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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部分

崇祯皇帝-第84部分

小说: 崇祯皇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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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爌在接到圣旨后便动身了,但他并没有遵旨乘用驿站的马匹车辆入京,只带了一个家人韩禄,主仆二人扮作游方郎中,一路查看民情,想着见了皇上也好奏对。这日下起了细雨,道路泥泞,极是难走。天色渐黑,到了娘子关前。娘子关在河北、山西两省交界处,是出晋入冀的咽喉要地。为防止陕、晋的饥民流入京畿,直隶巡抚衙门下令严加把守,关门每日晚开早闭,眼见是不能入关了。韩爌伫立雨中,遥望关门,高大巍峨的城楼笼罩在连绵的秋雨中,竟觉凭添几分凄凉,吩咐韩禄去找家客栈。哪知关前一片冷清,散落着的几家客栈早已人去屋空,像遭人洗劫一般。韩爌摇头苦笑,远远见山坡上有座庙宇,或许可以借宿一夜。到了庙前,才看出原是没有僧人居住的一座山神庙,四处破败不堪,大殿的梁柱和回廊上的木栏杆看不出多少红漆的颜色。韩禄见大殿里一片狼藉,污秽不堪,独自进去收拾一番,想要生火,哪里找得到干柴?嘴里骂着,噼噼啪啪地将廊沿下的栏杆拆下几段,韩爌知道情非得己,心里暗称罪过,便要迈步跟进去,却听韩禄大叫一声:“哎呀!有鬼!”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几乎与他撞个满怀。韩爌怒喝道:“青天白日的,有什么鬼怪?”

  “老爷,方才小的生不起火,想把供桌上的那块破布做火引,一摸之下,竟有一团绵软的东西,在那、那供桌下面,吓死小人了。老爷不信,亲去看来。”韩禄吓得变声变调,浑身哆嗦起来。

  “混账东西!天已黑了,教我怎么看?”

  韩禄慌忙摸出火摺子,连划几下才划着,惊恐地看了韩爌一眼,抖抖地迈进殿门。火光闪动,将供桌上下映亮,供桌下赫然侧身蛐卷着一个男子,一动不动,哪里是什么鬼怪。他脸上满是灰尘,看不清相貌,看样子大约有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身上的青衣小帽像是挂扯的,破破烂烂,裂开了许多口子,满脚的泥污,鞋袜早已分辨不出颜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韩禄大着胆子喝问道:“你、你是人是鬼?”连问数声都不回答。

  韩爌道:“想必是死了,将他拖出去埋了,也算是积些阴德。”说着接过韩禄手中的火摺,为他照亮。

  韩禄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嘟囔着去扯那人怀里的包袱,不想那人抱得死紧,扯了几下才扯下来,他气咻咻地骂道:“这个舍命不舍财的穷鬼!这般紧抱着包袱做什么?难道里面全是大锭的银子不成?”将包袱扔到地上,抓起那人的胳膊往外拖拉,口中仍止不住斥骂:“不长眼的死鬼!要托生也不找个好地方,偏要死到这里来,害的大爷枉费这么多气力!”

  韩爌阻拦道:“且慢!看看他包袱里有什么东西,说不得回知道此人的姓名籍贯,也好教他亲人收殓。”弯腰解开包袱,不禁悚然一惊,里面是一套冠服,一顶乌纱帽、獬豸补服、一双朝靴,拿起冠服仔细辨认,从中滚落出一颗方形直钮铜印,系着朱红的穗子,在火光下熠熠声辉。韩爌抓起一看,上面用八叠篆文写着“钦差巡按陕西监察御史”,伸手将那人的脚脖拉住。

  韩禄以为他要搜检死人的身子,提醒道:“老爷,我们可是还要急着进京呢!”不耐烦地将那人向下一掼,咕咚一声,摔在地上。韩爌正要喝骂,却见那人悠悠呼出一口气来,韩禄吓得喊道:“老爷,这人没死,他、他又醒了!”果然那人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俩。

  韩爌把住那人的脉搏仔细诊视了一会,点头道:“嗯,是还活着,脉象不乱,只是有些微弱。”又摸摸他的心口窝兀自热乎, 吩咐一声:“快,快些生火!拿出干粮给他吃,兴许没有什么大碍。”

  韩禄不敢再争辩,把他搭到供桌旁边,生起火来。不多时,烧了一壶开水,韩爌将那人的包袱依旧包好,又打开随身的包袱,取出一个硕大的柿饼,上面挂着一层厚厚霜雪,略略掰作几块,那柿饼竟拉出一尺多长的油丝,放在碗里用热水一冲,转眼之间,竟溶化成红艳艳的蜜汁,香甜扑鼻。韩禄撬开那人咬紧的牙关灌了下去,眼见那人眼中有了生气,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没好气地说:“你这鬼门关上的人倒有口福,我家老爷千里迢迢地带了些许青柿饼,平日都舍不得吃一些,不想今日却用在了你的身上。这可是贡品呢!皇上吃的东西你竟也尝了!” 

  那人挣扎着想要拜谢,猛然知觉怀里空空如也,大急道:“包袱!我的包袱在哪?”

  韩爌一指道:“不要急,包袱不是好好地在那里放着么?”

  那人这才放下心来,挣扎着爬起身来给韩爌磕头,韩爌忙一把扯住道:“我们山野村夫怎敢受钦差大人的礼?快起来!”

  韩禄吃了一惊,狐疑地望着那人,见他那副落魄的模样,不敢相信他是位官老爷。那人见露了底,却不惊慌,问道:“可是胡廷宴要你们追赶我的么?”

  韩爌一怔:“胡廷宴?可是陕西巡抚?”

  “不错,正是那个老贼!”那人满脸怒气,脖子上迸起条条青筋。他虚弱已极,动起怒来,急火攻心,忍不住大口喘息。

  韩爌摇摇头,在火堆边坐下,锁着眉头问:“你去过陕西?却怎么又到了此处,倒卧在这个山神庙里?”

  那人调息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唉!你们两人乐善好施,是我的救命恩人,想必是善良之辈。我也没什么好隐瞒,就将我的冤屈说出来,漫漫长夜也好捱了。”他说着又倒了一碗热水,在火上取了一个烤得半冷半热的干面馍咬上一口,和水吞下,顷刻之间,大半个干馍一碗热水下肚。那人擦擦嘴巴,说道:“我是躲避胡廷宴的追杀,才逃到了山西,准备进京。不料到了娘子关,这里屡遭流民洗劫,早已没了人烟,找不到一家客栈,又冷又饿,就昏倒在这山神庙里了。若不是二位搭救,我怕是要、要……”说到此处,那人竟潸然泪下,又要纳头拜谢,韩爌忙拦了,示意他接着说。

  那人道:“方才老丈说的不错。我名唤吴诔紊蕉烙贰=衲晟挛鳌⑸轿髁降卮蠛担曳钪嫉缴挛餮膊樵智椤I挛鞔蠛抵两窳四辏娓鍪浅嗟厍Ю铮鲩栌埃挛鞣獗疽讯嗄昕骺眨裳哺Ш⒀缛绰鞅ㄔ智椋还嘶噬厦髦碱妹饬烁乘埃赐5哪昃把霞哟呖疲照鞑晃蟆I挛鞯睦习傩湛烧娌已剑÷羝掊髯樱揖趴眨钕吕吹暮ε驴了八拇Ρ继樱髅癖榫常猎舴淦穑芮氐囟裕煅簟⒀影惨员保⒒闹潦种猎蛏源沃晃靼病⒑褐幸韵拢猎糁潦种⒒脑蛏源沃!彼咚当吆薜门牡卮蠼小�

  秋收刚过,吴愕搅松挛骶衬凇7钪佳舶丛智椋闹馐歉稣胰嘶奁瞬鹛ǖ牟钍梗芾鄄惶趾谩H羰悄愫梦液靡煌藕推从侄プ牌劬拇笞铩N猱‘左右为难地带个随从离了京师,扮作开馆塾师的模样,一袭半旧的青衿,一顶半旧的四方平定巾,一头瘦驴上拴个破烂的书箧,边走边看,苦思对策,穿州过县,径向西安迤俪而行。他自幼生长在物阜民丰的烟雨江南,一直在邵武、晋江等地做父母官,从没有见过如此干涸贫瘠的地方,没有看到过如此破败不堪的景象,沿路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饥民,一些大的村镇、交通要道开设了粥棚,乱哄哄地围满了人,一见热粥煮好不顾皮鞭抽打,纷纷叫喊着涌上去哄抢。不一会儿,有人欢天喜地地捧一碗粥挤出来,吴侵嘞〉萌缑滋酪话悖股⒎⒆乓还擅刮抖诒亲佣懔耍逝员叩茸攀┲嗟睦贤范实溃骸袄险桑趺蠢刺种嗟娜苏庋啵俊�

  那老头翻一下眼皮,没好气地回道:“哼!不来抢粥吃什么?终不成躺在家里等死吧!这大冷的天儿,家里要是有柴米哪个还会巴巴地跑出来遭这份儿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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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头儿叹口气道:“先生真是个死读书的。朝廷那些法令下边就都能照着办么?天高皇帝远的,大小的官员哪个会真听?他们不听,老百姓有什么法子?朝廷法令能当饭吃么?小老儿活了六十几岁,官府施粥向来这样稀的。那些官府里的人,不是傻子呆子,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大米能不动心?过过手,剥层皮呀!有稀粥喝就不错了,好歹能填填肚子喘口活气儿,就这样的稀粥还不知道施到几时呢!”老头儿不住摇头,又看一眼吴实溃骸跋壬墒窍氲奖镜乜菔谕降模俊奔猱‘点头,便有些嘲笑道:“先生也不看看什么年成,几家有银子供孩子读书?还是早些往回走吧!以免白白折了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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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有些名气的郑保御,听说这里遭了灾,便从江南赶过来挣银子。”

  “此人我也曾听说过,也是一代国手,只是生性风流,挣了银子,便往花街柳巷打水漂儿似地一丢,千金买笑,脾气自然不会小了。”

  “哼!平日里也还客气,这几日接了几个有钱有势的大财东,便不屑挣小钱儿了。”店主人依然愤愤不平。

  “什么大财东,有钱人生病也像赴约赶趟儿似的么?”

  店主人听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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