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秋寒-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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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想起自己的伤势,查看一番,别处并无大碍,只是肩头处仍是伤口未愈,活动起来也并不自如,若是与人交手必然因此大打折扣。
长舒了口气,收摄心神,全力运转心法,将真气送入伤口,伤口处顿时传来丝丝暖意,默默以真气浸润片刻,内视一看,效力却并非如何明显,若以此进度恐怕至少十多天才可痊愈,蓦地心头一动,将真气撤去,运转鬼叟所传的无名心法,淡淡紫气在经脉中流转开来,整个人也如同虚化了一般,身体与自己的感官立时分离开来,只能感觉到身周的情形,房间中虽是漆黑一片,但展风却似能清晰的看到一般,其中细微之处较之白日的观察更有过之。
之前数次自己虽也曾有此感受,但这次的感官却是绝不相同的,立时知道,自己这些时日的全力修习终于有了些许进境。
不知过了多久,展风心神收摄而回,周身涌起淡淡的温和之感,再一查看伤口,心头一喜,伤处好转的迹象,比自己用师传的心法要好出太多,展风自忖道:难怪阴山鬼叟那次如此重伤能够在一日间痊愈大半,若自己多运转此真气,想必在三日之内完全康复也是大有可能。
想到此处便是不再迟疑,继续按鬼叟所传的心法运转,却忽地发觉体内那道淡紫真气竟不受催动,只是在胸口神藏穴附近的数条经脉中自行流转,无论自己如何催使都毫无效果,展风一惊,暗道:难道这功法有什么漏洞不成?还是只能在有意无意之间方能运转自如?鬼叟说的此心法难练之极,难道就是指此?
尝试了盏茶功夫,依然没有成效,展风不禁心中气恼,索性弃之不顾,转而运转师传的心法,却惊得几乎骇出声来,背心也是渗出冷汗,自己十多年修习的真气运转起来竟出现了滞涩之感,如同水冷成冰一般,若是用这样的真气,怎么与人交手?
大骇之下,展风赶忙敛住心神,又经过片晌的全力催使,自己的真气才恢复如常,心中终于安定下来!
拭去面上的冷汗,展风不禁回想起自己体内刚才的情况,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那无名真气虽有疗伤奇效,却能使别的真气滞涩如僵,长此下去,自己苦修十多年的真气恐怕等若废物一般永久停滞在经脉之中,那还如何了得?
一生此念,展风便是暗下决心:日后如非万不得已,自己决不能主动运转此功法!
如此折腾了大半夜后,展风抬眼一望,只见窗外晨光淡然,竟已到了黎明时分。
又在房内待了良久,直至天色通透,店小二招呼早点,才出门而去。
走廊处,怜倩儿也是刚掩门扉,她已经换了另一身衣衫,上着罗襦秀衫,下穿绛纱白裙,外罩淡紫夹袄,衬托她的绝世芳颜,更是让人生出仙子临尘,惊人绝艳之感。
怜倩儿见展风望来,微微一笑,轻轻招呼了一声,昨日两人间那莫名其妙的尴尬沉默似是如同云烟般消失散尽,但展风却依旧生出淡淡的异样之感,仿佛自己眼中的怜倩儿不同了一般,或是怜倩儿对他的看法已是不同了!
两人一同出去,吃过早饭,略微收拾一下,便离开客栈,向着武当山径而去。
此时,深山的雾气已经散尽殆尽,盘山的道路上满是碎黄的落叶,抬眼四顾,周围重峦叠嶂的群山亦是金黄一片,正是“四面烟峦归眼底,疏疏林叶万山秋。”
展风不禁生出纵然道崎岖,不负此山行之感,怜倩儿也似十分享受这山野间的闲适安逸,始终面含淡笑的四顾群山。
两人走了大半刻,也丝毫不觉登山的疲累,此刻已至半山,寻了一处伸向山外的岩石遥遥望去,武当派的山门在望,隐隐可见人影守卫。
展风知道,等他踏入这山门,之后的一切将再不由己!他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便是坦然迈步向前!
………【第四十五章 沉冤难雪】………
展风在距山门不远处,向前深深看了一眼,逐渐放缓脚步,怜倩儿亦有所感,同样放慢步子随在他身旁,轻声道:“展公子,真的要上去吗?”
展风回过头来,望她一眼,洒然笑道:“事已至此,势在必行!”
怜倩儿也知他必不会在此刻退缩,否则也不会长途跋涉赶赴此地,只是因祸福难料生出忐忑之感,才有此问,听到他的回答后心中却如释重负一般,嗯了一声,应道:“那快过去吧!”语气中有着一丝毅然决然之意。
展风似是一愕,望着已抢步上前的怜倩儿,率步跟上。
山门处,山体的一部分被人打磨成一方巨大的石壁,“武当”两个遒劲大字凿刻其上,说不出的豪迈奔放。
石壁旁,两个身着武当道袍的弟子守护在上山的石阶两侧,远远见到来人,右首的弟子扬声喝道:“武当地界,来者止步。”
展风闻言,脚步一顿,应道:“在下有要事求见肖掌门,烦请通报!”武当掌门肖破道号亦是木天子,但因其未成掌门前在江湖中奔走过一段时间,留下不弱的声名,故武林中称其本名者居多。
左首的武当弟子,冷笑一声,喝道:“不知所谓,我们掌门岂是谁都能见的!”
展风和怜倩儿被他如此自以为是的话语弄得一阵错愕,暗道:武当怎有这种弟子?未及说话间,右首弟子沉声又道:“两位请通具姓名,有何要事?”
展风暗忖是否要表具真名,不觉迟疑一下,怜倩儿已回应道:“小女子怜倩儿,是‘琴圣’他老人家的孙女,有事求见贵掌门,但事关重大,不便细说,还请两位通报一声!”
展风听她说完,心中欣慰,暗道:若自己以真名相告,恐怕未能上山便要兵戎相见,那将是何等尴尬,但若以假名通报,于之后的行动相较则有欠诚意。怜倩儿只介绍自己是“琴圣”之孙的身份却是再恰当不过。
“天都三圣”何等名声,石阶旁两人闻言都是一惊,互望一眼,也无暇追问展风来历,便是齐步迎上近前。
两人看清怜倩儿容颜,齐地露出惊艳之色,不觉愣了一愣,回过神来,左首那名弟子面上却是一红,显出尴尬之色来,似是为之前的失言微感难堪。
展风将二人神色看在眼中,仍是和气道:“我们确有要事需求见肖掌门,还请两位通报一声。”
两名弟子这时态度已是大好,右首那名弟子望向怜倩儿恭敬道:“怜小姐稍等片刻,我现在便去通报!”说着向二人微一拱手,转身向山上疾步而去。
另一名武当弟子侯在二人身前,却也不敢多话,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展风则是毫不在意,极目向山上望去,十数间庙宇楼阁依山而建,淡淡的山雾在日光的照射下蒸腾出盈盈紫气,将楼阁衬托得超凡脱俗,确有道家至境的风韵。
观望间,已有数人沿着石阶而下,刚才那名守卫的武当弟子也在其内。
只片刻,一行人便下到近前,展风打量一眼,为首的是个身量较高的老道,鬓角微白,眉目稍嫌狭长,使人一望便生出其城府颇深之感,随后的数人则是年轻一辈的弟子,“奔雷剑”方震俨然在内,他见展风望来,露出了一个叹息般的神情。
立在他身侧的是个比他还显年轻的武当弟子,神采不凡,眉宇间显出些许傲然之气。
众人在展风身前立定,也是齐齐打量过来,见到怜倩儿时也是一般地惊艳之感,暗赞不已。
为首的道长只是一惊,便反应过来,微笑地看着二人道:“贫道木风子,有失远迎!”
展风思忖道:此人也是木字辈的长老,应是被杀的木青子一辈的师兄弟。同时也是微笑相应,却并不开口,怜倩儿则作揖应道:“木风道长客气了,晚辈怜倩儿见过前辈。”
木风子点头道:“你是‘琴圣’前辈的孙女,不知他老人家可好,现在何处?”
怜倩儿道:“爷爷他一切如故,只是近日有事外出,至今踪迹渺然。”
木风子不置可否,淡淡点了点头,似是这时才想起展风一般,问道:“这位是?”
怜倩儿代答道:“这是晚辈的一个朋友,姓展,来此也是有些关于他的事情与肖掌门商议。”
武林一众因展风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听怜倩儿说他也是姓展,却又不报出全名,都是留神望来,同时心中暗暗思索他与展风是何关系,转念又想道,若是展风亲人或朋友应是避之惟恐不及,量不会主动登门的。
木风子也是心头暗道:这少年是何身份,又是否与“琴圣”怜横有着关系?却不暇多想,点点头道:“你们是否有兵刃随身,可交由贫道保管,之后便可一同上山面见掌门师兄。”
展风知道这是武当从鼎盛时期至今一直保有的规矩,闻言点了点头,将腰间的十数枚钢针取出,递了过去。
木风子微微一扫,交由身后弟子收下,转身正待引步,刚才那名守候的弟子忽道:“这个也……”指的正是展风提着的琴匣,只是话未说完便是顿住。
展风不待他人多言,微微一笑,顺手将琴匣打开,露出里面的“天籁”古琴。
木风子一见此琴,面上现出一丝惊喜之色,讶道:“这便是‘琴圣’前辈的‘天籁’吧!”
怜倩儿点头道:“正是,爷爷临行前将琴赠与我的。”
木风子知道这琴的独到之处,不禁一讶道:“那‘琴圣’前辈自己?”
怜倩儿解释道:“爷爷说他用什么琴都已无大碍!”
木风子动容道:“不因物异,只由神变,贫道当年有幸得闻‘琴圣’前辈的琴音,惊为神技,现在看来他老人家的造诣定是又有大的突破了!”
怜倩儿微微含笑,不置可否。
木风子收敛神色,正容道:“既是‘琴圣’前辈之物,又非兵刃,自然该由怜姑娘自己携带。”
怜倩儿躬身称谢,那名弟子也是点头不语,悄悄退往一旁。
木风子道:“既是如此,怜姑娘和展公子请随我一同上山!”言罢,率先引步而去。
展风二人紧随其后,路过众人身旁时,方震身旁的那名神色傲然的武当弟子冲怜倩儿微微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钦慕之情。
怜倩儿礼貌地回应一笑,便同众人一齐上山而去。
上山途中,木风子并未探听二人将要上山商议的事,倒是不时向怜倩儿询问“琴圣”怜横的近况,怜倩儿都一一从容作答。
展风一行只走了片刻便已穿过一众楼阁,这时木风子才停下脚步,立在一座大殿之前,展风抬首一看,正是紫霄殿,大殿之上尽覆孔雀蓝琉璃瓦,正脊、垂脊、戗脊等以黄、绿为主,楼空雕花,装饰丰富多彩,极具特色。
木风子回身遣散众人,向展风二人道:“掌门师兄正在殿内,展公子和怜姑娘请随我入殿。”
展风二人依言跟上,在殿门口处,便见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真武大帝神像,其下一张太师椅,两旁也是齐整地放着十数张桌椅,一派肃穆气势,大殿中央,一人面向神像,负手而立。
木风子上前两步,恭敬道:“掌门师兄,人已带到,是怜倩儿姑娘和展公子。”
那人淡淡“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