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成的无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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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谁将成为小买部的第一任掌柜,新成彼费了一番心思。内心里他早就想好了,这第一任掌柜非何敏莫属。但是他没胆气在荷香面前将这话说出口,毕竟心里还是虚得很。憋到小买部开业的头一天,他才试探着问荷香愿不愿意守这小店。谁知荷香将眼一瞪,说:“你不是说废话吗?这地方铁定是何敏守的。她细皮嫩肉的,人又长得漂亮,活脱脱一个广告模特。”
“那你怎么办?”新成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嘛,好说,继续将那几分薄地种好,将两家的孩子照顾周到,做好的你们的总后勤。到开了第二个店时,我再去守不迟。”荷香快活地说,“第一炮能够打响是非常关键的。”
新成由不得心里一热,感叹老婆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农村女人,却没有一般农村女人的所特有的小心眼。但是内心深处仍涌现出一股深深的内疚情愫。
小买部开张时新成中只是放了一挂鞭炮,没甚张扬。他的目的只是告诉人们,这小买部是自己开的,而何敏只不过是自己雇的一个打工的,他努力在人们的脑子里形成这样一种错觉:象其他村子里的代销店一样,她只是帮自己销销酒而已。虽然已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但在偏僻的农村里,人们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还是非常敏感,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常用锥子一样的眼神打量他们自认为行为值得怀疑的男女们。何敏是一个漂亮且丈夫不在身边的女人,你新成跟她是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这样关心她?除非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人们的对自己的评价,新成向来是很在乎的,他不敢赤裸裸地造次。
小买部开张以后,生意很好,新成、荷香和何敏整日里都乐滋滋的。但是有一天,何敏告诉荷香,说在晚上时常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陌生男人在店外敲门,他们不买酒,尽找些无卿的话和她拉扯,赅得她睡觉时眼都不敢合。荷香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在和新成商量以后,决定白天何敏只是站站柜台,到晚上则由新成负责守店。荷香的话有道理,自己的人出了事都好交待,只是不能让何敏有个三张两短。
这样新成每天在家里吃过晚饭后就到小买部里换何敏回家。
其实这都是新成和何敏两人在计议后想出的一个点子,为的是避开荷香,以便俩人有更多的时间在一块厮磨。明里在天傍黑时何敏就回家了,实则更多的时候就与新成一道宿在小买部里。小买部成了他们俩人尽情偷欢的最好场所。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新成每天所做的事情都是非常繁重的,从进料渠道到酿酒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时时过问,更多的时候还必须亲自动手,但是当他和何敏在一起时却似有着永远也使不完的精力。何敏时常在心里拿他和志财进行比较,口里却故意说:“你怎么就不知道累呢?既要做生意,又要应付荷香和我。”
新成就很得意地说着俏皮话:“老话说的嘛,乐此不疲。”
何敏说:“别说漂亮话,总有一天你说会厌烦的。”
“怎会呢?这就好比饭桌上吃菜,每天都在换口味,怎能吃得厌呢?”新成涎着脸皮说。
“美着你的。今天我就断了你的顿,让你吃不成。”何敏说着就从床上坐起来,假装要走。
新成一把抱住她。很快,俩人就象蛇一样纠缠在一起。
不知多少个晚上,新成仰躺在床上,双眼大睁着从窗户里看满天稀疏的星星,他的思绪也象那些星星一样,飘忽并且捉摸不定。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有着非凡定力的男人,但是在和何敏苟且偷欢这件事上他却有点儿怀疑自己了。这时的他竟有一种吸毒上瘾的感觉。虽然每次癫狂后冷静下来思考,他都觉得后怕,但是他对于来自何敏的诱惑却感到无能力去拒绝。到了这个份上,他已说不清楚是源于志财带给他的责任,还是源于何敏这个象魔鬼一样的女人本身的魔力。他有点儿怕,觉得自己是一个玩火者,虽然玩得尽兴、开心、激动,但是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何敏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曾经半真半假地对他说:“如果我们之间的事情被荷香知道后你该怎么办?”
他不加思索地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大不了离婚。”
何敏将他看了好一刻,最后摇摇头:“我看你没有这个胆子。”
这女人说得没错,新成从没有想象过和荷香离婚这事。
第十三章
荷香是从包打听的口里知道新成和何敏俩人之间的苟且之事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她将新成和何敏俩人赤条条地堵在被窝里。虽然早就料着有这一天,但是当看到荷香一言不发地站在面前时,俩人还是慌乱得一时不知所措。新成手忙脚乱地四处找衣服,黑暗中将何敏那条白底印花的内裤穿在自己的身上也没有觉察到。他将荷香往门外拉。荷香挣脱他的手,使劲朝他的脸上啐一口,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头也没回地走了。
新成追出门时已没有荷香的影子了,他犹豫了一下,摸黑往家里走。
冬天的风象刀子一样吹在脸上,满世界黑得象瓶化解不开的墨水。新成头重脚轻,脑子里象塞满了铅块一样空茫一片。霜冻后的地面坚硬得象石头,从小买部到家里这段不长的路上他不知摔了多少跤,浑身的疼痛也没能使他从迷茫中清醒过来。直到站在家门口,他的意志才稍有恢复。看着黑暗中熟悉的房子,他竟觉得这房子象一只蜇伏着的猛兽,随时会将自己一口吞下去,连骨头也不会留下一块。
他在门口足足站了半个多小时才上前轻轻推了推那扇紧闭着的木门,但门从里面被栓得死死的。他又轻轻拍打冰冷的门面,里面仍没有一丝儿反应。最后他喊荷香的名字,女儿雪梅、盼盼和儿子小宝的名字,但房子里象根本没有人一样,听不见一丝儿动静。若在平日里,他早就会一脚将门踢垮,但是今天他不敢。他不敢想象村里的人们知道这件事后在背后怎样评判他,又会以什么样的目光在他的背后戳戳点点。这样他宁肯去死,或者永远离开村子。
他象一个无助的人一样坐在门前的那块冷冰冰的石头门坎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两眼呆呆地望着远处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思绪也在不知觉中溶入了眼前这团黑暗之中。他在记忆的深处努力回想荷香的种种往事。凭心而论,老婆荷香确实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难得从她的身上找到令他生厌的地方。她的性格虽然有时很暴燥,但是这种事情更多是为了家庭和他新成自己。她就象一个称职的后勤部长,自己在前方打仗,她却将家里的一切安排得紧紧有条,一丝不乱。多少年来,从来没有家庭方面的琐事而使新成在忙于生计方面受到些微的影响,也从没有因老婆哪方面存在被人取笑的缺陷而使自己在人们的面前抬不起头。不说与自己村里的人们进行比较,就是与四邻八村的人家进行比较,自己的家庭都是值得人们羡慕的,自己的生活也是非常幸福的。但是他从她的身上感觉欠缺一点儿什么,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只是在认识何敏之后油然浮上脑际的。以前他就时不时一个人在心里拿荷香与何敏进行比较,他觉得荷香更象每天只能够裹腹的粗茶淡饭,虽然能够塞饱肚子,却永远也不能嘴嚼出滋味。而何敏却象凡夫俗子们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只要品尝过一口,那些粗茶淡饭就再也难得咽下肚去。真的,自从尝过一口后,为了尝第二口,新成情愿去死。
一个真正的男人绝不能安于现状,否则他最终会象一潭死水一样发臭,男人只有象海水,他的生命才会充满活力,并得以永恒。新成想到这里突然非常敬佩志财了,他觉得志财象一个真正的男人,敢作敢为,要么征服大海,要么被大海淹死。而自己窝囊得要死,整日里泡在发臭的一潭死水里,还自欺欺人地自认幸福得不行。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平,站在他的面前,不用猜,他就知道是何敏。这女人在他的迟疑了一刻,然后将一件棉大衣小心地披在他的肩上。一霎那间,新成的眼窝里一阵发热,泪水也禁不住流了出来。
他低沉地说:“跟我走吧。”
何敏无语。
“我再也不回这个家了。”他咬着牙齿说。
何敏上前一步,紧紧依在他的怀里。
四下里好象更黑了,风也越刮越大,光秃秃的枝条在寒夜里不住地摇曳呼号。不知名的夜鸟在夜空中飞过,留下一串让人毛骨悚然的啼鸣。
新成和何敏相互依偎着,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的黑暗……
第十四章
他们没有呆在县城里,而是直接在县城上了去省城的长途车。
八个多小时的路途上他们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永远没有尽头地朝前延伸着的冰冷的水泥路面。他们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其实新成和何敏俩人都是第一次来省城,当他们站这光怪陆离、灯红酒绿的马路上时,他们竟有一种出自内心里的恐惧,感觉自己就象处身于汪洋大海之中,四下淼茫,不知何处是可以立足的陆地。
最终他们在靠近火车站的一家私人旅馆里,以夫妻的名义租了一间每天二十元房租的小房间。新成永远忘不了登记时那个长得白白胖胖的老板娘从窗子里头打量他和何敏时那种异样的眼光,仿佛一下就看清了他们的内心世界,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在窄小的房间里整整呆了一天后,新成决定自己到外面去找工作。他自认为自己有的是劲,不愁找不到一个混饭吃的事情可做。何敏想与他一道出去,却被他制止了,他解嘲地笑着说养家糊口本该是男人的事情,到他无能为力时,再请她出山不迟。
他在火车站上转悠了一个上午后,总算发现了一个可以挣钱的地方那就是车站的出站口;每当有火车进站时,出站口的两边总站满了和他一样装扮的老少男人,朝一个个行色匆匆的旅客喊:“需要帮忙吗?”他记不清有多少趟火车到站了,到傍晚时他揽着了第一笔生意,一个长相福态的女人从人丛中指着他,要他帮着将一只巨大的旅行箱送到站外的广场上。他拧起箱子时感觉这箱子异常沉重,不知这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女人很大方,在新成小心地将箱子放进出租车的行礼箱后,她从小巧的皮夹子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还柔声地对他说了声“谢谢”。新成接到钱后,心里由不得美滋滋的,他想不到省城里的钱原来如此好赚。然而在他转过身时,发现三个留着披肩长发,叼着香烟的小青年叉腰站在他的面前,正冷冷地看着他笑。其中一个说:“把钱交出来。”“为什么?”新成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捂紧了口袋。“为什么?就为这。”另一个不由分说朝新成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原来这帮家伙是车站上的地痞,只要想在车站上混饭吃,谁都得向他们进贡。初来乍到的新成怎知道这些规矩呢?到最后,才拿到手上的十块钱被抢了去不说,连袋子里的二十块钱零用钱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新成换了一个地方,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江边的码头上。谁知他才到货场上就被一帮穿蓝工作服的男人轰了出来,那些人边朝他的身上扔石头边骂:“乡巴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