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秋寒-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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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浩微微摇头,望着展风,露出怜爱之情,便如慈父关注他的爱子一般,他辗转于江湖,多逢变故,而未婚娶,在心中实已将展风当作孩子般看待,半晌,才又道:“风儿的易容之术是向谁学到的,着实精妙!”
展风将怜横授艺的经过向恩师诉请,才羞愧道:“徒儿得琴圣前辈错爱,将苏易的易容之法传授,却因实力浅薄又招惹了无数祸端,至只能用这奇艺来避祸,实在替师父蒙羞了……”
韩浩微微一笑道:“风儿不必如此,我知你性情,本意必不愿招惹这些的,但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又有谁能够奈何?”声音中透出几分悠远超然的无奈情怀,似也曾有过这般身不由己的感触。
展风细细望着恩师英采尤胜往昔的面庞和更加深邃的双眸,直觉到恩师的武学造诣又是深进一层,只是他那满怀感伤的心怀却未曾有丝毫改变,反似随着重踏这碌碌江湖而更加浓重了,心中一时不知该替恩师是喜是悲。
心中微微一叹后,终问道:“师父决心不履江湖之事,怎么又重新来此?”
韩浩望他一眼,笑了笑道:“我的徒弟都被人满天下的追杀了,我这做师傅的怎能还不出头?只是那山谷偏远闭塞,我也是隔了月余才听到了些关于你的消息。”顿了顿,又正声道:“从此后,如非必要,你也不需再用这易容术来掩人耳目了,若是我韩浩连自己的徒弟也维护不了又有何面目立足于此?”话语低沉平稳,却透出不可违背的坚决。
展风感激顿首,心绪激荡下,似有千言万语欲出,却又无从启口。
韩浩轻轻拍了拍他,道:“为师这次出来不仅是为你的事,你失了的秋寒剑这次也要将它寻回,”似是叹了口气又道:“当年的一些旧怨也总要作个了结。”
展风点头应是,想起临行前师父嘱咐自己对秋寒剑要珍而重之,万不可遗失,不禁惭愧道:“弟子没能收好宝剑,至因此带出连串的事端,还请师父责罚。”
韩浩摆了摆手道:“事不由人,我又怎会怪你,只是那柄剑关系重大,却是必须取回的,其中的隐情,我日后再慢慢跟你说明。”
展风垂首应声,微一沉吟才试探道:“师父的武功是不是又有精进,弟子怎么也看不透彻。”
韩浩闻言不禁无语失笑,旋又皱紧眉头,摇头叹道:“我十多年前便已晋入先天之境,但这十多年来却都未有寸进,也只近日才偶有所得,晋入先天中期,”顿了顿,又一叹道:“但若想进阶先天后期甚至先天大成却是永无指望了!”声中透出难掩的叹息之情。
展风身形巨震,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及谆谆教导让他知道恩师所说的确是事实,但他也是首次听恩师吐露出对无法进阶武学至境的悲意,更联想到武学上的进境是何其艰难,以师父的才情慧智都仅能抱憾叹息,而自己却连先天也尚未进阶,更不知何时可进入那重飘渺遥远的境界,又会否永远止步先天之外?想到此处,不禁萌生悲意,露出茫然之态。
韩浩见状,微微摇头,淡笑道:“风儿不必如此,武学境界本就不可强求,非仅天赋,更重机缘,否则便不会有那么多人连先天都无法进阶了。我看风儿你精光充裕,比之先前大有精进,已经臻至后天之巅,若有机缘定然能够突破先天,一窥另番天地。只是先天的进阶却是玄之又玄,纵然为师已经晋入先天,却也没有什么经验可向你传授,但后天的根基却是至关重要的。”说着已向展风微微招手,示意他将手腕递出,欲试探他的真气根基。
展风依意伸出手臂,韩浩指掌轻置,一道柔和的内力便顺着他的脉门探入展风体内。
这等探测内力的方法,乃是全不设防的,稍有不慎便生危机,若是对方存心不正,只需内力强运便可令展风经脉碎裂,重伤而死,但他师徒二人情同父子,韩浩内力远胜展风,且二人又有试法先例,自不会有如此顾虑。
韩浩内力探入,并缓缓增强,感受着展风同样增长的抗力,深感欣慰,心中也有计较,微一点头,正待收回内力,忽觉展风内力中的抗力又有增长,心中一讶,内力再增,对方的抗力同样增长,韩浩惊疑间又缓缓提聚内力,片刻后,韩浩心神巨震,先天与后天的最大分别便是内力生生不息,无有穷尽,自己已将内力提至先天境界,展风竟仍可抗拒,难道他竟已经晋级先天了,二十岁的先天高手?这是何等耸人听闻?
但再一试探,这一念头便又歇至,内力渐收,展风内力的抗力也逐渐消退,韩浩心中一动,内力猝起,又猛然递出一道内力,他本是缓缓收回内力,此刻又突然递出,事实冒险直至,若是展风不觉,必会因这其中的猝变而损伤经脉,或多或少都要受上些许内伤。
但内力骤增间,韩浩只觉展风的内力同样骤然提升至足与自己相抗之境,更有一丝内力在自己不察间反侵入自己体内。
韩浩猝地站起,面色巨变,非是因那侵入他体内的一丝内力,而是这般情形带给他的震撼,一句封沉在脑海中的话语忽地浮现:似虚若实,遇强而强,遇弱而弱,无作而有为,是为玄武!
“宁入玄武,不入先天!”韩浩跌坐椅内,茫然失语道。
………【第九十七章 武道四境】………
展风觉出自己有一丝内力反侵入韩浩体内,见恩师忽地若此,以为是自己之故,骇然起身,慌道:“师父,弟子,弟子……”
韩浩回过神来,将他扶住,露出一抹惊异神色,旋又化为满面凝重,沉声摇头道:“风儿,不用如此,你那道内力还伤不到我!”顿了顿,忽地面色镇重道:“我们回房再谈吧。”
展风一怔间,韩浩已转身向楼内走去,见他仍未跟来,又向他招手示意,展风见状忙压下心头的惊疑随步而去。
房门轻开,展风拾步入内,一眼便看到轻置案上的长剑,却只是极普通式样,念及遗失的秋寒剑,心中不禁微一黯然。
韩浩闭上房门,垂首踱步,却露出心思深沉之状。
展风不敢打扰,只得在旁耐心等候。
片晌,韩浩终于抚案坐下,侧首望向展风,沉吟道:“风儿可知道武学的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展风微微一愣,略一思忖,即道:“弟子知道武功的高低,有先天后天之分,后天大成方有望与先天,不过也是千难万难!”
韩浩闻声点头,道:“正是,寻常武者不过以武以求健身,后天之境,便是如此,乃是穷人体之极,先天之境则是体悟天地,求造化之密。”
展风心中一震,知晓恩师所说的武学追求实已超乎寻常,而自己却生出感悟,觉得此言合乎至理,习武者亦该如此。
思绪飞转间,韩浩续道:“但要真正求索天地,遁破大千,超脱俗世,又是何其艰难!千百年间却也只有一二人成功罢了。”
展风一怔望去,他实不知恩师说的是何?碌碌人世又是否真的有人能遁破大千而超凡脱俗?那一二人又是什么样的天之骄子?
韩浩将他神色收录眼底,问道:“风儿,你可知道我说的是哪两个人?”
展风愕然摇头道:“怎么会,难道真的有人能……”
韩浩坚定道:“千真万确,其中之一就是圣皇轩辕,另一人便是洞庭真君!”
展风一惊,动容道:“白日飞升,破空而去,这难道不是流传的神话……”
韩浩长身而起道:“这两人其实已超脱先天之上,臻至破虚之境,有碎空破虚之能,破空而去,绝不是妄言!”
展风惊容未敛,怔在当场,脑中神思不断,破虚境,先天之上竟还有洞天,真的有人能超脱生死凡俗?又有什么人能真正做到?破虚而去后又是什么……千思齐涌,一时间他只觉得入坠云雾,生出极不真实之感,觉得前途飘渺难料,不禁茫然无措。
韩浩目视展风,道:“后天境,先天境,破虚境,这三重境界便是武学上的界限,每一境的跨越都如过天堑!耗时不可以年记,后天与先天本只一线相隔,但对极少数的人来说其中却另有一重极为特异的境界,名为玄武境!”微微一缓,目中精芒亮起,字字沉音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风儿你现在就已臻至玄武之境!”
展风巨震跌步,如遭雷亟,脸色骤然煞白,他虽不明白这玄武之境如何,但就是这份未知以及恩师的凝重之态却足以震得他心神俱失!
韩浩目光灼灼地盯视展风,直至展风面色转淡,神智回守才道:“对这玄武境有所了解的人千年间亦是寥寥无几,后天大成后不入先天反入此境,实是祸福难料!”顿了顿又道:“不过却有武圣留言道:宁入玄武,不入先天,所以风儿你也不用多生疑虑。”
展风缓缓回复过来,闻言思道:武圣有此言,那么得入玄武境,该实是幸事了!但望着恩师面上并无欣喜之色,知道事实定然绝非如此!不禁出声询问。
韩浩轻叹一声道:“自古以来,因机缘巧合而入玄武境者,虽如凤毛麟角般稀少,但上下千余年,尊武崇道的人何止千万,故得入此境者也超过十人之数!但多数却是永远沉沦于这一境界,无疾而终,惟有三人从此中挣扎出来而再入先天之境,分别是秦时的‘杀神’白起,蜀时‘武圣’关羽,及前代的‘奇侠’洛锋!”
展风闻言惊异无语,留神倾听时,韩浩忽地再度向他望来,沉声道:“这三人中,洛锋虽未能遁破大千,却也是穷尽天命,而白起与武圣却是,却是,无疾暴毙!”
展风身心一震,终于明白恩师为什么会露出忧心深重的模样,因为一入此境,能够摆脱的可能性实在太低,而侥幸递进的三人中却又两人暴毙,如此这玄武之境实如武道上的一条歧路,又如何能让人不忧虑?
展风心念百转,不想自己才得闻武道四境,便逢此恶讯,对茫然无着的武道顿时生出黯然之意,心神沉顿间,却又峰回路转,自己宽慰道:寻常武夫碌碌一生不知所求,我能得闻武道极境已是幸致,纵然误入歧途又算什么,况且世间,百年即过,物换星移,万事皆休,生生死死,不外如是,我但凭奋力而为,不负本心已可无憾,又有何不能释怀?念及此,长舒一口浊气,心神顿松,神明气清下,几欲长啸抒怀!
微一平复便收摄下来,望向关怀动容的恩师道:“师父,风儿已经没事了!不用为我伤神!”
韩浩关注展风十数载,知之甚深,见他神思迷茫挣扎片刻后便又回复清明也是一震,大出所料,露出钦赞神色,顿了顿,忽地仰首长叹一声道:“风儿啊,为师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我十数年都一直困于先天初期,因为这十数年间我虽避走江湖,但对往事仍不能释怀,心中始终有着障碍,也是为什么当我决定抛开生死再入江湖了断恩怨后反得以突破!”
展风听恩师之言,或许他先前仍未彻底放开,但此刻却必已将往事看淡,再不能成为他心中阻碍,也为恩师欣喜,附声道:“师父终于放开了,风儿实在替你高兴,师父你说不定还能在武道上再有突破!”
韩浩闻言哑然失笑,虽知展风此为宽慰之言,仍摇头一笑道:“为师眼前的突破,实是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