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忘情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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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突然吴虚心中一静,进入了入定状态。
对于吴虚来说,当下可谓无杂无念、无垢无想。一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人这么快进入入定状态,有点不同寻常,不知是不是那圆珠的原因。
不远处,周供奉将目光聚在吴虚身上,心中奇道:“他竟然能在这么喧闹的地方入定,唔,虽然身体资质一般,但心性却着实不错。”
此时突然一声钟鸣,周供奉心中一惊,这钟声空灵幽远不比寻常,是从这寺庙后山传来,不知哪位高僧所敲。
“就是现在!”钟声莫名地带来了契机,吴虚立刻运转心法,顿时感觉打开了一座宏伟大门,源源不断的信力、愿力和念力向吴虚身体涌进。他面色一紧,只感觉有万钧重量压在身上,又似乎体内要爆炸开来。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颗古朴圆珠在他体内发出了微弱虚光,而那颗他观想出来的圆珠则蓦地消散,随后信力、愿力、念力一齐向古朴圆珠之内涌去。吴虚顿时感觉压力一松,而那圆珠便愈来愈亮,几乎有几条光线透体而出。他像是在身体里另长了一双眼睛,那颗圆珠就在他的视线之内,圆珠所发出的光芒竟然能让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内脏。
此时愈来愈多的信力、念力、愿力向圆珠之内涌去,可那圆珠却像一只貔貅一样,只进不出,吴虚忙继续施展心法,渐渐有少得可怜的力源开始向吴虚体内散开。不过这些力源相对吴虚来说仍旧是有些难以负荷,吴虚忙继续下去,将散在体内的这些力源用于淬炼己身。
淬炼己身,是修仙求道的基础,基础打得愈牢,将来的成就就可能愈大。只有将己身反复淬炼,养足精血,舍去修道渣滓,才能晋入筑基境,正式踏入修仙旅程。
筑基五层,层层筑基。这一阶段须贯通全身经络关穴,再将体内后天之精溢出精巢,流转于经脉穴位之中,到得此步可晋入炼精境。此时便已经超脱筑基修士了,称为真修。这一境界,须将体内后天之精全部炼化为先天元精,再将先天元精在丹田内凝成液态精丹,丹成晋入化炁境,称为上真。在化炁境可引天地元炁入体,再将液态精丹逆炼成气态炁丹,丹成晋入炼炁境,便是玄真,玄真法术滔天,难以估量。那李府宗长李公檀,就是炼精境大圆满的修为,便是一位大圆满真修,只差临门一脚就要踏入化炁境,一身实力也算得上是傲视谯郡十八州。当然,谯郡之内还是有一些老古董的,像李府的老太公就是上真的修为,不过也是很少,两只手就应该能数得出来。
此时周供奉若有所思地望着蒲团上的吴虚,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那大和尚双目如炬,他是佛门中人,修地是三乘佛法,自然能看出来吴虚正在观照入定。而昨晚他曾经探过吴虚的身体,那时的吴虚明明没有任何修炼过的迹象。
“只过了一晚,这小子就能入定了……当初我可是花了一个多月啊。”大和尚心中有些震惊,这时一个小沙弥小步跑来,向他施了一礼道:“小师叔,刚才后山的大钟突然自己响了一下,师兄们不知怎么处理,就让弟子来向小师叔请示。”
第七回 无敲自响
“小师叔,刚才后山的大钟突然自己响了一下,师兄们不知怎么处理,就让弟子来向小师叔请示。”
听到此话,大和尚眉头一动,诧异道:“它自己响的?”片刻之后心中了然,便对小沙弥耳语几声让他回去了。
此时的吴虚脸色渐渐开始泛红,又过了许久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了下来,吴虚的身体开始从微微的颤动变为剧烈的抖动。大和尚目光一凝,正要走去,却见殿外的周供奉疾步走来,遂止步静观。
周供奉盯了吴虚片刻,知道他正在苦苦坚持,虽然不太清楚吴虚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吴虚尚能坚持得住,便没有出手干预。
而那信力、愿力、念力似乎觉察到吴虚的身体已经盈满似的,终于不再顾及吴虚,又开始源源不断往圆珠之内涌去。吴虚并不阻拦,只是继续按照心法淬炼身体。那散在体内的力源在血管中融进血液里,一个周回之后又回流到心脏之中,全身各处的经脉穴道已被这些力源冲破贯通了一小部分,各种渣滓、毒物穿过皮肉向外渗出,附着着污浊之气挥发进空气里面,此时痛楚就像有无数条小蛇在血肉之中横冲直撞一般。
吴虚疼得几乎将牙齿咬碎,口中泛起了血腥的味道。终于在将心法推演了十七个周回之后,散在体内的信力、念力、愿力才被全部化解,融合在了皮肉、血液、骨骼、经脉、穴位之中。
吴虚长出一口浊气,而后意识一下恍惚,竟然直接晕倒在地。周供奉眉头一皱,忙俯身托住,大和尚此时也赶到,摸了摸吴虚的气脉,沉思片刻道:“应该没多大问题,只是意识精力太疲倦了,想是苦苦支撑之故,休养一阵便会没事。”
周供奉闻言点了点头,又看向大和尚,发现竟看不透他的实力,忙道:“上师可是这寺庙中人?不知法号是?”
大和尚道:“小僧智忍,曾与这位公子有过一面之缘,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就让他在庙中休养一夜,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周供奉心中踟蹰片刻,便下决定道:“这样也好,不瞒上师,在下是李府的一名供奉,这位吴公子是府上的贵客,大师此番相助,周某感激不尽。”
“施主说笑了。”智忍忙扶起吴虚,将他安置在后院的一间禅房里。
周供奉见一切妥当,便找到正在游玩的玉彤和彤玉,告知她们吴公子突然身体不适,今晚会留在庙中休息,并让二人回府禀告老太公一声。两个小丫头不清楚情况,以为吴虚中午晕倒后身体虚弱,死活要留一个照顾吴虚。周供奉便说寺庙不留女客,强将二人送了回去,又立刻赶回华严寺。
天色渐渐暗下,香客们也都踏上返途。
吴虚在禅房内一直沉睡,期间智忍来过一次,和周供奉交谈了一会儿,便又回去了。周供奉见吴虚没有大碍,也就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华严寺打开庙门,香客们陆陆续续开始涌入。吴虚也终于醒转了过来,睁开眼首先看到周供奉坐在一旁,不禁诧异地打量了一下房间,扭动之间只觉身体十分轻盈,而且精力充沛,似乎能打死一头牛。
“吴公子,你醒了。”周供奉面色复杂地看着吴虚,“昨天你在蒲团上突然晕倒,这庙里的智忍大师便将你我安置在了这里。吴公子,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两人距离在五步之内,果然周供奉的声音在吴虚脑海中响起:“这小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身体强了这么多?当初我淬体炼己的时候可是花了有两年,而他竟然一夜就顶我几个月。以前听说有很多丹药具备洗髓伐毛的功效,但它们往往十分珍贵,只有大族的核心子弟才可能拿到,可吴公子无论如何也没这条件吧,难道是老太公…………”
听到此处,吴虚心中一喜,暗道这心法果然有用,身体也改变了很多。只是转而再想,又在心内不禁踟蹰:“以前倒是听说过修仙之事,不过毕竟太过遥远。如今虽然有这神秘圆珠,但对于整个修仙系统仍旧是一无所知,如果自己想要接触的话,肯定一片茫然,无从下手。这个周供奉倒是个不错的途径,他也有意收我为徒,只是听他在心里说什么有无根骨的事,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而且这件事情还要征得李老太公的首肯,毕竟周供奉是李府的人。而李老太公,他和外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娘亲也没有说清楚,也不好直接问老太公。难道,外公也是一个修真者吗?可是为什么娘亲不是呢,这件事等见到娘时一定要问清楚…………”
“吴公子?”周供奉见吴虚在出神,叫了他一声。
吴虚忙回过神来,抱歉道:“对不住,周供奉刚才说了什么?”吴虚把周供奉的话和心声弄混了,不知道回答哪个,只好装没听到。
“噢。吴公子现在觉得怎么样?”周供奉以为吴虚不想说,便转而问道。
“我没事了。昨天中午晕倒过一次,没注意休息,可能下午又复发了,不过现在我觉得精力很好,想是休息的不错。”
周供奉昨天听彤玉说过吴虚烤火晕倒的事,因此对这话倒不做怀疑,虽然心中仍有许多谜团,可吴虚不愿说他也就不再问,看了看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他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现在已经辰时了,我们不便再多叨扰,府上老太公在等我们的回音呢,不如辞别之后就回府吧?”
吴虚笑道:“好。”一边在心里筹划着让老太公首肯的事,一边胡乱洗漱了下,然后和周供奉一齐出了禅房。
两人谈笑着刚走出门,就见智忍从不远处走来,两人忙迎上前去,谢了一番。
智忍笑道:“小施主,该是贫僧谢你才是,若不是前天晚上你的一顿棒喝,师父也不会特意出关点化于我。”
周供奉听了心中暗惊,吴虚忙笑道:“这是上师自己的修持果报,小子只不过碰巧遇到了,上师何必放在心上。”
智忍停顿了片刻,面色有些古怪地道:“小施主,家师还有一言托贫僧相问,还望告知。”
吴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着听那智忍的心声,果然智忍心中暗道:“师父问地问题也太唐突了吧,再说怎么可能呢?”
吴虚心下一惊,只怕那老和尚看出了什么,片刻之后恭敬道:“上师客气了,这是小子的荣幸,只是不知什么问题?”
智忍道:“家师问:浑小子入定,定然窃取信仰,真否?”
吴虚呆了半晌,周供奉吃惊地望着他,心中惊诧莫名,智忍苦笑道:“真否?”
吴虚强压下心神,又听到智忍的心声,知道师徒俩并无恶意,不由松了口气,望向那后山,道:“浑小子便以问答问。”想了片刻,问道:“老和尚鸣钟,钟声无敲自响,何为?”
第八回 钟在心头
“老和尚鸣钟,钟声无敲自响,何为?”
闻听此处,智忍的嘴角不禁抽动一下,周供奉则心中狂跳:“小爷诶!真是口无遮拦啊!这智忍上师的师父很可能就是弘宣大师啊,据说早已经证入了阿那含果位,老太公都不能及啊!”
吴虚则心道:“阿那含?记得有经书上说佛门三乘佛法之中有个罗汉乘,阿那含好像就是罗汉乘的第三果位吧,也称为大师,只是不知其他还有什么。”吴虚凝神片刻,将智忍和周供奉的心声听了个遍,又在心里琢磨:“原来罗汉乘共有九个果位,第一果是须陀洹果,称为法师,第二果是斯陀含果,称为上师,第三果是阿那含果,称为大师,第四果就是阿罗汉果,依次乃至于有大阿罗汉、正觉罗汉、等觉罗汉、圆觉罗汉,以及第九果的金身罗汉,此六果都称为尊者,这之后就要修菩萨乘做天上的菩萨了,照这么说,那老和尚还挺厉害的…………”
三人此刻都各有所想,一时却都无言。又过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