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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谁与争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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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娘还活着的时候,爹会抱她,尽管那姿势总是让她很难受,还有他下颚的胡渣总是扎得她脸颊刺痛;想到那时候爹会牵着她的手,他的手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想到爹会讲故事哄她睡觉,即便都是些战场上血雨腥风不适合孩子听的事儿
  因为有这样的记忆在,她深信爹爱着娘、也爱着她。不管姚家给过她多少不甚愉快的记忆,她姓姚,骨子里流着南堰姚氏的血脉,这是事实。所以,她不能让姚家再有事,不能容忍任何伤害她爹的人!
  ﹡
  在姚家所有人的心中都还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姚寅没有落网,他们还有逃过一劫的机会。
  就是这层信念支撑着他们没有寻死觅活,一路乖乖配合。
  然而,直到被押解到军营的那一晚,姚寅都没有出现,置身在这顶破旧不堪的帐子里,感受着丝毫不受阻挡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谁都清楚,已经指望不了任何人了。
  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帐内的气氛必定是不会好的,一股浓浓的怨气弥漫在这并不算密闭的空间里。但凡是个正常人,脸上的神情也必定是苦大仇深的。
  但又总有那么一些例外存在,比如姚荡
  姑且把她的反应算作乐观吧,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一步她还能如此“乐观”,包括大灾之后猛然顿悟一心想要补偿她的姚家老爷子。放眼天下,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被发配充军,甚至会沦为军妓时,沿途还有心情和押解他们的小兵们一块赌钱的?
  依照她的解释是——看着他们赌会手痒。
  她的顽劣似是已经根深蒂固,哪怕是突遭变故,都改变不了。姚老爷子已经没精力再如同以往那边训斥她,只好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他人可耐不住。
  环顾了眼四周,都没能捕捉到姚荡的身影后,姚夫人率先把矛头对准了她,“十三荡呢?怎么不见了?该不会又跟那些人去赌钱了吧?!”
  “嘁,这还用问吗?她除了会赌钱,还会什么。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肝,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有闲情逸致!”
  “她有什么做不出的?现在是姚家遭殃,又不是她,我看她高兴都来不及吧。”
  “呸!最好等下第一个抓她去伺候人,看她还笑得出吗?一看见她笑,我就想杀了她。”
  “我看她之所以那么悠闲,多半是出不了什么事。这一路上,那些人对她多好,她身子不舒服,还会特意放慢脚程,也不怕耽搁,又有马车代步。说不定苏步钦早就安排好了,倒霉的是咱们。”
  
  猝然出现的姚荡看似漠然地立在他们身后,那些非议近日来她都快听得耳朵生茧了,可要说全无感觉已然麻木,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想说些什么反驳,最后却还是不发一言地上前,弯下身,将手里那一大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塞进姚夫人手中。
  因为她这个无预警的动作,各抒己见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在一堆甚为不解的眼神中,她抿着唇兀自起身,换上一脸笑意,兴冲冲地跑到了她爹面前。见他着双眸一动不动地蜷在一旁,她试探性地推搡了几下伴着轻唤,“爹,爹?”
  “嗯”他动了动身子,懒懒地掀开眼帘,见是姚荡才撑起身子。
  “有肉吃了。”她举高手里的碗,献宝似的递送到她爹面前。
  “哪来的?”他伸手接过姚荡递来的碗,又瞟了眼不远处那堆还在瞪着另一碗肉发愣的人群,狐疑蹙眉。尽管帐外的守卫并不森严,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被摆在了无人搭理的境界,可跑去拿两大碗肉,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前些天跟那些小兵赌的时候赢来的,老天爷一定是突然开眼了,我最近手气可旺了,他们赊了一堆帐,说好了到了边关就还的。”说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坛巴掌大小的酒,“还有这个,也是我赢来的,给您喝,我尝过味道还不错呢哦,对了对了,这个毯子也给您,一会睡觉就不会凉了。我看看还有什么”
  姚家老爷颇为好奇地瞪大眸子,诧异地看她从怀里掏出各种东西,搞不明白那单薄的衣裳下怎么能藏那么多。她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个孩子在向长辈展示成就,可瞄到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后,他忽觉心尖酸涩,“一块吃,那么大一碗,爹哪吃的掉?”
  “我吃过了,好撑,您吃吧。”她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推柜,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但又知道她爹没那么好打发,她迅速地转开话题,“对了,我听说过了关就是均国,还听说若是到了均国,皇上就没法子管我们了。爹,我们逃出关吧。”
  “别犯傻!逃出关哪有那么容易,你知不知道边关有多少重兵把守?会没命的!”
  “就算死,也比让姐姐们留下来做军妓好,你领兵打仗那么多年,大哥他们身手也都不差,说不定趁乱有机会逃呢?”
  “趁乱?趁什么乱?”姚老爷子很快就敏感得捕捉到了些许不对劲,今天的姚荡瞳里有丝不太寻常的坚定。
  闻言,她摸了摸脑袋,抛出干笑,“呵、呵呵,总会有机会的,那么大个营,说不准哪天就会出些乱子的呀。总之,只要有机会,您就带着大伙逃,只要过了关,说不定就有转机了。以您的能耐,或许还能在均国东山再起呢?”
  “好。”他挤出勉强的笑意,应了下来,不想打击她。
  事实上,这想法实在太天真,先不论守株待兔般等着军营出乱子有多笨,就算是到了均国,东山再起,谈何容易,当年他领兵时,没少杀过均国的人,孽造得太深,如今还能留住一命已是侥幸。
  可姚荡完全看不懂那么深的道理,她以为逃出这儿就能柳暗花明了,届时,天高皇帝远,谁奈何得了?天下那么大,总有容身之处,只要大伙都好好活着无灾无病,哪怕再也回不到大富大贵的日子,也无所谓。
  听闻爹应了她的想法之后,她弯起嘴角,笑得很开心,“那您先好好休息下吧,养养神,我睡不着,趁着手气好再跟他们赌两把,明儿一早他们就要走了,往后我再也没的赌了。”
  “去吧。”他叹了声,纵容地点了点头。
  眼看着姚荡蹦蹦跳跳跑出营帐的身影,他不自觉地溢出轻笑,这笑容刻在眼角的纹路里,是满满的涩。
  候在帐子外的那些小兵们正聚成一团,搓着手跺着脚取暖,见她终于出来了,赶紧迎上前,领头的人飘了眼帐子,里头的人吃得很欢,连个出来关心她去向的人都没,他收回目光看向姚荡,替她觉得不值,“十三姑娘,您真的决定了?”
  “哪那么多废话,不是说当兵的从来不叽歪的吗?走啦走啦。”
  “可是领兵打仗的将军没那么好伺候,何况何况您、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怕什么,还能把我折腾死不成。”
  “你爹坏事做尽,就生你生对了。”
  听闻此话,她抿着嘴角,难得的,笑得很含蓄。
  姚荡也不知道爹至今有没有后悔过生她,那么多子嗣里,她是最拿不出手的一个,还常常闯祸,琉阳城里好多百姓都不待见她。可她但愿,今晚之后她爹可以当做从未生过她。

  第四十一章

  姚荡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甚至是愚昧的决定。
  至少在这个靠坐在主帅帐子里身着一身干练黑袍的男人看来,她绝对疯了。在听闻士兵挤眉弄眼的汇报后,他弯起的嘴角里有一丝恶作剧般的坏笑,挥手遣退了帐子里的所有人,他甩开了享受面前那道烤羊肉的心情,曲起膝,坐姿散漫地挑起眉梢,问道:“听说你主动要求来伺候我?”
  算不上大的帐子里弥漫着羊肉的膻味,好些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姚荡呆呆地吞咽着口水,饿到发了昏,满脑都想着先前端给爹他们的那两碗红烧肉,听不见询问声,也看不见其他事物。
  直到那道格外阴柔的嗓音又把话儿重复了遍,她才猝然惊回神,把头压得更低了,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咬着唇,被吓得不敢吱声,只点了点头。
  从她不断颤抖的双肩看来,她是真的很害怕。男子挑了挑眉,嘴角微动,像是在强忍什么,片刻后,再次问道:“你知道‘伺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哦?那说说看你打算怎么伺候我。”
  她被这话问得脸颊一阵臊红,领兵打仗的人都那么直率吗?是打算要她怎么答啊?姚荡揪着眉,支吾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陪男人睡过!你想怎样就怎样,哪那么多废话,来吧!”
  “这、这就来?没前奏?”显然,被吓到的不止是姚荡。
  前奏,是要做什么的?没有丝毫过往经验的她,只好干瞪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地上,努力回想从前看过的那些小艳本。可那些个情到浓时自然发展而成的桥段,怎么也没法和现在这种情形联系上。
  “啊!”忽地想起了些事,她溢出一声低叫,在怀里摸索了半晌,掏出了个小瓷瓶,“有前奏,先吃药,听说男人吃了这药丸会醉生梦死”话儿才说了一半,当她自以为媚态十足地抬头,冲上前,将那个小瓷瓶递给靠坐在软垫上的男人时,呆了,“你你你你你你你”
  “做什么,见鬼了?”相较于她的惊讶,那男人则要冷静得多。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好笑的反问。
  “你不是吉祥赌坊里那个管账的书生吗?对,没错,就是你,就连让我宽限几天还债都不肯的人,化成了灰我都认得!”她想起那一晚,他也是这种打扮,手段狠辣而果断地把钦云府的总管摔下楼。
  可是吉祥赌坊不是被封了吗,难道他没事?就算没事,他也没可能会从琉阳跑来这边关,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属于主帅的帐子里。
  一堆疑问齐齐冒出,她理不出头绪,而对方也没想给她答案。
  “姚姑娘记性不错。”他只是含着一丝笑,敷衍似的丢出句算上夸赞的话,但很明显他更感兴趣的是姚荡手里那个瓶子,“这药是做什么的?”
  “男、男、男、男人吃的吃完会变得好厉害,你尝尝看啊,保准你这辈子都没享受过。”不管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的目的,无论他究竟是谁,只要是在这主帅帐里,就是她的目标。
  哄他,用女□他,让他领略极致享受,然后再取他性命看起来,这才是姚荡主动要求献身的目的。他变得有些兴致盎然,很期待若是苏步钦知道他把这女人逼到这一步了,会不会做出比她更疯的事。
  只是眼下这种期待是不可能实现了,既然受人之托,他也只好忠人之事,“哪来的?”
  “赢来的,跟押解我们来闭关的小兵赌大小赢的。”他那副怀疑的模样,让姚荡放柔了语调,愈加卖力的游说,“真的是我赢来的,安全可靠,你看,少了好多颗了,那人自己有试过。我最近手气好,赢的东西可多了,之前是你们吉祥赌坊的风水太妖邪!”
  “嗯,信你。”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只是没想告诉姚荡,不是赌坊风水太妖,也不是她赌术太烂,而是苏步钦开那座赌坊的目的,本就打算一举两得,再笼络各方消息的同时,敛那些贵族们的财,无论是谁,都不会有赢面。但,信了她的说法是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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