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去到现在---黄馒头,白馒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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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借钱
上次赶会被没收了全部的东西，老马在家又起早搭黑的重新准备，可是家里的木板不多了，需要到几十里地外的邯郸市去进货，他对老婆说：“红宝娘，今天别蒸窝头了，让面发发，蒸黄馒头，软乎，我明天去一趟邯郸，带上两个，凉吃不硬”老婆点点头，说：“家里还有几十块钱够不够？”老马算了算，下次邯郸也不太容易，带钱太少，不值当的跑一趟。
要是借一些最好，他琢磨着去谁家在借上十块，八块，老胡家刚添孩子，饭还吃不太饱？老吴又刚疯？后来想想问：“红宝娘，老吴有没有上医院看病？”红宝娘回答：“没有听说去，要不去他家先借几块，等他看病时在换还去。咱也能倒到手”
于是，老马又到了吴富贵家，一进门就听到吴富贵在大嗓门喊话，模仿当官人的语气：“我封你是正宫，爱妃”老马想：“这咋了，学唱戏念戏词……”他用手敲敲墙，提示自己来了，还是没有人出来，就喊：“有人没？”
“有人”屋里出来老吴娘们，他看到老马像看到了救星说：“老马哥，你来的真好，我正没有办法脱身”老马说：“老吴在唱戏，非要让你听还是咋的？”
老吴老婆不耐烦的说：“他那儿会唱戏啊，自从看了一场打金枝，就非要说他自己是皇帝，非要封我当贵妃，封宝的（儿子）当太子”这不封了快一晌了，该做饭了，还是那几句话，不让出门”
老马说：“没有去医院看看，病是不是又严重了”
“刚开始蹦，这几天蹦不动了，就这样说……还没有去医院，这不正等着猪下崽……”老马听了后没有好意思说借钱的事儿，这看病还等着猪仔，相比手里是没有闲钱。
“老马哥，你来有事？”
“我……没事，就是来瞅瞅老吴的病”
“那你进来吧”
老马进的屋后，看到吴富贵正坐在椅子上模仿皇帝上殿，手里拿着筷子敲桌子边，也就当是戏里的拍板了。
他一看到老马很是高兴，心里也很照顾亲近，马上说：“老马来了，上次你给我带的煮梨好吃，封你当宰相，吃穿不愁”
老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疯子当真以为自己是皇帝。
7去邯郸
为了老马这次去邯郸进货，红宝娘做了很多的准备，先是把新蒸的黄馒头用布抱起来放进布袋，然后在老马棉裤裤裆里缝了兜，把钱装进去在缝住口，又把露着脚趾头的布袜缝补好，手套里絮上棉花。桶开火坐上锅，烩了一个黄馒头。
老马检查了破自行的带，把，闸，然后推上自行车，把布袋放到车子后座，凌晨三点出门。
村子静悄悄的，老马经过的地方，偶尔会传来一声狗叫，他像贼一样躲着狗，捡着僻静路悄悄的出了村。天雾蒙蒙的，几米外看不清路，骑了一会儿天开始落雾，脸上湿漉漉，一会儿又冻得硬邦邦。眉毛胡子都结成了冰。
农村胶泥土路到处是坑，墩的老马屁股生疼，也难怪，自己买的是化肥厂会计的旧车子，座子没有套只有铁架子，链子上没有瓦，车把上没有铃……老马盼望着赶紧上柏油路，那才叫好骑，那才叫赶路，这样下去天黑也到不了邯郸市，百十里地呢？
终于到了柏油路上，老马一下子来了精神，车子也变的威风四起，力大无比的样子，稍微一用劲轮子就转的快快的，骑了一大会，老马的腿感觉到了酸，肚子里咕咕响，明明是在柏油路上沉的又想回到了土路胶泥地上，光用劲不走路。
老马不得不停下来，拿出黄馒头咬了几口，硬邦邦，粗了了，干巴巴，他又放进布袋，骑上车咬着牙走，看样子路程也刚走了一半。
老马脑海里想着一些好吃的东西，提提自己的精神，蒸的萱萱的，白白的大白馒头，香喷喷的过年时节才吃的纯葱肉的包子，大锅肉菜……
老马咽了几口唾沫，终于看到了邯郸市的楼房，身上立马有了劲，先吃饭在进货，老马这样想。怎么邯郸市吃的也比农村好，老马看了几处卖饭的，果然都是白面馒头，烙油饼，肉包子，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因为一路上，咽了无数口的唾沫，嘴很干，想找个有汤水的地方。
走了不多远，他看到一个买羊汤的地方，是工会办的，他进门看到高帮椅子并没有敢贸然的坐下，怯怯的问道：“羊汤多少钱一碗？”服务员看到他一身泥土，箍着羊肚毛巾，穿着家织的粗布棉裤，对襟蓝棉袄，带吭不理的伸出一个手指头：“一毛”老马小声的问道。“一块，收起你的一毛钱，乡巴佬”服务员对老马的话很恼火，似乎一毛钱就是对她的侮辱。老马又怯怯的问：“那不要肉，只喝汤，多少钱？”
“不卖，吃不起，走开”服务员的态度真是太差，老马悻悻的想离开。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对服务员说：“小刘，让老乡喝碗汤吧，来一趟邯郸也不容易，大冬天的，冷呼呼的”
女服务员喊着经理，一边跑着盛汤，老马坐下来把黄馒头泡到碗里，吃了几口，身上马上就变得热乎乎，暖呵呵。
叫经理的人也坐在老马不远处喝汤，他手里拿着白馒头，前面的小盘里还放着一大段香肠，他掰了一段肠递给老马问：“老乡，你吃不吃肠，我自己也吃不完”
老马赶紧接住，感激的说：“我吃，吃，……这咯农村见都没有见过，那还不吃呢？”
8闯了红灯
兴许是那段肠的关系，老马吃完饭身上身上顿时感到力大无比，此刻感觉自己是个巨人一样，满身都是要爆发的活力。
他骑上破自行车朝着木器厂，飞奔而去。到了十字路口，他依然没有放慢挥动的两条腿，看到红灯亮起，中间一个人支起两条胳膊，他也没有搞懂，想趁都停住没有人过的机会骑过去，刚骑到了路中间，有个人连喊带吹哨的把他拦住，眼前“刷”的开过去一辆汽车。
老马脸吓的惨白，这原来就是传说中的交通岗。
“你找死啊，看着红灯，还骑的飞快，过来”民警气恼的把他喊到边上，进行思想教育。老马红着脸忙鞠躬解释：“我不懂，农村人没来过城市，饶恕我这一回”带大檐帽的民警说：“这样危险，我饶恕你可以，汽车是不长眼的，你在违反交通规则”老马说：“我明白，明白，下次不敢了”
民警看着他的打扮，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问他：“你来这儿干什么来了？”老马本想说进货，可有停住了，免得人家扣住他，情急之下编了理由：“我来看亲戚，在供销社上班的大姨”
民警也没有在问，看看了他车子上的布袋，问：“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呀？”说完用脚踢踢。老马赶紧解下来让民警同志看看，民警看到是布包着俩黄馒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为难他，看他懵懂的样子，也不是一会半会能教明白的主儿，就摆摆手让他走了。
“好家伙”老马赶紧拐进小胡同，擦擦脸上的汗，老马被大盖帽吓怕了，农村赶会儿一旦看见大盖帽，手里的货一准被扣。被这儿的大盖帽拦住吓的半死，这没有货还不把人扣这儿，或者把车子扣下，自己还不愁死？
老马慌里慌张的走了一会儿，想找人打听一下路，看到一个穿着方头大皮鞋的年轻人走过来，老马赶紧上去客气的问：“同志，家具厂怎么走？”那个人稍微停了一下，用眼瞄老马一眼，嘴也没张径直走了，好像没有听见问话一样。
老马心想，城市人真是高傲，一股横样对人带吭不理的，看不起庄稼人。以后红宝上学毕业一定不能让他进城，不让他受到污染，瞧不起根。谁的祖先不是种地出身啊，炎黄五帝才是人的老祖，发明了种植。
老马想着走着等看到一个老人才重新树立勇气打听清路，等赶到了木器家具厂，人家都下班了。老马在门口等了个把钟头，好不容易进了货。
驮着一大袋子木板，老马更加不敢走大路，转小胡同走了半天，天黑的时候才出邯郸市，他骑上回家的大马路心里才轻松了很多，肚子又饿了，可是他顾不上想这些，拼了命的往家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9搭黑回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老马敲敲门，老婆赶紧跑出来帮着他推车子上台阶，把车子靠到墙上，老马赶紧跑进屋把手和脸伸到火上烤，红宝娘赶紧拿起火铲把火通开，立刻红红的火苗窜了出来。老马使劲搓搓手，又搓搓冻僵的脸。
“还烤不烤了，做点饭吃吧”红宝娘端着炒菜锅问他。
“不烤了，中午到现在才吃一顿饭”老马说着让开火，坐到炕边上，脱下鞋把脚伸进被窝。脚痒痒的难受，这一趟邯郸，脚冻的更厉害了。
孩子们睡的都很好，老马挨个看了孩子一圈，单单不见三女儿梨花，就问道：“红宝娘，梨花呢？没在家？”红宝娘正泡黄馒头，头也没抬回答：“你冻迷糊了，梨花在我被窝脚后头呢？和狗宝蹬脚，梅花不愿意搂着她睡，就我搂了……梅花也大了，兴许是来了红，不愿意搂着她睡”
红宝娘做好饭给老马盛好，老马在炕上狼疼虎咽的吃了一碗。
“还吃吧，在盛一碗？”红宝娘问他。
老马摇摇头说：“又困又累，想睡了，明天还要早起锯板，赶紧赶会挣钱呢？”边说边把碗放到火炉上，前半句说后半句成哼，还没有说完他就打起了呼噜，睡着了。
红宝娘解下车子上的布袋，把木板都放到柴房里用草盖好，以防备有部门来检查。把布袋里没有吃完的黄馒头拿出来烤到火边上。焖住火，钻进被窝，狗宝身上活力大，把被窝暖的很热。
她刚伸开脚就瞪住了小女儿梨花，瘦瘦的小姑娘蜷缩在脚后头，搂着娘一双黑皴的脚丫子。
睡了一觉，红宝娘听到鸡叫就起了床，开始给猪煮食，给家里做饭，准备干活儿的家具。她没有喊自己的老头，想让他多睡一会儿，毕竟昨天熬了夜，出了远门，一时半会体力难以恢复。
可是老马也已经开始起床。
“你在睡会儿吧，歇歇吧，昨天跑了一天”
“不了，我赶紧做点小刀，干个会儿，*的学费想早点凑齐，红宝也该回来拿钱了”老马起床后把木板抱进来。
“咣当”放木板的声音惊醒了孩子，梅花睁开眼问：“爹回来，昨天啥时候回来的？搭黑深不深？”
老马说：“不深，早早回来了”
梅花看到爹开始干活也坐起来想起床。老马说：“别起来了，等用你时候我喊你”梅花啊了一声又躺进被窝。
老马干了一会儿活，狗宝醒了问道：“爹回来了，给俺买啥吃的没有？”他睁眼就说吃。红宝娘赶紧吵他：“还吃，你爹一天没有顾得上吃饭，那顾得上给你买吃的，给烤焦的黄馒头吃吧，又脆又焦”狗宝不情愿的接住焦馒头，用牙咯巴巴的啃起来。
“娘，我也要吃焦馒头”梨花在脚后头说。
“狗宝，给姐姐分分”娘又夺过来掰了一块扔到脚头。
“吵死了”梨花在最边上的被窝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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