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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妖寄都市-第19部分

小说: 妖寄都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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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跑,刚一转身,马上又看到了「半个人」。
  之所以叫「半个人」,是因为在他面前的人体,只剩下了上半截的缘故。
  这个人可以看出是个男人,他缺了一条手臂,剩下的另外一条手臂上,手掌自腕断开。他同样也没有下体,腰部下面流淌着血水,嘴里仍然发出咿咿的声音,一路朝他爬了过来。
  这个人的动作令猛猛觉得恐怖异常,使他想起了被电车辗死的人。
  那些跳月台自杀身亡或者被电车辗死的人,尸体都支离破碎,模样通常和这个人差不多,在收拾遗体的时候也很麻烦。
  猛猛感觉到他的脚踝被一只手拽住了,他顿时全身僵住,呆呆地瞪着爬在他面前地上的男人。
  真可怜,这家伙多半是被车辗死的,他想。
  「我老婆在医院就快要生了,求求你,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下……」
  在报纸上看到这样的场面,或者还没有什么,但若是亲眼所见,那感觉简直有如天壤之别。
  可是这种情况,七年以来,已经无数次发生在猛猛的身上,他几乎都已经快麻木了。
  七年前,猛猛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他曾经历过一次严重的肺炎。
  自从那次肺炎病愈之后,一直到最近,他彷佛一直生活在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恶梦中。
  自从得过那场肺炎以后,他就能看见许多死去的人,并且能和死人对话。
  而那些死人,仍然保持着死时的模样,在大街小巷里到处徘徊,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存在。
  在他身边,也总是围绕着一群群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一片阴风惨惨。
  他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眼神也不敢四处张望,也因为他常被鬼上身,可以看见别人看不到的鬼魂,所以他的举动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十分异常,因此时常被其它同学朋友欺负,一直过着悲惨的日子。
  虽然这些鬼魂对身体无害,却让他很困扰,几乎快要患上了神经衰弱。
  「那家医院,就在前面不远处的街角。」
  对方又说了一声,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另人毛骨悚然。
  「不行……」
  猛猛经常被鬼上身,而且多数都是在他不情愿的情况之下。
  这几年,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每次被鬼附身之后,等他清醒过来,不是被陌生人抱着痛哭,就是被周围的人当成有神经病,有几次,他甚至差点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里。
  父母只当儿子有毛病,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也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认为即使对别人说了,别人也一定不会相信。
  这几天,他终于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希望。    
  那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猛猛看见他的脚踏车篮子里放着一张名片。
  名片上面写着的,是一个灵媒组织的联系方法,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能帮他解决问题,但猛猛已经联络上了对方的负责人,最近正在等对方来东京找他。
  猛猛正想马上拒绝那个被车辗死的鬼魂,心口忽然一凉,眼前发黑,在下一秒钟,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楔子 三
中缅边境。
  德钦忽然感到极度的不安和焦躁,急匆匆地从草堆里爬了起来,朝家的方向跑过去。
  在缅甸佤邦公路的两旁,蔓延着盛开的罂粟花海。
  这些妖艳的花盛开在居民的屋前屋后,在阳光下,成熟的罂粟果实已经流淌出白色的毒汁了。
  佤邦种植罂粟的历史十分久远,虽然已经通过替代种植,但在附近一带,种植罂粟的习惯至今仍未能根除。
  德钦只受过很少的教育,他高大,皮肤黝黑,虽然目光凶狠,但也可以算是相当英俊。
  他是缅甸人,和普通的缅甸小孩一样,外表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长得多。
  他在这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出生,虽然今年已经过了十八岁,但至今还未曾离开过村子方圆百里之外。
  天气热得连一丝风也没有,他从山坡上往下跑,背在肩膀上的步枪也跟着颠簸,在他的面前,逐渐出现了一大片盛开的罂粟田,其中有一大部分都已经结果了。
  德钦穿过花田的时候,顺手摘了两朵大烟花,放在鼻端嗅了几下,用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动着大烟花的花瓣,那花瓣又轻又薄,像极了蝴蝶的翅膀。
  他拨下一瓣含在嘴里,望着刚从公路过去的十几个士兵。
  可能是因为从小生长在这里,德钦对罂粟花有种特殊的强烈感情。
  他至今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到处能看见罂粟田,视野里都是一望无际的罂粟花海,但如今许多罂粟田,都已经改成种植其它农作物了。
  那逐渐消失在公路尽头士兵的身影,总是令他觉得十分不安。
  一阵风吹过去,花田随风摇曳,在阳光的照耀下盛开着娇艳的罂粟。
  这里是位于中缅边境的金三角地带,众多的民族跨国境而居,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当地人几乎没有国境可言。
  这里的人毫无例外,世世代代都靠种植罂粟活命,但近年来,鸦片的管道逐渐被化学合成剂——冰毒所代替,鸦片的价钱日降,当地人所得的收入逐年日下,每十户人家里,倒有九户是贫困潦倒的。
  政府实施的替代计划,在罂粟种植区实施以农作物替代罂粟种植,更让德钦一家感到担忧。
  罂粟种植深深扎根在这里,替代种植实行的虽然缓慢,但对于这里上百万烟农来说,种或不种大烟,关系着他们能否生存下去。
  德钦心中一急,就想跟着刚才经过这里的士兵去看一看究竟,他急忙朝前面追了过去。
  和为了生计着急不同,如今的近况,使德钦难免觉得忧虑。
  步枪勒得太紧,使他的筋骨发疼,但他的脚步却依然敏捷轻盈。
  追了五六里的路,已经离德钦自己的家很近了,他的家就在附近开餐馆,除了种植罂粟田外,最主要的生意是毒品,比起这里的多数人,生活还算尚过得去。
  村子渐渐出现在眼前,那十几个士兵比德钦先到了一步,这时正在山上的罂粟田里横着排开,挥舞着木棍朝已经结果的罂粟打去。
  愁眉苦脸的村民们似乎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彷徨无助的聚拢在罂粟田的附近。
  德钦立刻大喊了一声,朝前面奔过去,有村民看见了他,朝他叫了一声:「德钦,你回来了!」
  「怎么回事?我阿爸呢?」他大叫着跑上前去,问其中一个人。
  虽然这些人砍的不是他家的罂粟田,但他心里却有股怒火涌上脑门,使他顾不得一切,不由自主地冲上去,挡在那十几个士兵前面,拿起步枪对准前面的几个士兵,厉声叫了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这里尽管一半以上的人,都带着枪在街上闲逛,却没几个人敢随便乱开枪,否则将受到长官的严厉惩处。
  德钦也并不是想真的想杀人,完全是由于情绪激愤,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普通一个带着步枪的小孩子,十几个士兵根本不放在眼里,但是由于德钦目光太凶狠,他们居然在同时都愣了一愣。
  马上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农踉跄着跑来,跪在地上用带着哭腔的缅语求着士兵。
  当地的局势紧张,士兵们也知道的很清楚。
  十几个士兵显得满脸无奈,鸦片是金三角当地人的生活来源,无论谁都知道。
  政府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人将耕种的农作物种子送到这里,劝烟农改种农作物,但大多数的人都把种子吃了,送几次种子的结果都是一样。
  更何况,即使种植农作物有收益,短期内也未必能有多少回报。
  这时候,不远处有人叫德钦过去,要他别再惹事。
  德钦听得出来那是阿爸在叫,只得不满的答应了一声,收拾起枪,朝声音传来的那边走了过去。
  德钦的阿爸混在人堆里时,根本就无法分辨出来。
  不过他的阿爸只要稍微站出来一点朝他挥挥手,他倒是还能够勉强认得出来。
  因为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一个样子,大多数人因为常年吸鸦片的缘故,显得无精打采,都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
  德钦的阿爸吴叔努满脸皱纹,双眼混沌,今年才四十几岁,却已经活像六七十岁的老翁,也和其它人一样,整天浑浑噩噩的过活。
  德钦家中只有他和吴叔努两个人,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而一直带大他的姐姐,在前年也因为注射冰毒过量,脱水死了,自从那之后,他就异常痛恨冰毒之类的化学合成剂。
  虽然德钦自幼喜欢罂粟花,但罕见的是他并没有染上鸦片瘾。
  吴叔努推了儿子一把,骂了几声:「去,别惹事,快回家去。」
  德钦心不在焉的答应着,一面转身,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开始砍罂粟田的士兵们,心中越发觉得不甘心,又匆匆回头瞟了一眼,并开始痛恨起政府下的决策。
  从小开始,德钦就着魔似的喜欢大烟花的美丽,不仅同村的人不清楚原因,就连吴叔努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信奉佛教,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信奉佛教,德钦却对这种信仰显得不以为然,有时候甚至发出荒谬绝伦的言论。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怪人,因为德钦有时候甚至能什么也不干,只对着罂粟田呆坐上一天,他看罂粟花时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吴叔努盯着德钦不情愿离开的方向,玻ё潘烙阋谎难劬Γ殖榱艘豢诖笱獭�
  他正在盘算着,或许在替代种植后,带来的收益会比现在来得高。
  在这时,德钦的身影忽然在他眼里晃成了许多个,吴叔努不由自主揉了揉眼睛,再向前看的时候,心里突然多了一种怪异的担忧。
  零散的佤家茅草房隐藏在密林深处,低矮的屋檐一直垂到地面。
  接近中午,日照越来越强烈,空气中的水分都像快要被蒸发干了。
  像往常一样,整个村子仍然安静的被炽烈的阳光曝晒着,但即使中缅边境在亚热带上,今天这样炎热的天气也相当少见。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德钦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
  也许只是一种错觉,但这种感觉总在心里不断的冒出来,他以前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烦躁过,而且从上午开始就一直闲着没事做,忽然间他心念一动,往雨林深处钻了进去。
  雨林里繁茂的树荫遮天,各种植物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每一处缝隙,在密林里看起来显得异常繁茂。
  周围最常见的是榕树和橡胶树,树的枝叶不时在他的皮肤和手臂上磨蹭着,所以当他一进到雨林里,立刻就感觉到四周凉快了不少。
  外地人很容易在大面积的雨林里迷失方向,所以不能随便深入。
  但对德钦这种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来说,进入雨林里并不危险,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每次闯祸都会躲到这片雨林里来,也从来没在里面迷过路。
  虽然近几年缅甸的森林大面积的减少,但这片地域广阔的雨林,却仍然保持着几十年前的原貌。
  越往里面深入,空气就越湿润,虽然他已经达到了最初目的,但仍然继续往前走。
  德钦最远也只到过这片雨林的中部,此刻观察着附近的植物和地形,发现他已经到了以前从没有来过的雨林深处。
  接着,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断断续续有一种奇特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像是人的大声喊叫,又像极了野兽的嘶吼声。
  德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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