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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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宇却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过去我一直想不通你师父与敌人对阵往往大开杀戒毫不留情这不符她的为人阿。据说在契丹上京还有人听到她的名字会抖将她当做杀神看待呐。”尽管汴京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可毕竟有多人为方拓作证所以除了给他人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外对名声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唯独是“杀人如麻”这一项却成了方拓被人诟病的地方。只因她下手必致人于死命且毫不留情场面格外血腥鸽子山一役屠灭整个山寨契丹上京更被她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而这一切带给人莫大的恐惧让人闻之色变。
“这有什么?对于该杀之人还要手下留情么?”白仙衣不以为然的撇嘴。
顾文宇加重了语气:“但你想过没有你师父一向善良伤害别人一丁点都会内疚怎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性子?如此巨大的反差你不觉得奇怪?而更让人不安的是这一切她自己竟好似毫无所觉。”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虽然有苏婉下毒暗害但在这之前师兄便已疯名在外师兄性格坚强她遭受了何种打击才变得如此?会不会与那魔物有关?无难神尼说魔物最擅长控制人的心神就算无害人之心它身上的煞气也会对周围的人产生影响。我猜这也是你师父变得好杀的原因所在吧?”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当日自己找人陷害方拓原本不应该是这种结果的。在京城与师兄重逢后敏感地他总觉得自己在师兄的心里似乎没有过去那么重要了尤其是冷幕白余文杰等人在的时候师兄有意无意的疏远让他心里极不平衡于是才找到那对寻亲的父女原本只是让那两个人演出戏。给师兄一点压力让她以后听话一些而已却没想到会出了控制那对父女竟然不顾自己的布置大吵大闹将事情搞得天下皆知更死的蹊跷竟是被人在他之前灭了口那隐藏在幕后的人好似刻意给他捣乱顺便损害了方拓的名声这一下再无转还余地了。
“可是它毕竟救了我师父不是吗?”白仙衣眨眨眼睛。在她心里别的人死不死无所谓只要师父平安就好了。
顾文宇眼望窗外忧心忡忡地道:“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啊!”他隐约的觉得师兄失踪四年后疯癫一般的出现自己布局的失控师兄的死而复生这一系列事情都是有人在暗地推波助澜的结果。可是这一切又为的是什么?
※※※
几天后商洛丹水帮总舵的后山。
兵器舞动的声响回荡不绝林中空地上一人白衣翩然手中宝剑挥舞得越来越快一挽手一抖剑之间却如雪云翻涌气势万千宝剑最终化为道道青光满天剑影围绕下他的身体几不得见。剑气纵横远望之恍若天人身形飘逸暗藏霸气隐隐有睥睨天下的气势。但这只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
蓦地一声异响宝剑掉落在地剑影青光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冷幕白木然怔立许久才回神。愧然长叹一声扫了眼地上被剑气削下的梨花和树叶俯身将宝剑拾起。
刚一转身便看到树下那熟悉的身影。
“你也是来练武的?”他愣了一下才说道。
“是啊好久没练了有些手痒。”方拓走到近前瞄了眼他手中的剑。
“心无剑意又有何用?”注意到她的视线冷幕白苦涩地牵动嘴角收剑入鞘:“我恐怕再拿不起剑了。”
方拓无语人一旦有了心理障碍很难自我解脱。没想到师父的血仇也不能让他重拾用剑的信心可见当年的快剑给他的打击有多大。
“咱们到镇上喝一杯吧!”想了想她提议道。
“一大早就喝酒……”冷幕白轻轻一笑又看她一眼:“你不练了?”
“我现在只想喝酒。”方拓也笑了。
“也好我知道一个酒家的酒不错很有味道。”冷幕白挤了挤眼睛便同她一起往山下走去。
黎明时分湿润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晨雾缥缈如纱淡淡清清。
两人相处的气氛好似也被这雾气感染了清清淡淡。他们踏着草木枝叶上的露水一路下来竟然谁也没有开口。
“你昨夜睡的可好?”没有经过留宿的丹水帮总舵而是从旁绕了过去到了镇上冷幕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一下子吐尽了胸中积郁慢慢地说:“看你今天挺精神没有再做恶梦吧?”
方拓笑望于他:“也许是这几天进展顺利我昨晚还真睡了个好觉。”顿了顿又说道:“此地事了咱们明日就继续出吧。”带着面具的方拓以幕僚的身份跟在冷幕白身边秘密会见了关中黑白两道各帮派掌门。昨天的丹水帮是第五个。而他们离开顺阳七天现在已经出了京西北路离京兆已经不远了。
“不必着急。”冷幕白看着街边人家“铁梨寨”的白花心有所感开口吟道:“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转头突然对有些迷惑的方拓道:“你可知道我跟着师父学剑的地方就在商山。要不要去看一看?”
………【第九十九章 英雄珍重(二十六)】………
因冷幕白跟随乔木练剑之处离此地颇远露宿一夜是免不得的两人草草的吃罢早饭后便做了充足的准备带上吃食调料这才渡江入山。
商山位于丹江南岸因山形似“商”字而得名。又名商阪、地肺山、楚山。秦末汉初东园公等四位老人隐居于此世人号称“商山四皓”故又有“智亭山”之称。而同时它又以地势险阻景色幽雅闻名于世。一路上走下来两人倒是好好的领略了一番风光。
“我小时候就被师父带到这里住了将近十年啊……”行在山径上冷幕白一边对方拓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情面上表情和语气随着内容变换频繁时而兴奋时而伤感。
方拓是个很好的听众静静地听着他倾诉往事并不插嘴。
“出山之后又是十年未曾踏足没想到这里的变化还真不大。”冷幕白自嘲的撇嘴声音低了下来:“嘿除了树还是树能变到哪去?可惜人不一样了。”苦涩地眨眨眼又道:“初下山时意气风豪情满怀谁曾想到如今竟连剑都提不起来了怎对得起十几年的苦功?”
方拓听他话语里带着忧郁知他又想起乔木的事细微地叹口气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柔声抚慰:“这次是出来散心的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要想了报仇也未必要用剑啊?”
当手掌搭在肩头的时候冷幕白身子僵硬了一下停住步子转头看她嘴角牵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来。
方拓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仍旧挑动着气氛:“你不是说住的地方还埋着好酒么?俺可一直惦记呐!快走快走!”催促着她已经过冷幕白到了前面。
冷幕白站在路中央用一种变幻莫测的眼光看着她的背影猛地摇了摇头快步赶了上去再到方拓面前的时候已是满面的轻松:“我可真后悔把你这酒鬼领来恐怕那几坛翠荦真的保不出了。”说着他夸张地叹气做了一个痛心疾的动作:“后悔啊总算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了。”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道路越的崎岖起来两人沿着山道拐进了森林中时值初夏气温渐渐升高四周古木参天密密麻麻连阳光都被遮挡住了山风更是难以吹进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但越走越觉闷热两人虽身负武功汗流得少但呼吸也见困难只盼早点走出林子才好。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到了一株巨大的只怕五六个人牵手都围拢不住地杉树前冷幕白突然长呼口气:“总算到了。”话未说完便转身扒开草丛眼前立时出现了一道被灌木掩盖着的小径他笑了笑迈步踏入。
方拓一愣便也跟上。
终于出了树林前方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山坡迎面是一对峭壁高耸入云的双峙之峰奇伟异常。峰下炊烟袅袅隐隐传来鸡鸣狗吠之声;是一个小山村。
冷幕白却是不急着前行了反而提议道:“休息一下吧。”
“也好。”方拓用袖子将身旁石头的尘土打扫干净刚要坐下却见冷幕白弯着腰在草丛里转来转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凑上前原来是在翻石头。
她心里好奇便到了跟前蹲下看个究竟。冷幕白突然用手指夹住脚下的一只甲虫接着伸手入怀取出一条线来把虫子串上去。
方拓有些明白了神情古怪地道:“偷东西可不好。”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冷幕白闻言停住了动作意外地看她。
“偷鸡么。”方拓斜扫了一眼伸手抓住了一只逃跑的虫子还给冷幕白;心里想起电视上看过的情景道:“过去见人做过像钓鱼一样钓鸡。”
“我这是用银子去买。”冷幕白讪讪地说了一句。想想又从怀里掏出根线出来递到她眼前期待道:“要不要试试?”
于是山坡上出现了颇为古怪的一幕两人衣衫整洁的人却毫无形象可言的蹲在地上转过来转过去翻石头扒草丛翻石头抓虫子……
※※※
流水潺潺时急时缓鱼儿在水中欢快的嬉戏突然一根木叉破水而入正刺中一条鱼的腹部冷幕白哈哈大笑抖手将鱼甩向岸:“接着。”
方拓一把接过用匕将鱼开膛破腹就着潭水洗刷干净然再用树枝穿起来后放在一旁而此时她脚边已经整齐的摆放着数条“鱼串”显然冷幕白的收获不小。
“够了再多就吃不完了。”她道。
冷幕白停住了动作趟着水走上岸:“好久没动手抓鱼了。”将裤腿放下直接坐在篝火旁。
“这种天气最适合野炊。”方拓笑得开心她很久没这么自在过了眼望周围景色由衷赞叹:“这里可真美啊。”他们身处得是一处小小的峡谷谷地一侧有泱泱碧波溪流淙淙。岸边则烟柳婆娑野花鲜红似火偶有小鸟在一片静谧中出几声清脆啼鸣恍如仙境。
“可惜不是时候这里的雪景可是天下闻名阿!”冷幕白看向身后不远处有两间破败不堪的茅屋正是当年乔木和他住的地方:“当初住在这里可不认为这里美只觉得枯燥乏味恨不得早点离开。嘿!”自嘲的笑了下回头拾起身边的干柴添到火堆里火焰噼噼叭叭的声响正好盖住他轻微的叹息声。
“叫化鸡应该能吃了。”方拓移过去取过两根棍子从火堆里夹出两块黝黑的冒着丝丝热气的泥块来又将泥块敲裂香气立时飘散开来。方拓抽了抽鼻子也顾不得烫手了将泥块一块块的掰下来。
“好香。”冷幕白也伸手帮忙等露出嫩肉的时候便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夸道:“你手艺真不错。”说着又撕了一条这次却是送到了方拓的嘴里。
方拓叼过鸡肉就继续低头掰泥块肉质鲜嫩爽口美味非常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猛地一拍脑袋:“酒怎么可以没酒?幕白……”抬头却见冷幕白正伸手愣在一旁神情古怪。
“喂!”轻轻推他一下。
“什么?”冷幕白这才回神。
“你说的好酒呢?”方拓舔着嘴唇香肉美景好天气肚子里的酒虫又被勾醒了。
“我这就去取。”冷幕白“噌”地弹了起来小跑着就往茅屋的方向去了。
方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摇了摇头转身取了那些串在树枝上的鱼放到火上烧烤起来。带着无聊又撕了一大块鸡肉放在嘴里:“偷的鸡还是瞒香的嘛!”忍不住笑出了声惜花公子怎么说也是人物更是富家子弟。竟也有这般放纵的时候。平日贵族般温文儒雅的做派都不见了尤其是偷鸡的时候十足一副顽童模样。单是这一天冷幕白在她心里的形象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