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流水间 GL-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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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脱抚了两下自己戴着的赤金臂钏,眨了眨眼妩媚一笑:“瞧你这性子~~还像个孩童般打不得的了……念你北郊围猎时救我一命,那二十大板也可免去,但这后面的两个月里头,你得全心全意去做你那带刀护卫一职!别让我姑父还有刺史府出什么事儿。”
云小七看着脱脱,点了点头:“喏!”
当夜,刺史府就出事儿了。
刘仪还是一如往常那般,与全家人用过了晚膳便去书房,刚踏进门槛坐定即发觉桌上有封信。
信上说,今夜子时,来取府中至宝,还请慷慨。
一个时辰后,刺史府所有护卫集结,在刺史府的各个角落来回穿梭。
云小七及其属下被指派去守前庭,刚巡视了两圈却隐约听得有人大喊‘走水!’仰头瞧见后院火光冲天,云小七点了两个手下前去探询,不多久只回来了一个,说是脱脱住的楼阁走了大水,所幸脱脱胆识了得,跳窗而出没有被困,但刘化命云小七拨点儿护卫过去帮忙。
云小七大手一挥分了半数护卫去后院灭火,她自己仍值守岗位留在前庭。
待得寅时三刻左右,去后院灭火的手下们才陆续归队,各个湿透狼狈满脸疲惫。云小七问了几句便让他们去墙角暗地里靠着歇会儿,待得过了辰时解了集结令,云小七散了队伍,而她却独自去那堆烧焦了的废墟处看了几圈。
当日那雅致的楼阁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昨晚那把火烧得如此旺盛实在是有点儿邪气。
“你在看什么?”
云小七闻声回头,看见的是脱脱披了件大红披风,由一个大丫鬟陪着正站在不远处,她对着脱脱遥遥颔首:“表小姐昨夜受累了,可有受伤?”
脱脱对云小七摆了摆手:“受累倒还不至于,只是有些受惊了。”
“哦?惊从何来?”
“可还记得那一日……泾州都统公孙锻那俩马车起火么?”
“。。。。。。。。。。记得。”
“昨日楼阁这把火,令我想起了那一日……那青色火焰来势汹汹,若不是当时阿曼护着我从窗口一跃而出……哼!就算不被烧死,也被伤得面部全非了!”
云小七对着脱脱安慰一笑:“表小姐吉人天相,自然否极泰来。”
脱脱对着云小七盈盈颔首:“承云护卫吉言,今后还得仰仗尔等护卫们保全我等。”
入夜,刺史府一片冷寂,似乎是怕再次走水,故而府中不见得一丁点儿的灯光,非常安静,安静得直到天亮,所有护卫都暗自松了口气,却见得表小姐的婢女阿曼,两眼通红慌里慌张奔了出来……脱脱失踪了!
楼阁失火之后,脱脱便与五小姐刘微宿在一处,姐妹俩说了会儿体己话不知不觉睡着了,待得早上刘微被阿曼叫醒时,发觉睡在外侧的表姐已经起来了,但见得阿曼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些什么,才知道表姐不见了!
云小七跟着刘化来到刘微的闺房,一些个女眷早已回避,环顾四周,又跃上屋梁仔细观察,双目一闪朗声说道:“此处有个脚印!”
“当真?!大胆贼子!攸儿定是被狂徒掳了去!”刘仪将手边的茶盏砸碎在地,碎片四散,有几瓣直直滑进了床底下,刺史大人气得胡须都挤在了一处,“下令!全城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攸儿寻回来!!”
云小七循着碎片的痕迹看了眼床底,轻巧跃下屋梁,跟着刘化一同抱手称喏。
刺史府突然没了脱脱,一时之间乱作一团,好些个事儿他人无从下手操持,府内刘仪夫妇急得坐立不安,府外满城百姓被刺史府护卫闹得鸡飞狗跳,这种混乱的情形一直到了晚上仍是毫无进展,可刺史大人下了令,护卫们只得夜以继日,忙乱之中,谁也没注意,一个黑影在刺史府内躲躲闪闪。
那个黑影似乎对刺史府内的地形非常熟悉,三转两拐便来到一处堂屋后窗,一闪而入。
屋内漆黑一片,但那黑影的双眼,犹如天上的星辰般炯然有神,但见那黑影伸出右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抚墙面,突然在一块墙砖上指力一顶,但见那墙砖轻声凹进,而左前方三步处的九块地砖却无声移位,露出了条通往地下的暗道!
那个黑影微眯了双眼,等了一刻钟,又从衣襟中掏出一颗如龙眼般大小的夜明珠,轻轻投了进去,依仗夜明珠在暗道中散发的微亮光泽,那个黑影隐约看清了暗道另一端的情形,于是谨慎进入。
刘仪盘踞泾州这几年所得积蓄还算厚实,暗室中,有金锭银票、珠玉珍宝,也有奇玩字画、古籍善本,可那个黑影在不大的暗室中转了四五圈,却对那些财宝只是看了几眼便过,手中仍旧是空空如也……他到底想要什么?
那个黑影将暗室边边角角搜查了一番,最后靠着一箱子珠宝摇了摇头,心算着入了这暗室已将近一个时辰了,于是站起身打算离去,谁知碰落了木匣子,里头的物件洒落了出来。那黑影弯腰拾起,按手感似乎是羊皮纸,上面写满了指甲大小的字迹,原本是打算物归原位的,但无意间瞄到了其中几个字令他直接将所有羊皮纸揣进了怀中,临走时挑了个更大一些的夜明珠,顺便夹了一沓子银票,统统收入囊中。
次日,婢女丫鬟阿曼经人提醒,在刘微的床底下找出了仍在昏睡中的脱脱,叫大夫扎了几针便醒转了,神志清醒。
照理来讲,刘仪应该能放心了,可他却比前几日更加心神不宁,因为他大清早进书房后,看到房内角落里九块地砖移位,一个暗道安安静静地呈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第五十章
距刘府楼阁走水、脱脱昏迷醒转那时已过了好几日,一直都是平安无事的,可刘仪却终日黑着一张脸,性情也是越来越暴躁,有两三回直接当着众护卫的面指着刘化的鼻子斥其无用。
刘化被刘仪骂得脸色铁青,但也只能忍气吞声,下来后当然也没给四大护卫好脸色看,如此那几人自然少不了要借酒消愁一番的。
云小七当然也被拉着去花满楼消愁了。
“从溱州到泾州……这一路上过来~~~哪次不是我刘化身先士卒为我哥排忧解难的?!如今只要他自己不顺心了就拿我当出气筒……当我刘化是奴才么?!呃~~~!”刘化搂着花满楼的相好姑娘打了个大大酒嗝,“真他娘的恼火!倒酒!”
云小七即刻给刘化倒了满满一碗酒:“化老大,到了这花满楼就撇开那些烦心事儿,好好乐上一番~~来!小弟我敬你!先干为敬!”
刘化与四大护卫见得云小七一口闷得相当利索,俱是鼓掌叫好,一时兴致都高了起来,划拳的,调笑的,嬉闹的,整间厢房都是寻欢作乐的。
云小七陪着刘化几碗就将那一坛子醇酒喝光了,身旁的柳绿又是布菜又是擦拭,将云小七伺候得十分妥帖,可云小七还是喝高了,对着一根小银勺子叽里咕噜不知说着些什么。
柳绿抚了下云小七光洁的额头,轻声问道:“玉郎是否乏了?不如先去歇息一会儿?”
云小七呆呆转过脸来,对着柳绿傻傻一笑,随后侧脸趴伏在了酒桌上,不再动弹,手中仍攥着那根小银勺子。
柳绿又好气又好笑,将那根细细的小银勺子自云小七的指间轻慢抽出,环顾四周见得刘化等人也醉得不行了,于是打了几个手势,花满楼的姑娘们俱带着各自的恩客散了。
偌大的厢房内,只剩得云小七与柳绿两人,安静得似乎有根针掉在地上了都能听见。
柳绿坐在云小七身旁,低头看着云小七的侧脸,只是觉得往日里神采飞扬的带刀护卫此时此刻却是一脸落寞,睡得像个孤单寂寥的孩子……柳绿不由得伸手抚上云小七的眉眼。
“。。。。。。。。。。慕容。。。。。。。。。。。。。。”
轻抚的指腹顿住,柳绿的双眸闪烁,随后更加温柔地细细抚着云小七的脸颊。
“。。。。。。。。慕容。。。。。。。。。呵。。。。。。。慕容。。。。。。。。。”
柳绿收回右手,低头无声吸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去屋外吩咐了一碗醒酒汤。
云小七只是醉得迷糊,而不是醉得晕厥,喝了醒酒汤不一会儿就揉着眼睛抬起了脑袋,醉眼惺忪打量了周围一圈,最后朝着坐于对面的柳绿笑了笑:“醉汉多作怪,给柳绿姑娘添麻烦了。”
柳绿对着云小七回以柔和一笑:“不麻烦,若不是玉郎酒醉,奴家也不可得知玉郎心上人的姓名……不知那位姑娘的家姓是水木沐?还是居右穆?”
不知为何,对着柳绿的笑颜,云小七脸上猛地红了个通透,只觉得两颊发烫,有些愣愣的支吾着说了三个字:“。。。。。。。。都不是。。。。。”
“哎呀~~~玉郎真是有趣得紧……呵呵呵~~~”见着云小七那副害臊模样,柳绿不由得笑出了声,“那~~可否让奴家再猜猜~~~嗯……五行之木?”
“也。。。。。也不是。。。。。。。”云小七似乎有些闷闷的,不愿再多言,于是起身对着柳绿告辞。
柳绿是个有分寸的人,也早已习惯了云小七不在花满楼留宿,于是不再追问云小七,关切了几句便相送,随即朝着后院走去。
“你说什么?”纳兰两眼放光看着柳绿,“再说一次??”
“是。”柳绿清柔言语道,“今夜云护卫酒后醉言,口中念着‘慕容’二字,连着唤了三回。”
“哈哈!甚好!”纳兰眉开眼笑,遣退了柳绿之后,对着里间说道,“如何?没想到那云小七还是个一心一意之人~~~”
见得里间毫无动静,纳兰又继续说道:“若不是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又怎会喝醉了还唤着那人的名字?平日里瞧着云小七是个漫不经心没个正经的模样,不曾想内里倒是个专情专心的~~~看他三天两头逛青楼都是柳绿陪着的,可从未让柳绿伺候过夜,倒是与你……”
一道冷冽嗓音自里间传来:“刺史府走水那晚,可查清楚了?”
纳兰脸色一怔,口中话语即刻哑然而止,她立马敛了神情坐直,回道:“烧了那座阁楼的是‘炼狱’没错,上回在北郊围猎时处置公孙锻用了六枚,剩下的十二枚上缴给了堂主。趁着堂主这几日不在泾都,派去的人偷偷看过了,如今那处的‘炼狱’缺了五枚。”
“。。。。。。。。。。。。既然公孙锻已盖棺入葬,我等也不必在此多留,明日便启程。”
“嗯~~好!”纳兰抽出一条便签对着里间说,“欧阳也来信儿了,叫我们顺路拐去他那儿看看,说是下个月会有大事儿。”
“可。”
一连数日的风平浪静,使刺史府的护卫们从起初的神经绷紧到如今的渐渐松弛,若说是有什么大事体,那便是表小姐赵攸三日后出关回北狄,还有,云护卫的辞归。
脱脱见着云小七来与她请辞,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云小七许久,最后仅说了句:“护送我出了北斗门,你再自行离去。”
送别之日也无多话,只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