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袁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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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和三女:次子克文、三子克良、三女叔祯、八女环祯(早亡)、十女琮祯。次子克文过继给大夫人沈氏。三女叔祯(袁静雪)后来认为自己的母亲长期承受精神苦闷的重压,遂成为一个性格古怪的人。
四夫人季氏,朝鲜人,也是金氏的陪嫁丫头,在袁世凯任直隶总督时得“月子病”而死。四夫人季氏生了一子和三女:四子克端、次女仲祯、四女次祯(早亡)、七女琪祯。
五夫人杨氏,天津宜兴埠人(并非通常说的天津杨柳青人,下一章节有考证),从小跟随父亲做生意,不仅心灵手巧,更因有通达见识和管理本事,深得袁世凯的宠爱。她既照顾袁世凯的日常起居,也替袁世凯管人和管家。杨氏生有四子和二女:六子克桓、八子克轸、九子克久、十一子克安、五女季祯、十五女玲祯。这一支便是本书要展开的袁家百年。
六夫人叶氏,江苏丹徒人。袁克文在《辛丙秘苑》中形容叶氏:“婉娈明靓,柔质丰仪。十七来归,先公极爱宠之。”叶氏生有二子和三女:十四子克捷、十七子克有、九女玖祯、十一女璇祯、十二女玑祯。
七夫人邵氏,山东潍县(今潍坊市)人,幼年丧父,遭难,跟随母亲避走他方。邵氏无子女,后因病早亡。按照袁家的规矩,她不能被称为如夫人,也不能享受如夫人的待遇,只能被称为“姑娘”,可是因为袁世凯喜欢她,所以也享受如夫人的待遇。
八夫人郭氏,浙江归安县(今属湖州)人,曾在天津入了风尘,因为母亲故去想为其“殉身”,被袁克文描述为烈女,由大夫人沈氏派人带钱“赎庶母归”。郭氏生有二子和一女:十三子克相、十五子克和、十四女珣祯。
九夫人刘氏,天津人,原是五夫人的贴身丫鬟。刘氏信佛吃素,袁世凯在安阳给她造了一套三进院落、九门相照布局的房子。刘氏生一子一女:十六子克藩,早亡;十三女珲祯。
在妻妾成群的封建家庭中,这些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是不同的,“妾不如妻,妾族不如妻族,便是妾之子,也不如妻之子”[30]。在封建社会,女人则如同财物一样没有独立的人格。但是正式的妻子是通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来的,在宗法社会中,妻是有法定的地位的。《礼记礼器》有云:“大明(太阳)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夫与嫡妻如日月成为宇宙的主体,而众妾则谓之小星,只是日月的点缀。但是,袁世凯元配妻子于氏并没有如日如月的位置,正室的地位形同虚设。另外,在封建社会,女性被赋予的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相夫教子,一个男人是否有出息或有作为,妻子的责任也是很重大的。袁世凯在结婚的最初几年不顺,乡试落第,进京报捐功名不成,并且受到于氏以及家人的奚落,作为大男人的自尊因此受到很大的伤害。袁世凯对于氏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寄托,可是“母以子贵”,于氏在1878年生下长子袁克定,长房长子的地位不可动摇。袁世凯在决定恢复帝制以后,于氏自然是“正宫娘娘”。在袁世凯的大家庭里,等级观念极其森严,比如,袁家有一个拜祖宗堂,每逢过年或重大节日,如夫人不能穿红裙外褂,只能穿粉色的。所以如夫人们是最不愿意过年的,因为过年的时候,“嫡尊庶卑”的“妻妾之别”就一览无余,而且这个例是无人能破的。
第11节。
大夫人沈氏是袁世凯发迹前的红颜知己,电视剧《走向共和》一开场就把沈氏和袁世凯描写成如同玉堂春(苏三)与王三公子的故事,袁世凯在离别时赠沈氏一联:“商妇飘零一曲琵琶知音少;英雄落魄百年岁月感怀多。”沈氏不希望袁世凯整日沉湎于温柔乡而乐不思蜀,她期待袁世凯成为敢作敢为能担当的大丈夫。后来袁世凯离开沈氏投奔淮军统领吴长庆,开始了他的建功立业之路。沈氏自己出钱赎身,搬出妓院,等待袁世凯的功成名就。袁世凯对沈氏也是有情有义、有始有终,等到他在朝鲜站稳了脚,立即就把沈氏接到朝鲜,以大太太的身份出席社交场所,还把二子袁克文过继给她作嗣子。
袁世凯是一个军人,具有独断、专制的一面,他有一套办法管理军队,也有一套办法管理封建的大家庭,驾驭有术。按照袁家家规:妻为管家主妇,妾无权参与,妻可管妾,妾待妻如尊长。在袁世凯的大家庭中,元配妻子于氏已经是位同虚设,实际上是大夫人沈氏和五夫人杨氏参与家庭的管理。这些如夫人们都按照先来后到的次序“编了号”,袁世凯在众如夫人们面前,制定了这样一个“治内”规定,当然也包括管理这些如夫人在内,这就是:后进门的如夫人一般要服从先进门的如夫人的管教。所有礼法仪节、起居言谈、忌讳等琐事,均由先进门的如夫人随时指点。大夫人对二、三、四如夫人进行管教;五夫人对六、八、九如夫人进行管教,五夫人杨氏后来又管理全家。大夫人和五夫人实际上是“半个主子”,她们得宠一定有其得宠的理由。如果说大夫人沈氏是“慧眼识英雄”,那么五夫人杨氏的治家亦是袁世凯大家庭所需的才能。袁世凯不仅让五夫人管理生活上的一切,还让她管理整个袁府,各房的佣人和丫头,袁世凯的众多儿女以及如夫人们,都得服从她的约束,袁世凯的图章也是由她保存着的。因此,袁家上上下下都对她既敬且畏。但是,袁世凯在钱财利益上则是公平分配,七子袁克齐说过:“我父亲对待她们,都一例看待。无论分物或给钱,没有偏轻偏重的情况。因此一家向称平安,争吵的事情,我也一次没见过。”[31]袁世凯也不轻易流露出他对任何一位如夫人的偏爱,比如,如果谁需要订制衣服、打造首饰,他给每人一份,一视同仁;也绝不轻易表现出对任何一位如夫人特殊的偏爱,月钱的数目,各房一律均等,谁也不能多拿。如果这些如夫人们犯了错,袁世凯除了当面训斥外,还要根据情节的轻重,停发一个月或数月的钱。在伺寝方面,袁世凯也不是像皇帝那样翻牌,而是一周一人轮值,从不冲突。通常,袁世凯在早晨醒来之时,五夫人杨氏总是服侍在旁,照顾左右。∫米∫花∫书∫库∫ ;www。7mihua。com
袁世凯认为女子教育是“家庭教育之根源,培养人才之基础”,他在直隶总督任内创办了中国最早的现代女子教育机构,而在家里,他也请了女教师给自己的女儿和如夫人们上课,为此他还专门给每位如夫人起了一本正经的学名,比如,五夫人叫志学,六夫人叫勉学,八夫人叫潜学,九夫人叫勤学。女子识字和拥有自己的名字,而且这些名字都与学习有关,迎合时尚,看来是迈向现代和文明的一大步,虽然她们退回闺阁仍然是封建家庭的如夫人。
第12节。
1909年,袁世凯被摄政王载灃开缺回籍。在彰德府洹上村隐居的三年里,袁世凯像一个真正的地主老财,有时间也有闲心来经营这个大家庭,他让众多的太太们有事可干,发挥她们各自的厨艺和才艺,这样也就省下不少家事的摩擦和纠纷。袁静雪在《我的父亲袁世凯》一文中描述了一幅其乐融融趣意盎然的家庭“和谐图”:父亲袁世凯开辟了菜园、瓜园、果木园、桑园等各种园子,也饲养了猪、羊、鸡、鸭之类的家畜家禽,以备全家上下日常食用。他整修了一座花园,取名“养寿园”。他雇人在养寿园里叠石为山,栽种了很多花草和桃、杏、枣等果树;还把洹水引进园里,开凿了一个大水池,池里种植了一些荷、菱之类,养殖了很多鱼,因为袁世凯喜欢吃二夫人做的熏鱼。袁家人也喜欢用高粱米和芝麻来喂养螃蟹,等到秋深蟹肥的时候,全家都兴高采烈地捕来吃。在这个大水池内,还修了一座池心亭,必须坐船才能到达亭上。每年夏季或月圆的时候,袁世凯常和全家人划船过去,在那里吃饭赏月。次子袁克文也在《洹上私乘》一文中说到,在洹上村期间“日随先公营田园,起亭榭,疏池沼,植卉木,饮酒赋诗,极天伦之乐事”[32]。
1913年,袁世凯以“中华民国大总统”之身份,入住中南海,妻妾子女也一同迁入,深深地闭锁在中南海内。1915年底,袁世凯宣布成立“中华帝国”,实行帝制,并准备于1916年元旦登基,定年号为“洪宪”。袁世凯制定了宫廷礼仪,还有龙袍、凤袍、皇子服、皇女服、宫廷女宫服等各式吉服全部制成。袁世凯的正妻于氏当上了“皇后”,如夫人们,经“洪宪皇帝”册封,大、二、三、五,四位如夫人都为“妃”;六、八、九,三位如夫人都为“嫔”(四夫人、七夫人这时已故去)。显然,“妃”和“嫔”是两个等级,这让被称为“嫔”的三位如夫人大吵大闹,而此时的袁世凯已经疲惫不堪,长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别闹啦!你们都要回彰德,等着送我的灵柩一块儿回去吧。”说完,就走回办公室去了,接着,没过几天,袁世凯便下令缓行帝制,撤销了大典筹备处。袁家的上上下下都好像做了一场梦。
自1916年春节起,袁世凯身体日趋不佳,内外交困,身心交瘁。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仍然多由他最喜欢的大夫人和五夫人服侍。这一年6月6日,死于尿毒症。袁世凯留下两句遗言:
为日本去一大敌,看中国再造共和。
扶柩回籍,葬吾洹上。
袁世凯死后,分家,袁家家眷移居到天津大营门袁家大院,和平共处,互不矛盾,每一位如夫人分得一栋楼,各立门户,各奔前程。从袁世凯去世到抗战之前,几位如夫人都搬迁到袁家大院,这是一个很大的建筑群,里面有德式居住楼房、戏楼和档案馆,“文革”期间及以后,陆续被拆毁。如今大营门一带,酒店高楼耸立,也还有一些单元楼散落其中。
第13节。
一个父亲和三十二个儿女
袁世凯一生共有三十二个子女,其中十七个儿子,十五个女儿。长子袁克定生于1878年12月,当时袁世凯才十九岁;最小的十七子袁克友是遗腹子,生于袁世凯死后的1917年,前后时间跨度三十八年。袁世凯不是通过科举考试,而是从一个小小的幕僚迅速崛起,成为北洋军阀的一号人物,一直做到清政府的总理大臣、中华民国的大总统,最后做了八十三天“洪宪皇帝”,社会经历了清末民初的大变动。这个时候,袁世凯家的女儿们都有自己的名字,也不再缠足了,开始进家塾学习。袁世凯的儿女基本上是由各房的如夫人亲自管教,袁世凯常常是点到为止,制定一些家规家训,但他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并投入了很大的财力。在袁家的父子关系中,父亲同样是统治者。在“慈母严父”的角色中,对儿子的控制和压力更直接地来自于父亲。对男孩子,袁世凯很严厉,但对女儿,却很娇惯。七子袁克齐曾这样回忆:“父亲对我们兄弟的教育是认真的,请了各科老师来教育我们。先请任课老师吃饭,饭后交戒尺(一尺多长两寸多宽的木板)一个,并说,如果孩子们不听话,就用此尺打他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