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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万历首辅张居正-第20部分

小说: 万历首辅张居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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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到处都是奔跑着的太监,守卫紫禁城的锦衣卫军士。一扇扇大门被撞开,东厂的掌贴刑率领众番役冲进去搜查盘问。紫禁城每一个通往外城的出口都有重兵把守,番役检查每一乘轿子,每一个人。
  司礼监冯保值房内,冯保对一位进来的牙牌大珰吴和说:“你现在去找钟鼓司管事牌子李厚义,让他把那个王凤池给我带来。”吴和道:“冯公公,这事儿要不要和孟公公通通气?”冯保冷笑道:“通什么气?我告诉你,这可是贵妃娘娘的旨意。你要是办错了事,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吴和出去没多久,一位东厂掌贴刑急匆匆跑进来禀告:“启禀冯公公,大事不好!那个老太监王凤池,已在教坊司后的杂物间里上吊自杀了。”冯保说:“他死得还真是时候,走!去看看。”
  冯保带着掌贴刑陈应风走进教坊司院内,只见王凤池直挺挺挂在屋梁上。冯保下令道:“将他解下来。”王凤池被抬了出来,冯保蹲下翻了翻他的眼皮和嘴唇,问陈应风:“李厚义呢?”人群中走出一位朱衣太监,说:“冯公公,卑职在这儿。”冯保下令:“把他绑了。”李厚义慌得一跪哀求道:“冯公公,小的实在没做什么错事,为何要绑我?”冯保指着尸首说:“大凡吊死的人,舌头都伸得老长。可这个王凤池却牙关紧咬。你再看看他脖子上,还有血印子,这分明是被人掐的。看来是有人存心要杀人灭口,你是教坊司管事牌子,第一个脱不了干系。”李厚义:“冯公公,我冤枉啊!”冯保:“冤枉不冤枉,进了东厂便知。绑了!”
  冯保一挥手,两个番役把李厚义扑倒在地,双手反剪绑了起来。李厚义杀猪似地干嚎。正在这时,又有一群太监一拥而进,领头的便是孟冲。李厚义一眼瞥见孟冲,大声嚷道:“孟公公,快来救奴才,救救奴才吧!”孟冲明知故问:“是谁下的令,将李厚义绑了?”冯保说:“是我!”孟冲道:“在宫里头,我是掌印太监,没有我的命令,你那东厂怎能随便抓人?”冯保答道:“李厚义有杀人灭口之嫌。”孟冲指着地上王凤池的尸首,“哧”的一笑道:“什么杀人灭口,就这个?冯公公,咱俩进宫的时候,这王凤池就在教坊司里打鼓,胆特小。上次皇上排演《玉凤楼》,他老是把鼓点子打错,气得皇上要打他三十大板,要不是李厚义替他求情,这板子一下去,他早就吹灯拔蜡了。这李厚义如果想要他的命,当时为何还救他?”冯保说:“此一时,彼一时嘛,孟公公,这王凤池领着一个野小子擅入大内,这是犯了杀头的禁令。他王凤池既然胆小,哪来的勇气去上吊呢?所以我才怀疑,有人想杀人灭口!”孟冲道:“就算有人想杀人灭口,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人一定是李厚义?”冯保说:“他是教坊司管事牌子,王凤池归他管,第一个值得怀疑的当然是他。”
  

第五章 妖道横行(10)
李厚义又嚷:“孟公公,奴才冤枉啊!”
  孟冲脸色越发难看:“冯公公,咱俩在大内共事三十年,今天,你听我一句话;把李厚义放了。”
  冯保说:“我可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
  孟冲道:“可我有皇上的旨意,要不然咱俩一起去见皇上?”
  冯保一脸佯笑:“孟公公既然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我就没话可说了,这李厚义就交给你了。”
  番役给李厚义松绑。孟冲占了上风,乘势朝着在场的太监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王凤池抬到化人场去。”
  冯保离开教坊司小院,陈应风跟上,低声问:“那个野小子,还找不找?”
  冯保道:“找,就是上天入地,也得把他找出来!”
  

第六章 龙宾上天(1)
紫禁城大内浣衣局院内,到处都是晾晒的衣服,一队东厂番役冲了进来,宫女吓得四处躲窜。一溜库房都上了大锁。陈应风用斧头把一把把大锁敲开。他在一间库房里揪出了战战兢兢的客用,他手上仍提着那一只小布袋和两只竹筒,被番役推推搡搡押出浣衣局。
  朱载垕躺在榻上,被小太监揉捏着双腿,打了个哈欠说:“这药的药效好像不如以前了,朕吃了没多久就精疲力乏。”奴儿花花在一旁狐媚地看着他:“皇上,不是那药丸不行,而是你晚上睡得太少,这样下去别说是万岁爷了,就是我也坚持不了多一会儿。”
  正说着,孟冲走了进来:“万岁爷,宫里头又出大事了。”朱载垕指着他说:“看你慌慌张张的,什么大事快说?”孟冲道:“太子爷不知为何溜到了咸福宫后头,在那里碰到了那个小客用。”朱载垕“咳”了一声:“这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孟冲接着说:“贵妃娘娘知道了,亲自跑到咸福宫后头去捉人。幸亏奴才将人及时转移,贵妃娘娘才扑了个空,但她又给冯保下旨,一定得把人捉到。”朱载垕这才慌了神,责怪道:“你呀你,这么个孩子都藏不好,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孟冲拖着哭腔说:“昨晚要是把那客用送出宫就好了,都怪奴儿花花,她非得让他呆在宫里,要不然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娄子!”奴儿花花白了他一眼:“那人呢?”孟冲说:“被冯保在浣衣局的库房里搜出来了,而且看管那孩子的老太监王凤池也死了。”朱载垕问:“怎么死的?”孟冲道:“下头办事的人怕露馅,对皇上不利,就大胆把他处置了。冯保赶去验尸,看出了破绽,他非得查个究竟,是奴才把他强压了下来。”
  心地仁厚、性格懦弱的朱载垕一听这话连连叹气,冲奴儿花花道:“唉,你看看,你看看,你非要把客用弄进宫来,这下好了,都闹出人命了。”
  奴儿花花把手上的铃铛一扔:“现如今我也是贵妃了,怎么?我找个人进宫来为我敲个鼓都不行?”朱载垕怒道:“这是宫里的规矩,你见过哪个男人能在后宫出入?”奴儿花花也嚷道:“去他的规矩吧,谁要敢动客用一个手指头,我就跟他没完,这舞我也不跳了。”
  朱载垕火了,他挥手打了奴儿花花一个巴掌:“你爱跳不跳,不跳就给我滚出宫去。”奴儿花花吓了一大跳,捂着脸冲出了屋子。
  她刚走,朱载垕对孟冲说:“你去找冯保,传朕的旨意,把客用放了。”
  一辆囚车停在紫禁城西华门大门口。几名东厂番役推推搡搡押着客用,把他押上囚车。冯保在掌贴刑陈应风的陪侍下走近,他看着客用道:“野小子,到了东厂,你就老实交待,是谁带你进入大内的,进来又干了什么?若有一句假话,你的小命就没有了。”客用站在囚笼里,吓得大哭起来。冯保一挥手:“押走!”
  囚车缓缓启动。远处传来一声锐喊:“慢!”冯保回头一看,只见孟冲大步跑来。“孟公公,你又有何事?”孟冲看了看囚车上的客用,阴沉着脸说:“冯公公,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冯保道:“东厂。”孟冲说:“一个孩子,你都不放过,这不是存心想在鸡蛋里挑出块骨头来吗?”冯保道:“大内突然冒出个野小子,咱不能不问个来路吧。”孟冲强硬地说:“这人,你不能问。”冯保反问:“为什么?”孟冲道:“为什么,不告诉你。”冯保说:“不告诉我,我就审他。”孟冲一声冷笑:“冯公公,别逞能了,我现在传的是皇上的旨意,着冯保立即释放客用,不得有误!”
  冯保一愣,孟冲说:“你不信,不信,现在就随我去见皇上。”冯保涨红了脸说:“不必了,陈应风,听孟公公的,把人放了。”他双手反剪,悻悻而去。
  朱载垕面前,摆了一桌饭,桌上摆了二三十道菜肴。但朱载垕胃口全无。他扭头问站在一旁的孟冲:“客用呢?”孟冲说:“奴才把他送出宫了,找了一家客栈,让人看着他呢。”朱载垕又问:“奴儿花花呢?她还在生朕的气吗?”孟冲嘿嘿一笑:“哪儿呀,她一出门转脸就乐了,她知道皇上不会真生她的气,所以咧着嘴一个劲的乐,整个一个二傻。”朱载垕啐他道:“呸!你才是二傻呢!她是朕的宝贝,你竟敢骂她是二傻!”孟冲下跪道:“奴才该死!但是那女人也太张狂了,要不是她,也不至于把大内搞成这样。”朱载垕道:“大胆,还不给朕闭嘴!”孟冲忙说:“奴才该死,奴才口无遮拦,奴才嘴臭!”他一边说一边煽着自己耳光:“可奴才这是为万岁爷着想呢。”朱载垕道:“起来吧!你去看看那王九思,今儿的药,炼得怎么样了?你告诉他,他的药丸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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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龙宾上天(2)
孟冲刚退下,一内侍进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求见。”朱载垕咬牙道:“又来了,让她们在花厅等着。”说完接过内侍递上的水盅漱口,极不情愿地站起身来。
  李贵妃脚上穿了双彩绣的新鞋,朱载垕第一次看见,忍不住夸道:“爱妃,你这双鞋还真好看,朕怎么没见你穿过。”李贵妃脸庞上挂了笑:“蒙皇上夸奖,这鞋叫‘猫儿鞋’,是苏样。臣妾的慈宁宫里有位宫女,她是苏州人,手儿很巧,这双鞋是她做的。”朱载垕端详了一阵,摇头道:“朕看鞋上绣的不像是猫头。”李贵妃笑道:“皇上说对了,这是虎头。自古猫虎不分家,苏州女子穿这种鞋,本意是为了避邪。”
  朱载垕忽觉“辟邪”二字有点挖心刺骨,但想想也就转了话题:“钧儿呢,他怎么没有一起来?”李贵妃道:“他在念书。再说,臣妾和皇后有件事想同皇上聊聊,太子在场不方便。”朱载垕知道她们要说的无非是远离女色、保重身体,不要接近奴儿花花之类,便有气没力地慢应道:“朕早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了,那事改日再说吧,朕这会儿有些累了。”说着便起身欲走。
  李贵妃见状,赶紧站起来抢着说:“臣妾所言之事,只有几句话,皇上务必要听。”朱载垕见她这样,知道一定是他让放了客用的事发了,便不耐烦地说:“不就是因为那个野小子吗?那是朕命孟冲将他带进宫来的,现在朕已命人将他送出宫去,你们不必再提及了。”李贵妃追上前说:“但因为那个野小子,大内吵得沸沸扬扬,而且还出了人命,皇上难道没听说吗?”朱载垕道:“要不是你们俩,大内怎么会弄得沸沸扬扬,这么点小事,你们睁一只眼闭一眼不就得了。”李贵妃说:“一个野小子进入大内,的确不算什么大事儿,但是皇上您一味顺从那个波斯女子,沉迷于酒色,无心于国事,这样下去不论对于皇上还是对于社稷,都绝无益处。”朱载垕这阵子就怕听见这个,一听到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于是厉喝道:“住嘴!胡说!朕只是调理一下心境,偶尔找点乐子,而你们却百般刁难,一会儿江山社稷,一会儿朕的身体,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李贵妃含泪道:“皇上息怒!您是万乘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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