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秋寒-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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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掌柜的上前,将展风向厨房内扯了两步,道:“公子可是展风展公子?”
展风一惊,猛退一步,惊疑地望向他,自南离城出来后,他已重新改换面貌,这貌不惊人的客栈掌柜又怎会认出他来?
掌柜的见展风露出惊色,忙道:“展公子不必担心,小的是钟爷的人,是靠这块玉佩认出公子的!”言罢一指展风腰间悬挂的那块玉佩。
展风闻言面色缓解,微露喜色道:“钟晓?”
掌柜的恭敬道:“正是钟爷!”
展风点头,问道:“我钟兄弟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掌柜的目中露出钦羡之色,道:“钟爷一切都好,他的行踪我也不知道,不过钟爷却知道展公子你的事了,也有些事情要小的们交代给你!”
展风面色肃然,钟晓在自己声名如此狼藉后,仍与自己交往,倒不枉与他相交一场!同时也是凝神听着。
掌柜的道:“钟爷说了,他相信展公子是清白的。而且唐门正大肆搜寻你的下落,瞩你小心走动!”
展风感激点头。
掌柜的又续道:“另外,还有关于,关于天罗教展逍的事情要告诉公子!”
展风一震,急道:“还请掌柜的告知!”
掌柜的见他神色巨变,微微一讶,连忙道了声不敢,接着道:“钟爷日前曾遇到昔年‘中州五义’中失踪多年的老三肖举,从他口中证实了,现在天罗教的三教主就是当年的金玉剑展逍!”
展风一颤,凝神听着。
掌柜的又接下去道:“钟爷还听肖举说了,他曾在金陵见过展公子,不过当时误以为是展逍,咳,展公子父亲设计要杀他,所以就没与展公子多说,事后也匆匆逃出金陵,隐匿形迹了。”
展风长长舒了口气,竭力平静道:“他,他有没有说,说我父亲现在何处?”
掌柜的摇了摇头道:“这倒未曾听钟爷说过,不过钟爷说了,会帮展公子打探您父亲现在所处之地的,让您不用太过担心!”
展风心中涌起浓烈的希望,躬身向掌柜的下拜,语声微颤道:“多谢掌柜的恩情了!展某,必不……”
掌柜的见状赶忙将展风扶住,道:“这如何使得,钟爷待小的有大恩,您是钟爷的好兄弟,这样做岂不是折煞了小的!”
展风点头,不再坚持,又问道:“钟兄弟可还说了其他的事情吗?”
掌柜的微一沉吟又道:“对了,钟爷说,唐家那本秘籍的事,他不太清楚,不过你若有什么线索的话,可以凭着这方玉佩找人查探一下!这块玉佩,展公子你可要收好了!”
展风点头应是,微一思索后再无别的问题,又道了声谢,转身便欲出门。
掌柜的忽似想起什么似地忙道:“展公子稍待,刚才那位中年相士,您最好离他远点!”
展风一讶,道:“这是为什么?”
掌柜的低声道:“小的曾跟钟爷走动过一段时间,有些眼力劲,刚才那相士可能就是游方无信游九方!”
“什么?”展风惊道。
掌柜的解释道:“若真是他的话,展公子最好小心一些,这个游九方心机极深,连钟爷对他都是忌惮非常!”
展风知晓,点头道:“多谢掌柜的提醒!”便转身出去。
回至正堂后,目光一扫,先前为自己连占两卦的相士竟早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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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阴山夜谈】………
与掌柜的一番交谈后,展风心中百感交集,草草用过饭食,将骑乘的马匹托付于掌柜的并嘱咐数日后再来取回,便是出门而去,为不暴露两人的相识的关系,掌柜的对展风交付的银两倒也并未拒绝。wWw.23uS.coM
展风在小镇上转了半晌,寻人问明渡头所在后,便直直向那方行去。
扁舟徐行江上,江风如刃,江水森寒。遥悬的秋日不知何时竟被阴云遮蔽,连带着四野也是阴沉一片,在浓重的霜雾中,连视线也变的模糊起来,竟似要下雪了一般。
展风斜斜倚在船头,穷极目力远视前方,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些什么,甚或连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也道不明白!他又该有怎样的心情呢?第一次奔赴阴山是为寻仇,结局却大出他所料,这再次的拜访,反倒是向鬼叟询问求助的成分居多,这恶满江湖的鬼叟与自己的关系也是渐趋复杂,越来越难以明辨了!
撑舟的老丈见展风呆坐船头不言不语,生出好奇,微微搓了搓手背,道:“天色冷了,客官要不要进舱内歇歇,到了地方我在叫你!”
展风闻言回头,微笑道:“不用了老丈,我在此也可看看这江上的景色!”
老丈点头笑道:“不错,这洞庭湖景与别处可是决然不同的!”言中自然地带有自豪之意。顿了顿又道:“客官莫要嫌老头子多话,这阴山地界并不太平,客官此去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吗?”
展风愕了愕,笑道:“确实有些事不得不行。”言罢,侧首继续遥望远方,隐约见极远的湖上有一处阴影,随口便道:“老丈可知道那是何处?”
老丈应声望去,只见茫茫一片雾霭,哪可见展风所指之处,微一愣神,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笑道:“客官眼力可真好,这样的天色老头子却是看不到了,不过天色放好的时候偶尔倒能看到一重阴影,嘿,传言说那里有一座仙岛,不过却从来没人到过了!”
展风一愣,笑道:“这世间哪里有什么仙岛?传说的东海蓬莱、仙山也不过是缪谈罢了!”
老丈笑着摇头道:“那些老头子却不知道,不过咱们洞庭的那座定是仙岛无疑。老头子听祖辈说过,不知道多少年前,这洞庭湖的水曾经一夜间冒起涔涔热气了,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停下过,据说就是那座仙岛上的神仙作法惩戒这湖的水怪,这些都是祖辈们实实在在传下来的,不会有错!”
展风闻言一怔,不禁想道:洞庭水沸,十日方歇,这便是《洞庭秘典》所带来的异象吗,是否真有如此夸张?
老丈见展风又自沉思起来,只道他是信了自己的话,笑道:“这些年以来,咱们洞庭一带的渔民一直靠着打渔为生,除了偶尔闹了水贼,倒没见过水怪作恶的情况,都是靠的那神仙保佑啊!”
展风失笑,知道与他无法解释,只得笑道:“老丈说的在理!”
一路笑谈中,终于抵至阴山,展风付了船资,步上岸去,抬眼一看,天色愈发黯淡,已将入夜了,不禁回首向老丈歉意道:“有劳老丈了,天已将夜,老丈回程就多有不便了!”
老丈笑着摆手,连道:“不碍的,不碍的,客官你快些赶路吧,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就是天天赶夜行的!”言罢,舟楫一撑,唱着低沉的渔歌便投入满江夜色之中。
展风依稀记得上次所行之路,横眼望去,山道的变化并不算大,只是道旁的灌木更显凋零了,简单回忆一番后便是依着记忆走上山去。
展风在漫漫荒林中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却丝毫未见人迹,不禁心生惊疑,略一四顾,只见荒山寂寥,阴深森寒,自己虽曾在此盘桓过,但仍是不熟识此地,这夜间想寻鬼叟门下的踪迹更是不易,微一思忖便决定觅地休息,待天明再作打算。
一生此念,展风便是想到由鬼叟引路所去的那个山谷,既十分隐蔽,据此又并非太远,当下便是借着黯淡的月光行去。
枯枝环绕,灌木丛生,这隐秘的山谷并未有何改变,展风才步入其中,身周肆虐的寒风便是明显弱了下来。
寻了一处坐下,才一升起篝火,忽地身后微响,展风警兆骤起,抬步欲避,但他全无内力,身法亦生诸多不便,这一步尚未落实,便觉背后命门穴已被人用手抵住,竟是极快的身手,只要那人手上稍一发力,便可令他毙命于此!
展风心中惊骇,身形僵在原地,却听一声惊呼道:“是你?”然后抵在他穴位上的手便是移开。
展风收神回首,顿时一惊,来人竟是鬼叟孙琦!
鬼叟见展风望来,倏地收起面上惊容,冷冷道:“你来此作甚?”
展风张口欲答,但话一至口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思念飞转,鬼叟为恶虽多,但对自己终是有授艺之恩,便又恭敬道:“晚辈,晚辈正是来寻前辈的,有些要事想询问前辈……”
鬼叟皱眉道:“那你怎会寻来此处?”
展风一愕,道:“夜色深沉,晚辈寻不到合适地方暂歇,想到此地,便过来了,不想正好遇到前辈。”
鬼叟点头,又冷冷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何地?”
展风不禁一愣,不解其意,未待开口,鬼叟又自说道:“这里便是鬼林!”
展风更是一愕,江湖中传言的阴山鬼林,都料想会是一片密林,但怎能料到它其实是一个隐秘平凡的山谷?如此恐怕即使有人寻到此地也不能真正辨识出来,也难怪武林中人数次寻觅而不得其所。
鬼叟望了眼神情愕然的展风淡淡道:“武当山上的事我都以听说了,你可是想问那本秘籍现在何处?”
展风担心鬼叟误会自己认为是他取走了秘籍,略微不安地道:“是,前辈可有关于那本秘籍的线索……”
鬼叟并未答话,忽地问道:“我与你的那件信物可在?”
展风闻言微感尴尬,那日他中箭落水,茫然中信物便被江水冲走,无从寻觅,此刻被鬼叟问起顿觉惭愧,垂首歉意道:“晚辈,不慎将前辈所赠……”
未及说完,鬼叟似已猜到,似是无奈地一摆手道:“罢了。”
顿了一顿,鬼叟又微微看了他一眼道:“你所问之事我也早有计较,我孙某的门下绝没人敢私藏此物,所以这秘籍必然在那日侥幸逃下阴山的人手中。”
展风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自信,却不好质疑,静静听着。
鬼叟已续道:“那日逃下山的不过四人,你只要挨个查找,定然会有些收获的!”
“四人?”展风惊道。
鬼叟皱皱眉头,看他一眼道:“有什么不妥吗?”
展风道:“不是三人吗?”
鬼叟眉头一拧道:“难道老夫糊涂到连逃了几个仇人都不知道吗?”
展风慌忙摆手道:“晚辈知道逃下山的只有三个人,所以……”
鬼叟哦了一声道:“你先说说是哪三人?”
展风道:“罗明、陈铁和许况。”
话音甫落,鬼叟已接道:“还有个袁白!”
展风一惊道:“他也未死?”
鬼叟冷哼一声道:“老夫并未杀他,他又怎么会死?哼,如此说来,唐门的那本秘籍定然就是在那小子手中了!”
展风绝非愚笨之人,反而思虑敏捷,一听袁白未死,心中便也怀疑是他,否则那日他便不会千方百计污蔑自己,这正是移祸江东之计,再者依陈铁当日所说,袁白先他发现薛盛尸体,也有时间将那本秘籍私藏起来;加之后来的武当之会,袁白并未出现,更是有着做贼心虚的极大可能!
这些事件在展风脑海中一转,展风便是豁然开朗,躬身向鬼叟拜道:“多谢前辈指点!”
鬼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