丫头站在床边,她抚了抚胸口嗔道:“以后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儿声?跟个幽灵一样,你要吓死我啊!”
莲香脸上一红,忙欠身:“是。奴才给福晋倒杯水来,福晋压压惊……”
琬华呼了口气,瞅向小丫头:“什么事?”
“回福晋的话,刚才前面的小福子来传爷的话,说爷喝醉了,在书房歇下了,让福晋早点歇着。爷明早也不过来。”
琬华一怔,心头似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那层幕布后是这么一出剧。她明白胤禛不过来而在书房就寝的原因,顿时感到周身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