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寄都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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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使我烦乱得几乎窒息,我这个一向最擅长掩饰自己的人,此刻居然因为躁动顾不得考虑自己在冷凌峰眼里的样子。
怀着作梦一样的感觉,我的精神彷佛已经游出了体外,还在和那些附着怨念的照片对视着。
「终于找到了。」冷凌峰扫开一大堆办公桌上的东西,从里面抽出一迭透明胶片和文件。
「哗啦」几声响起,厚重的窗帘和窗户全被冷凌峰拉了下去,剎那间,整间办公室都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靠在门上,单手握住门的把手。
「冷警官,你究竟在干什么!?」
「哗」一声过后,啪的一下,黑暗的房间亮起了光照。
南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幕布,幻灯机投下的光就投射在幕布上,冷凌峰站在一旁,往幻灯机下面塞进文件。
冷凌峰向我招招手,道:「该隐。」
总觉得这个办公室里有种诡异的气氛,旁边有一个人,至少也会让我觉得多了些安全感。
我不解地靠近冷凌峰,在他旁边站住,往一片花白的幕布上看去。
幕布上出现了一副女性颈部的侧写。
镜头在幕布上不断扩大,我凝神看去,发现这个颈部的特写上有一个已经泛青的齿痕印,齿印陷进肉里很深,几乎已经穿透了血管。
………
蓦地,女性颈部的侧写陡然一变,变成了一份验尸报告,整张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过了一分钟左右,幕布上的验尸报告换成了兰水月的脸,照片旁边写着一排排黑色的字幕,在漆黑的长发下她的脸色灰白,瞳孔呈现出一种死灰色,透着让我难以忍受的死亡气息。
我向旁边正在调整幻灯的冷凌峰看了几眼,只见他双眼紧盯着幕布,间隙朝我瞟上两眼。
「为何我要为了一个死女人,在这间诡异的屋子里受一个诡异警察的折磨,还有墙上的那些照片,我再也不想待了!」我在心中大叫。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在这时想起那个在兰水月宴会上见过一面、名叫做Kamijo的金发外国人,一想起他,我心中就越发寒。
「够了,关了它吧!我不想看了。」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大声的道。
「除了这个咬穿颈总动脉的齿痕外,兰水月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冷凌峰说着话,顺手关掉幻灯机,房间立刻又陷入黑暗之中。
「既然兰水月的死因已经确定为心脏麻痹,那她的事就只能算是意外死亡,脖子上有一个齿痕没什么可奇怪的,这件事完全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种事我真是受够了,冷警官,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大声叫出,至于这番话是在对冷凌峰说,还是在警告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我已经分不清了。
如果我再继续想下去,一定会发疯的!心脏隐隐有快要发作的迹象,在黑暗中,我从身上摸出药瓶,赶紧咽下了两颗药,心情才终于平复下来。
下一秒钟,冷凌峰已经拉开了几层厚重的窗帘。
一时之间,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把整间办公室照的通亮。
被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我心底升出一种彷若从地狱重回到人间的欣喜。
冷凌峰歉意地笑了笑,道:「抱歉,不知道你看完刚才的幻灯片有什么感觉,请你来只是想问你,在你最后见到兰水月的时候,兰水月的举动或者说话中间,有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昨晚的事我还记的很清楚,无论是举止还是说话,她都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冷警官,即使是只有千万分之一可能发生的事,有时也会偶尔出现,虽然以前没有过类似的例子,但一定有什么原因促使兰水月忽然因心脏麻痹而死,这类事一般都很难查出结果来的。」
当话脱口而出后我才意识到,我不应该对一个连初识也不算的警官说后面那段话。
「兰水月的死确实很古怪,这说明了不管科学发展到什么程度,在世界上,还是会有许许多多无法用现有科学来解释的事。」冷凌峰回应我道。
然而此刻,另一个念头却在我脑海里萌生——深夜食人魔究竟是谁,难道是我?
我背后有一片诡秘的视线,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散,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去仔细看那些照片。
「不,不可能是我!如果人是我杀的,我没理由会害怕一些死人的照片!」我在心中这么说服我自己。
「对了……」冷凌峰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欲言又止。
我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古怪的恶作剧,忽然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兰水月脖子上有犬牙咬过的痕迹,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她是被吸血鬼杀死的。就像这样,吸血鬼一口咬下去,兰水月就见上帝去了。」
我不理对方惊诧的目光,几步走近他,嘴巴凑在他的脖子侧端,作势要朝他的脖子咬下去。
我只是做了个样子,并不是真的要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一样咬穿他的脖子,吮他的血。
没想到冷凌峰简直是僵住了,骇然之下连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他以前一定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样戏弄警官,这也算是为我今天受的一连串惊吓报了仇。
他咳了两声,一脸赧然,半晌才说话道:「这种荒诞的说法,有关当局是不可能相信的。」
我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道:「冷警官,请别介意,那只是个小玩笑。」
如果不是因为墙上贴着的照片太让我心惊,其实在这里看着冷凌峰警官发赧的样子也会觉得很有趣,更何况警察局对如今的我来说,真正是个比家里更安全的地方。
我正在想,门外突然传出了吵闹的嚷嚷声。
「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我们两个一起回头朝门外看去。
一个面目清秀,穿着时髦,大概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女子提着包,满头大汗,焦急地奔进屋里。
我心中懊恼,后悔当时打的那个电话。
她是我的律师张音,当时在警车上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会怎样结尾,为了以防万一,我给了她打了一通电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赶来了。
张音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立刻冲过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小隐,你什么也不用说!」
接着,她又对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几个警方人员大声道:「我的当事人还未成年,你们无权拘捕他!」
「我们并没有拘捕他,只是请他来此协助调查。」冷凌峰从转椅上站起身来。
另一位跟着她进来的女警员插话道:「小姐,请妳冷静一下。」
我耸了耸肩,道:「张小姐,我并没有杀人,妳用不着那么紧张。」
张音长长呼了口气,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悻悻然对冷凌峰道:「这里谁能说话?我的当事人还未成年,即使在法律上也完全没必要协助警方调查,法律上的事我完全可以负责!你们这样做,已经触犯了法律!」
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警官沉着脸哼了一声:「小姐,这里是警察局,请妳讲话放尊重点。」
张音立时和几个警务人员争吵起来,吵的十分激烈,以至于到后来,有个警员几乎要和她打起来。
他们争吵的正热烈,忽略了我的存在,我悄悄溜出去。
因为现场一片混乱的缘故,我很顺利的离开了警局。
站在已经开始刺目晃眼的阳光下面,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彷佛蒙着一层不祥的雾。
「那些照片,很有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有个极微弱的声音在飘渺中提示我,要小心。
虽然我最近一直很恍惚,但我也能感觉到,那种迫人而来的急迫危机感和隐藏在暗处的杀机。不管怎么说,总觉得深夜食人魔的案件似乎和我有着某种关联。
第一,人不可能是我杀的,但我却在梦中梦见了大量的凶杀片段,有如亲眼目睹一样。这是为什么?
第二,从兰水月的死,到冷凌峰办公室墙上贴着的死者照片,到处都笼罩着一种不祥的诡异气氛,我下意识地不想和这两件事有关系,我的直觉一向敏锐,这种感觉应该不会错的。
在短期之内发生了这样多不幸的事,我现在是否也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死神是不是已经准备把我带走了?每当我想到这些,胸口就会涌起一股异样的不安骚动。
关于深夜食人魔的那些事,我是否应该回去和那位冷警官谈谈,也许他可以给我一些帮助?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还是算了,一个高级警官应该不会相信这种事的,如果他把我当作深夜食人魔抓起来……
我没有再接着想下去,那种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
我从警察局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炽热的阳光晒在身上,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体内乏力,差点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全靠身旁墙壁支撑住了全身的重量,我才勉强站稳。
身体传达给脑神经的不适感,已经让我头疼欲裂,根本没办法再想任何事了。
我捂着发疼的头,用视线迅速搜寻对面街角的几家商店。
暂且把一切烦心事都抛诸于脑后吧,我快步朝街对面的快餐店走去。
在同一时间,警察局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冷凌峰身上,他的心里却布满阴云。
他坐在转椅上,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厚迭文件,全都是被深夜食人魔杀害的死者资料。
他一遍又一遍翻着,希望能从那些毫无关联的地方查出他们之间的共通点,从中推断出深夜食人魔的行动规律,但无论看了几遍,还是毫无头绪。
死者之间年龄跨度很大,多数是情侣,都是在一男一女结伴的情况下被凶手从背后袭击,遇袭时间全部是夜晚。
除了这两点之外,冷凌峰想不出来他们之间还可能有另外的联系。
他一向最头疼的就是这类案子,处理起来很是被动。
冷凌峰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查起,而且要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更何况现场没留下一点可以推测凶手身分的线索。
「他为什么专在夜间挑情侣下手?」
许多想法在冷凌峰脑海中浮现,可惜全都没有可靠依据。
冷凌峰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一个月之内竟然就有四十四人被杀,如果再不遏止,任由这种情形发展下去,人们的恐慌恐怕会引起更难以预测的乱子。
「电视报纸的报导只能让本来就严峻的事态变得更严重,起不了任何正面作用。」
冷凌峰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正因为如此,施加在他身上的担子才显得分外沉重。
警方为了得到和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任何线索,悬赏十万美金,倒是有不少人为了这十万美金来警局,可惜没一个人能提供出有用的线索。
这凶手也实在太狡猾了,他越想越气,不觉有点口干。
冷凌峰看了一下,水杯和茶壶都放在手构不着的地方,他实在懒得动,抬眼瞅了瞅。
「当当」几声,茶壶无风自动,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几下轻响。下一刻,它们蓦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摇摇晃晃,朝冷凌峰面前的桌上移动过去。
「对不起,组长,这是您要的那个少年的资料。」一个女警推开门走进来。
冷凌峰被吓得立时从椅子上跳起来。
「匡啷」一声,瓷制的茶壶从半空中跌落,掉在地上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