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宫廷往事:大明三百年(下)-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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刽子手握刀柄在手，刀尖利索地划过了将军的喉咙。袁大将军感到了痛楚，他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却不能再说话了。这是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竟然是一刀又一刀地捅进了将军的心窝，不过袁大将军没有死，只是被捅了两个洞。然后两个洞里插进了两根羊肠制的管子，管子的另一头接了个猪肚子，那里面装了刽子手自己调制的一种药水，就是这种东西能让受刑人的心脏在没有血的时候也可坚持多日不死。
第一天，凌迟割了三百刀，正好割完了袁大将军的头。袁大将军的头上除了头骨、眼球、耳膜、鼻孔和脑子，其他皮、肉、牙齿、舌头全被剐了下来，刑场方圆十里都可听见已不能说话的袁大将军的怒吼声。
从第二天开始，袁大将军的怒吼就变成了惨叫，方圆十里都可听见。惨叫声持续了七天。第七天，刽子手才一刀刀地剔掉了将军的眼、耳、肝、胆、心，袁大将军终于死了。
在这一场大案中，除袁、钱两人，还有一群持正不阿的大臣均依次附名于逆案，这一大案网尽了明廷群贤，而只剩小人纵横于朝堂政廷。
■ 聪慧的田贵妃
其时天下纷乱，萑苻遍地，外侮频来。崇祯帝自登基以来，差不多没有一天不在忧虑焦急之中。批阅政事，往往终宵达旦，辛苦勤劳至于极点。明朝开国以来，要算崇祯帝最是劳瘁。所以崇祯帝虽是亡国之君，但后人都肯定了他的勤政和孜孜进取不肯认输的劲头，也都同情他到最后时刻猛敲景阳钟却无一大臣至的凄惨。可以说，在历朝历代的亡国之君中，极少有他这样被后人同情及肯定的。
勤于政事的崇祯帝在女色上没什么心思，他的妃子只有两个，那就是袁淑妃和田贵妃。贵妃的父亲田宏遇在迁居扬州后得了这个宝贝女儿，钟爱异常。扬州本多歌妓，田宏遇亲选能鼓琴的妓女纳做侍妾，让她教女儿鼓琴。又给女儿请了宿儒，所以聪明绝伦的田贵妃十二三龄时，已能吟诗作赋，每成一篇，总是秀艳典雅，传诵一时。
田宏遇性情侠义豪爽，好结交名士高人，时人称为小孟尝。田贵妃到了十七岁上，已是一个书香淑女，更兼她的雪肤花貌，玉立亭亭妩媚婀娜，所以在那年田宠遇的朋友就把她送入信王府邸。
信王一见钟情，于是端庄纤妍田贵妃被纳为侍姬。信王妃周氏性婉淑贞静，和田贵妃相处得很融洽。后来信王又纳了一个侍姬袁氏，举止也幽娴，容貌虽不如田贵妃，却也一样地得信王宠幸。信王继了大统后，随着周妃册立做了中宫，田氏晋了贵妃，袁氏晋为淑妃，田宏遇也地位大涨，在朝堂之中颇有些人来巴结。
怎奈此时天下多事，内乱外患，闹得不可开交。崇祯帝忧心国事，终日宿在御书房里，一个月中，进宫不到一二次。幸得田贵妃善侍色笑，崇祯帝每次入宫，总是愁眉不展的，但经田贵妃的婉言解释，崇祯帝便眉开眼笑，忧虑就此尽忘。所以崇祯帝对于田贵妃，也爱逾他妃。虽在警报迭至、军事倥偬的时候，也不忘偷个空儿，进宫和田贵妃谈笑解闷。
田贵妃又有小慧，常变移宫中的冠服旧制。无论什么东西，被田贵妃更制过，就让人倍觉悦目可爱。比如皇帝的珠冠，本来是用珍珠与鸦青石连缀成的。田贵妃把珍珠易去，缀上珠胎，再嵌上鸦青石，戴在头上，顿时光彩灿烂，鲜艳无比。还有宫禁中的灯炬，系更缕金吽疲ニ淙幻拦郏庀呷床荒苡痴盏酵饷胬础Ｌ锕箦桶训频乃闹芨髀迫チ艘豢槟咎倚危谋辽锨嵯傅墓矗乒饩退某旱靡皇彝鳌�
从前由皇极殿到达宫门，御道上是露天的，炎夏烈日，严冬风雪，皇上往来必张黄盖。田贵妃以为不便，命宫监们搭起竹架，上覆棕叶，翠绿葱茏，既可以避风雨，又不失雅观，崇祯帝看了，很赞叹田贵妃的敏慧巧思。
其他如宫中的月洞门小径，只能容两人并行。一到了秋夏之交，草木茂盛，蔓延开来，路径被草掩没。清晨经过，草上的露珠，沾人衣履，殊感不快。宫监将长草刈去，却不到几天就又这样了。一至秋深，黄花遍地，都垂倒道上，被践踏得稀烂，石地上弄得腻滑难行，而黄花受了摧残，也甚不雅观。田贵妃见御驾经过，太监预为清道很是麻烦，于是田贵妃就亲自指挥，以杨木作为低拦，高约尺余，护在小径两旁。从此石径上十分清洁，再也没有黄花残叶乱草碍人步履了。宫中旧例，贵妃所乘的凤舆，都是小黄门抬的。田贵妃却换了宫婢，崇祯帝点头不止，直夸田贵妃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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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内忧四起（14）
■ 误制靡靡音
在崇祯帝忧心国事惨然不乐时，田贵妃就会马上鼓琴解忧。田贵妃的琴技极工，调弦和韵，高弹一阕，忽而鞺鞳如奏大乐，忽而幽细如呜鸣笙簧。一阕既终，余音袅袅，绕梁不散，常令崇祯帝击节称叹。
那天崇祯帝突然问她：“卿琴艺高超，系受谁人指授？”田贵妃忙半跪着答道：“是臣妾的庶母所亲授。”乖觉的田贵妃看皇帝不太相信，恐皇上疑心她有暧昧之行，几天就向崇祯帝乞恩，召庶母进宫叙晤。于是田贵妃那作为扬州著名花魁、田宏遇当年以三千金为其脱籍纳为簉室的庶母王氏就得以奉谕进宫了。
田贵妃令她在崇祯帝面前亲鼓一阕，果然琴音低时如出谷鸣莺，高时若暴风雷雨，又若行舟大江，江潮澎湃，万马奔腾。陡然砉地一声，犹如裂帛，接着叮地一响，如空山击着清磬，幽远弥长，直彻霄汉。这一声过去，便戛然而止，万声俱寂，而耳畔依稀尚有风雨之声。听得崇祯帝神形如醉，连连称赞技绝。
得了重赏的王氏在后来大明国亡，而田贵妃已逝世的时候，还常对人讲起明廷皇宫中堂皇富丽的情景，什么银床金炉珠光满室，皇上赐她抚琴，坐的锦龙绣椅，玉案上置着八宝瑶琴，精美绝伦的御炉中香烟缥缈，直透珠帘。那种富丽华美，真让人几疑入了天阙。又说田贵妃的宫内，美轮美奂，无一处触手不是绮罗锦绣，满眼尽为珠光宝气。初践其地，令人眼花缭乱。听她讲的人往往被惊得目瞪口呆。在目瞪口呆的同时，又很快让人感慨万端，顿生出所谓野老谈故国遗事，有兴亡今昔千古遗恨之感。
田贵妃不但工琴，又能谱曲。不论旧调新声，一经田贵妃谱成曲儿，令宫女们低声轻唱起来，入耳便会使人觉得格外的悠扬动听。崇祯帝令田贵妃把宫中的故事，制成新曲，每至开筵夜饮时，田贵妃亲为按拍，宫女们曼声而歌。
宫内故事多为悲哀幽怨，宫女们歌来，那一种苍凉凄惋，悱恻缠绵，让崇祯帝听得不免执杯欷殻В嗳淮固椋还嗣且脖叱牛呶峋懵洹ｖ奔洌斜懵肿挪椅沓钤疲谷瞬蝗套涮笥须僦杪页惧径啾浠弥校绕涫堑弊派鼗岛烊サ哪捍菏苯冢嫒萌硕苑被担鋈簧诵那Ч拧�
而善解人意的田贵妃见崇祯帝动了愁肠，就令宫女，易韵变节，改歌霓裳艳曲。于是凄楚哀音，一变而为绣靡佳曲，檀板金樽，浅斟低唱，其歌声的清越绝响又是聆声悦耳。崇祯帝不禁也笑逐颜开，欢然饮畅起来，笑着对田贵妃说：“卿之歌曲，能令人忽喜忽悲，听得人几乎成了你股掌间搬弄的傀儡了，要他笑就笑，要他哭就哭。足见歌曲一道，入人之深了。”田贵妃也笑道：“上古之时，本以乐立国，春秋每有重大活动必鸣大乐，就是因为乐曲能移风易俗惩恶劝善，入人之深的缘故。”
崇祯帝于是令田贵妃制成百曲，颁布各地，令臣民歌唱。曲中大旨，无非是导人于善。崇祯帝本意是欲借歌曲，以挽救当时的颓风。谁知道这种歌曲流行开来，却都被唱得悲感苍凉，音韵出于商声，大似纣时靡靡之曲，遂竟成了亡国之音。因为五音中宫商角徵羽，算商声最是凄凉，也是最动听。女子大都喜欢商声，这也是性情之所近了。识者知道这商音流行，阴柔而不振，阴盛则阳衰，自然非佳兆。所有时人预言，商声去而不返，必有大变，且不仅是大变乱，怕还要亡国。
崇祯帝爱听田贵妃的新曲，常常同她临幸万岁山（他后来殉身的煤山）、千佛崖；又登秋水一色处，即今之北海。崇祯帝徘徊远眺，不由地慨然叹道：“天下不靖，灾荒频年，百姓流离，哀鸿遍野，而朕犹筵歌酒宴！从今日起，宜力加节俭，以济灾民。”
田贵妃听了，立即卸去艳服，淡抹轻妆，并收拾起钗钿，及连年皇帝赏赍的金珠宝器，共得三千余金，令中官赍往京畿灾赈处，充作赈资。崇祯帝深嘉田贵妃贤淑，也就更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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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内忧四起（15）
■ 惊艳陈圆圆
田贵妃的父亲田宏遇官居右都督副将军，因生性极好客，一时众望所归，名士英雄趋之若鹜，田将军仗义疏财之名也随之满天下。
田宏遇在城西盖建起一幢大厦，占地几百亩。所谓甲第连云，殿阁巍峨，楼台百尺，都是画栋雕梁，丹饰粉垩，精致得无异于皇宫。单讲他那一座花园在都下就算得上独一无双。园中亭台山石、花草林泉，无一不全。阖园的四周尽栽翠柏苍松。华美红楼一带，于绿树荫浓中隐现，景色雅致至极。
田宏遇为建这所别墅，怎么打样儿看模型，足足闹了有两个年头才得造就。到了落成的那天，田宏遇大张宴席，悬彩挂灯。沿街还搭彩纳的凉篷，从德胜门起，直到花园前止，五彩缤纷，备极壮丽。一天到晚，灯火辉煌，照耀犹如白昼。街上皆燃灯树，光澈十里。天空也被映得通红，远处的人还当是火警呢。
那时满朝的大小官吏自宰辅以下，谁不讨好女儿正是最受宠的皇亲国戚，一时间，致送礼物的、道贺的，把田皇亲的府门前，弄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而田皇亲的府后面的内宅，则都是一群也来祝贺的王公大臣的官眷。田宏遇和他儿子田云岫忙着应酬迎送。
田皇亲的府门前鼓乐喧天，正厅上细乐杂奏，霓裳羽曲，南昆北剧，应有尽有，而那些扮演歌剧的，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妙龄女郎，她们是很有点来历的。
安徽巡抚李留云本是南京的落第举子，闻得田皇亲好义，千里相投。田宏遇见李留云文章超俊，谈吐风雅，于是就在首辅温体仁面前竭力替李留云造声势。温体仁一召见李留云，感觉果然也不错，于是过不上一个月，上谕下来，放李留云为徐州通判，三个月后擢为淮扬知府，半年后再升为湖南守道，待到田宏遇别墅造就，李留云已做了安徽巡抚兼承宣使了。为推荐之功绩，他就给雅好声色的田皇亲在他别墅落成的最好时机里，以三万金购置艳姬二十四名，组成一个女子歌剧班。那二十四名艳姬均是秦淮一带的歌妓，不但是技艺超群，姿容也都是如花似玉秀丽非常的。田宏遇果然喜欢得了不得，除照单全收外，又赏给李留云的来使纹银三百两；还亲写一封谢书，再三地向李留云道谢。
在田宏遇新舍启钥大宴群僚时，田宏遇父子招呼来宾，大排筵席，开怀畅饮，其时的来宾当中有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他就是后来闻名天下的吴三桂，其父吴襄现任京营兵马都督。吴三桂人品俊逸，谈吐总是一态极其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