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与千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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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瞎话,闭着眼怎么看呀?”韩嫣伸出手来下意识地给孙勇擦脸,但她的手触电般倏地缩回去了,少女的矜持如菡萏花苞般迷人。
“我怕自己会融化在你的眼里。”孙勇有些贪婪地看着韩嫣,那眼神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掉。
“勇哥哥,你今天尽说疯话。锅底黑擦不掉,你去洗洗吧,你奶奶快出来了。”我虽然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但是我不知羞耻地渴望着长大后能遇着孙勇一样的王子。
回家的路上,韩嫣跟孙勇像陌生人一样不曾搭讪,就听见他奶奶一个劲地说那里的菩萨有多么灵验。
第七章 今生甘愿做你的俘虏
还有半年孙勇的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听说他只要参加招工考试就能留在县城的某国营单位。
我们那所完全学校只有一个厕所,课间高中初中几个班的学生需要穿过我们小学教室前的走廊,向右拐绕过学生食堂,再向左拐出后门上厕所。韩嫣上厕所回来总要在我们教室门外的走廊停留一会,又时她趴在窗台塞给我一些饼干,有时她会拉我出去玩。几乎是同时,孙勇也会跟着他的同学谈笑风生地走过。在看见韩嫣的时候他的笑容会突然间无法控制地灿烂开来,说话的分贝也自然而然的提高了些。韩嫣拉着我的手,跟我说着话,但她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那屡余光仿佛幽暗中的一张蜘蛛网,随时准备捕捉那自投罗网的猎物。就在勇哥哥走过的那一秒,韩嫣的脸庞仿佛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一丝一缕地柔软开来,每一缕细纹里渗满了情窦初开的少女的娇羞的与甜蜜。
孙勇的生日到了,原本孙区长夫妇要在家里陪着儿子一起过生日,生日蛋糕都从城里定好了。可是因为孙勇工作的事情还有什么关节没打通,上头的人打电话来要他爸妈亲自去一趟,所以孙勇的生日只有他小弟陪着他过了。孙勇颇为惆怅,蔫不拉几的耷拉着脑袋,像一杆枯荷。他很想约韩嫣陪她过生日,但他知道,除了看电影外韩嫣晚上从来不外出的。韩嫣看出孙勇的心事,她什么也没说,一来他们的恋情仍然需要保密;二来她不想破例,因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不是一个那么随便的女孩。
入夜,木镇乌漆墨黑一片。又停电了,在那个年代停电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偶尔不停电,反而要惦记“哟,好久没停电了,可能哪天要停电了吧。”饭后父亲照例约上韩叔去打牌,母亲原本可以到父亲单位的会议室看电视,一停电她也闲的无聊,一边担心着电视剧里男女主人公是能够否破镜重圆,一边收拾好毛线去叫别人教她钩毛线帽子。
“丫儿,陪姐姐出去一趟孙勇家好不好?就一会!”母亲刚走,韩嫣双手背在背后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我妈会骂我的。你一个去行吗?”
“天黑,姐姐害怕。很快的就回来,不会有事的。”还没等我答应,韩嫣就牵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我们选了那条无人涉足的路。穿过厨房,翻过厨房后门的栏杆,拉着栏杆慢慢顺着斜坡滑下去,再沿着厨房排放污水的臭水沟逃到四合院的第一趟石梯前,我们顺利逃出院子。穿过马路,右转,再猫着腰飞奔百十来步,敲开了孙区长的家门。孙区长家透出橘红色的灯光,孙勇打开门,见是我们连个,惊讶地呆在那里,像一截快乐的树桩。
“给你。”韩嫣把信件塞到他的手上,“生日快乐!我们要回去了。”
孙勇的头情不自禁地地低下来,他撅着双唇,努力靠近,他想吻韩嫣的前额。韩嫣一抬手,自然的理了一下头发,抿嘴冲他一笑,拉着我往回猛跑。
翻上厨房后的栏杆,我摒神凝气地左右环顾,院子里的桂树叶在风中“刷刷刷”地响,仿佛衣着华丽的贵妇在夜里踟蹰前行,那架茂密的葡萄藤蔓晃动着柔嫩的脑袋,栀子花散发着熟悉的幽香,透过玻璃窗我能看到自家桌上的蜡烛依然跳动着,一切并没有什么异样。
“丫儿,谢谢你。”韩嫣的手心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我能感觉她心脏欢快地跳动,隔着烛光瞧见她的脸,跟抹了胭脂似的能压倒三春桃花。
第八章 命案追凶
然而所有的美梦终结在那个栀子花飘香的夜晚。噩梦,从第二天开始延续。
一大早就听见院子里的声音不同寻常,“叽叽喳喳”地好像是在议论“谁杀了谁”。 ;我的心一紧,汗毛倒竖。木镇民风淳朴,这种消息无疑给木镇投了一枚炸弹。天啦,太恐怖啊。然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在第二节课上,我和韩嫣被老师、校长还有警察带到了派出所。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昨晚的那桩杀人案能和我们扯上关系。
我和韩嫣被分开问话。
“王丫儿,别害怕。叔叔问你几个问题。问题问好了你就可以回家了。”询问我是我们班赵大虎的父亲,我见过他几面,他是我父亲的桥牌搭子。“孙军,也就是孙区长最小的孩子,你们同一个年级的同学,昨晚死了,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拼命地摇头,我以为唯有摇头才能拯救自己。
“那么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去过他们家?”
我点点头。
“跟谁去的?”
“韩嫣”
“几点去的?”
我摇头。
“几点走的”
我还是摇头。
“这是现场发现的一张明信片,你认得出是谁写的吗?”一张沾满血迹的明信片,称呼署名都已模糊不清,尚有几行文字勉强可以辨认:如果前世我是你眼中的逃走猎物,那么今生我甘愿做你的俘虏。你若靠进,请你瞄准,用你的绳网将我温柔地套进;如若不慎,抛错了方向,请用你的猎枪,对准我的胸膛,那样,我将不再忧伤
“应该是韩嫣写给孙勇的,”韩嫣本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的,孙勇信,她便也信了。
“你们昨晚确定没有在他们家逗留过吗?”
我点点头。
“你去的那段时间他们家有没有吵闹或者打斗的声音?”
我又摇了摇头。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勇哥哥是不会杀死他弟弟的,你们把他放了吧。”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说出来了我最想说的话。
“案子还没有结,我们现在正在调查,我们会给死者和生者一个公正的交代的。”
我被班主任架着交给我的母亲,她告知我的母亲,社会上的传言比较多,可能给孩子的精神压力会很大,建议我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再去上学。母亲没有一丝好脸色,父亲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的心跌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梦魇的日子开始了。
我被母亲关在厨房里。罚跪。挨打。挨打,罚跪。父亲叹气,母亲哭泣,他们对我这个另类丫头轮番责骂:你个不是好歹的东西,你怎么给那些公子小姐混子在一起,他们什么身份,你是什么人,你们是一类人么?他们谈情说爱你凑的是哪门子的热闹?我从牙缝了省钱,供你读书,你倒好,成天给人家当电灯泡…
我咬着牙挺着,我不觉得自己跟他们有什么不同,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可耻的地方。我担心韩嫣姐姐,更担心勇哥哥,他该不会真的杀了自己的弟弟吧?
半夜,隔壁房里的动静也来越大。
“混账东西,给老子跪下。”
“说,你跟那混蛋什么时候开始的?”
“书不好好读也就罢了,交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他是谁,他连亲弟弟都敢杀,杀人犯你都敢爱,你瞎了你的狗眼了!”韩叔咆哮的声音。
“他不是杀人犯。”韩嫣的抗诉换来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是雨点般的皮鞭声狂泻下来。
“是不是杀人犯警察自有定论,你认为他不是就不是?不是杀人犯你就能爱?你几岁?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成天卿卿我我,你不害臊我还嫌丢人呢?从今往后,你让我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你让我怎样在同事面前抬起头?”
“养不教,父之过。我上辈子究竟欠你什么了,你要如此来祸害我。”皮鞭声停止了,韩叔呜咽起来了。
“爸,你别这样。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韩嫣哀求的声音。
许久,凄厉的哭声和韩叔的呜咽声停歇了。晚风穿过屋瓦“呜——呜——”作响,似猫头鹰在悲戚;对面办公室的一扇没上锁的窗过一会“哐咣”地响两声,好像有人在拿它撒气;东边的那架忍冬藤,前几天花苞正盛,被晚来的风抓着头一次次的撞向墙壁,发出“唰唰”的摩擦声。我不敢翻身,棍棒亲吻过的细胞正在慢慢愈合,很疼。
后来,孙勇没有坐牢,他无罪被释放出来。警方结案:那晚我们走后,孙勇拿出刀子切好蛋糕,叫他的弟弟一块儿吃。没想到他弟弟发现韩嫣写给孙勇的信,抢着要看,孙勇也没反对。可是他的弟弟得理不饶人,说哥哥你再跟韩嫣交往我就要告诉爸妈,要知道你城里的那份工作欠了人家沈局长的人情,人家的姑娘已经看上你了。一说到别人将代替韩嫣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孙勇恼羞成怒,要去追打孙军,孙军绕着桌子逗孙勇,冲撞中孙军紧贴着桌沿打算逃到楼上去,没想到脖子正好撞在锋利的刀口上,顿时血流如注。孙勇大惊,慌忙叫来邻居把弟弟送到医院,木镇的那家医院是处理不了如此棘手的伤口的,孙军被简单的包扎后在转院途中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孙勇不是杀人凶手。然而真相似乎很难大白,舆论更愿意相信是孙勇亲手杀死了弟弟。再加上孙区长不知为什么被免除了职务,一时间谣言如蝗灾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听说孙勇和女朋友私会,被弟弟撞见了才起了杀心的。”
“说不定是孙勇和那个女的一起干的。”
“孙军如果不是被孙勇杀的,孙区长的乌纱帽怎么会丢呢?”
韩嫣终于肯出门了,低着头,垂着手,两眼盯着鞋尖,萎靡不正地,活脱脱一具可以移动的衣服架子。可是她一出门凡是认得她的没有不在她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更有甚者当着韩嫣的面指桑骂槐地挖苦她。
“臭不要脸的,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
“勾引的可是区长家的公子,好眼光哇。”
“你看她那双勾魂眼,哪个男人经得起她的诱惑?“
“哎,你说他们到底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看她走路的风骚样,早就不是什么黄花闺女了。”
“哈哈哈”
如果流言蜚语韩嫣已经让她不堪重负的话,也许来自我母亲的责骂则是压倒韩嫣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必须逃离木镇。那天,韩嫣路过我们家门口,母亲早早的搭了把小竹椅坐着等她呢。
“韩嫣,张姨有几句话对你说。”母亲早就想好台词,“韩嫣,你找对象谈恋爱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