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旅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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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她们只是泛泛之交,算是偶遇,然后被迫困在一起的人,很多话,不能直接问。
“吴姐来厨房干什么?”韩冰找个话题。
吴姐举举手中的蕃茄沙司,“我老公白天睡太多,现在睡不着,想吃点零嘴儿。他最喜欢蕃茄沙司,我拿给他。”
“新鲜蕃茄也有啊。”
“他可能怀念这个味道吧?年轻时,我们很穷的,偶尔吃一次洋快餐,里面的蕃茄沙司料包,我都省给他吃的。”吴姐柔软地笑,但很快又神色一整,好像把不愉快的事全扔到脖子后面,“不说那些事了。倒是你,这旅店不太平,天这么晚了,春七和李导还进了秘道,你一个人待着不怕吗?不如到我那儿坐会儿,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顺便给你看点好东西。”
韩冰心里一抖。
春七少离开前,是要她接近吴姐,调查一下,看她有什么古怪的。她的老公只有挑夫老张见过,这两天都没露面,神秘中透着诡异。
现在吴姐邀请她,不正是个好机会吗?可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点胆颤,很害怕独自去吴姐的房间。而且,这是夜里……但随后一想,她还是答应了。
她相信春七少。他说吴姐没有恶意,只要不激怒她,那么,她就不应该怕。春七少的意思很明显,吴姐情绪不稳定,可能是不如意的生活造成的,却不至于害人。
他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她不能只等着春七少和李导救她,也要尽自己的力量。在恶劣的环境下,了解身边的队友是必须的。
慈悲心!慈悲心!她暗念了两句。
这三个字不是说说玩的,虽然身为平凡的女孩,遇到灵异事件还是会害怕,但尽量要做到理解并保持善心,才是她努力要达到的目标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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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玻璃美人' 第九章 赵先生和琉璃艺术品
“回来,去哪儿?”看韩冰往门外 走,吴姐拦住。
“不是要去吴姐的房间吗?”韩冰纳 闷。
“走电梯吧。我出来时没带房卡, 但电梯没锁。”吴姐指了指储物 间,“我老公走两步就喘得像肺里拉 风箱,总不能让他帮咱们开门。”
是不应该。黄泉旅店的房间都是豪 华套间,面积很大,若从卧室去开 门,对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来说,实在 也是负担。
可是那电梯……韩冰有点不敢坐。 李导说过,那电梯就像棺材。
“来吧。”正犹豫,吴姐却抓住了韩 冰的手腕,“老式电梯,慢得很。”
韩冰被扯得没有反抗的机会,心里 只有一个念头:吴姐身段纤细,手劲 儿怎么这么大!
电梯相当狭窄,两个女人并排,都 挨得紧紧的。吴姐是江南女子,身段 娇小,她瘦瘦的肩头正抵着韩冰的上 臂处,很是骨感,有点硌得慌不说, 还很有些寒意。
“吴姐,你体寒吗?身上好冷。”她 关切地问。
吴姐笑笑,“是啊,年轻时爱吃冰 凉的东西,老了才知道有多伤身。现 在我夏天时都喝温茶,一点冷食也不 沾的。”说着,她拉上了电梯门。
什么变态的设计啊,电梯内居然没 有灯!
门关闭之后,断绝对了一切光源, 漆黑一片,若不是那红色箭头的指示 灯在闪,她甚至以为真的是被困在棺 材之中。她并没有幽闭恐惧症,可在 一刹那,那种疯狂的绝望就弃塞进她 的心房,就像被活埋在土里,等着死 亡一点点将她凌迟。
吱吱嘎嘎,果然是老式电梯,运行 得很慢,还发出沉闷的响声。吴姐的 呼吸声很细,几乎被完全掩盖,好像 韩冰身边站的是一个死人。这更增加 了孤独的恐惧感,令韩冰蓦然就想起 鬼城遇险那件事。
自从那天开始,她才有了可怕的异 能。此时那种感觉又来了,五脏都像 被一只鬼爪紧紧握住,她突然很害 怕,仿佛天地之大,只有她一个人越 了界,没有人能帮助她。若不是强行 镇静着,几乎尖叫出声。
她不安地挪动着脚,忽然感觉脚下 踩到了软软的一团东西。她再控制不 住,猛地抱住身边的吴姐。结果,却 扑了个空。
人呢?人呢?
冷汗,蛇一样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突然的光亮,令韩冰的眼睛刺痛, 但她还是努力瞪大眼睛。当她能视 物,立即松了口气。
疑心生暗鬼,果然。
没有棺材,没有被活埋,没有冤 魂。
吴姐站在近门处,所以她才没抱到 人,一手按着电梯门。而地面上,是 一件衣服,看起来像……像是李导的 衣服。那件蒙在神像的头上,后来不 知跑到哪里去的衣服!
“这是……”镇定了下,她捡起那件 上衣。
没错,就是李导的那件。可它怎么 会跑到电梯里来的?当时他们从储物 室进了电梯,外明内暗,并没有看 清。可是,统共这么大点地方,怎么 进来时没踩到?
“咦,哪来的男人衣服?”吴姐纳闷 地问。
“您不知道?”
“不知道啊。”吴姐的脸上没有丝毫 说谎的痕迹,“我一直是从楼梯上下 的,这是两天来第一回坐电梯。古人 说得好,灵丹妙药,不如跑跑跳跳, 能走路时,我从来不省事,这样才能 保持身材啊。到我这个年纪,节食加 运动才能保证不再保,想减肥是基本 不可能的。女人,必须随时保持容颜 美丽,不然,男人是会嫌弃的。”
“那这衣服……”韩冰打断吴姐的 话,怕她又开始谈论男女相处之道。
“电梯是从楼上锁的。”吴姐突然声 音降低,没来由的就让人心里一缩, 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不是说这旅 店有古怪吗?我怕到时候跑路,我老 公不方便,所以楼上开了锁。”
“电梯一直没用吗?”韩冰又问。
吴姐点点头。
就是说,有人从储物间把衣服丢进 去的。是谁这么做的?理论上说,没 人有时间和动机。
除非,不是人干的!
“先出来吧。”吴姐踏出电梯,“这 里面总让我闷气,连个灯也不安,真 不配旅店的整体水准,回头网络通 了,我要在旅行网上给差评。”
韩冰犹豫一下,把衣服捡起来,搭 在手臂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衣服 格外沉重冰凉,像是一条溺水的鱼, 软趴趴、湿答答地贴在她身上。
“这是谁的衣服?”吴姐看她这么郑 重,好奇地问。
“李导的。”韩冰勉强笑笑。
“怎么会丢在电梯里?算了算了, 你帮他拿好。在我的家乡,衣服不要 了,得剪破才能丢掉,不然非常不吉 利。特别是扔在阴暗的地方……”吴姐 停顿了下,“会有不干净的东西附在 上面,还会回到衣主的家里。或者, 有恶人对衣服施法,衣主会倒霉的。 ”
韩冰胡乱点头,只觉得吴姐真的很 奇怪,就像有精神障碍的人似的。大 部分时间正常,有时候说话做事却让 人有毛骨悚然之感。
可吴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信, 也不离开电梯,就那样撑着电梯门, 继续道,“别不以为然,之前就有这 种事例。真的。有个男人遇到了一个 和尚,那和尚说他有血光之灾,会出 一场危及生命的车祸。这男人连忙请 求和尚给一个破解之法,并许以重 金,那个和尚就让他找一个人的衣服 来,放在一个十字路口,夜深人静的 时候开车轧过去。那男人照做了,不 久后那个十字路口果然发生了车祸, 受害人就是那个丢衣服的,据说当场 就死了。那男人跑去看,只看到地上 一摊血,吓人极了。”
“吴姐,好不好出了电梯再讲?”韩 冰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心头的寒 意。
吴姐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闪过 身,“不好意思,我难得遇到说得上 来的年轻人,说高兴就忘记时间地点 了。不过连古人都说:敬鬼神而远 之。对未知的事要充满敬畏,年轻人 也不要太铁齿,很多事是正常的逻辑 思维解释不清的。”
韩冰不知道回话,干脆只微笑。也 不知怎么,她手心中全是冷汗,连忙 趁吴姐不备,在裤子上擦了擦。
房间的格局都一样,不过却没有进 入自己房间的错觉。因为非常整洁, 客厅里连一件乱丢的东西也没有。可 以看出,吴姐是极爱干净的人,但也 正因为如此,房间内少了生机和活人 气息,好像从未有旅客住过一样。若 不是老张亲自接待的,韩冰都怀疑这 对来二度蜜月的夫妇是空气人,是不 存在的。
“你先坐一会儿,要喝什么自己 拿,我去看看我老公。”吴姐说完, 就进了卧室。
卧室门是关着的,吴姐进去后,就 变成半掩着。大约是挂紧了窗帘,房 间内非常黑,一点光线也没有,但似 乎有个人影就坐在黑暗中,一动也不 动。
韩冰打了个寒战,强迫自己不胡思 乱想,慢慢坐到沙发上。犹豫了下, 还是把李导的衣服抻平、叠好。实际 上,她是忍着内心的不安感,悄悄检 查了下。
衣服是正常的,至少现在是如此。
又呆坐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房间 内有说话声传来,很急,好像是商量 着什么,又像是说话者发了脾气。但 奇怪的是,只能听到女人的声音,男 人却默不作声。
正疑惑,吴姐出来了。
她脸色不好,苍白消瘦的面颊上有 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但很快就消失 了,像是气的。因为她关门的动作很 轻很慢,极为克制,韩冰似乎趁着外 面的光线看到了屋里的男人。
赵先生就像模糊的剪影,有气无力 的坐着,头耷拉在一侧,喘气的时候 很用力,脸色青白得如同死鱼肚皮, 心脏有很严重问题的样子。整体上, 就是瘫在轮椅上的一大陀死肉,了无 生气。只是那望向韩冰的目光,森然 如刀,带着强烈的情绪。
但,韩冰看不懂,脑海中也没有接 受到他的意念。
“不好意思,他虽然醒了,可是身 体还不是太舒服,不能出来见客。 ”吴姐抱歉地说,略略还有点尴尬。
韩冰连忙表示没关系。
她很理解,生病的人往往情绪不 稳,容易发脾气。她只是不明白,这 种情况应该在家卧床静养,有条件的 话,还应该请特护照顾,怎么会横跨 大半个中国,来黄金泉旅行呢?二度 蜜月也好,挽回感情之旅也好,都有 点说不通。
不过眼看场面尴尬,她连忙找话 题,随口问道,“不知赵先生是什么 生意的?”
“以前是做玻璃艺术品的,后来开 始做房地产。”
房地产商,是最有钱的人之一。而 吴姐面上却淡淡的,似乎不以为意, 倒是说起玻璃艺术品时,眼睛里散发 出了柔和的光彩。
韩冰倒真没想到,屋里那个阴沉、 痴肥、面相凶恶的男人,居然是以做 艺术品起家的。她心思单纯,什么都 写到脸上,难免露出些诧异的神色。
吴姐觉察到韩冰的反应,也没生 气,只苦笑道,“他以前不这样的。”
“吴姐,我不是……我没有别的意 思。”韩冰吃力地解释。
吴姐微笑着拍拍她的手,“没关 系,我知道他变了,世侩又粗俗。只 是……你没见过他原来的样子。相由 心生,其实不是说的五官,而是神情 和眼神。当年我爱上他的时候,他还 是美术学院的才子,眼睛清澈纯粹得 像没有杂质似的。”
“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