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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部分

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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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个金黄色的脑袋正是在这里沉没的。他惊恐万状,在小船中缩做一团。尽管他吓得不敢望一望海面,可是一种更大的力量迫使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随着慢慢把头探出船舷,浑身抖的越来越厉害,牙齿也咯咯作响。他竭力想摆脱,但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完全战胜了他,支配了他。他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海面。海水冲击着小船,像鞭挞般啪啪作响,又像是恋人在频频接吻。

起初他只看见一片汪洋,像翡翠般晶莹闪烁。他越是往海底深处看,海水也变得越来越清澈,布满海贝的沙底映入他的眼帘。忽然,一件白色物件隐隐约约显现出来,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像透过一面滤光玻璃看东西那样,水逐渐变清,那个模糊不清的物体也渐渐地清晰可辨、轮廓分明,最后整个形体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塞瓦斯蒂安吓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那个溺死者叉开两腿、双臂交叉,仰面躺在海底。看不见死者的嘴唇,只露出两排洁白、尖利的牙齿。从他的眼眶中射出两团火,像标枪一般直投向他这个杀人凶手的绿色瞳孔。塞瓦斯蒂安惊恐万状,他想躲开那灼人的目光,可是麻木的四肢不听使唤,一种可怕的魔力摄住了他;他想闭上眼睛离开船舷,然而双脚像被钉住了似的,一步也迈不开。

溺死者缓缓离开满是海贝的沙床,径直向水面浮来。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叉开两腿,双臂交叉,仰面朝天。那张吓人的脸上流露出誓死复仇的残忍表情。塞瓦斯蒂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整个身躯像癫痫病患者那样痉挛着,想走却挪不开步子。

溺死者上升得愈来愈快,距离海面十码、五码、二码,眼看就要伸手抓住他时,塞瓦斯蒂安绝望地使劲一跳,一跤摔倒在船头上。失去控制的小船撞在礁石上,他乘势跃上礁石,爬到顶端,惊恐地环顾四周。他的眼睛一看见水面,就立刻跳到相反的方向,转过身又跳回原来的位置。他简直吓疯了,不停地从一块礁石跳上另一块礁石,头发迎风飘动着。

不管他逃到那里,溺死者总紧追不舍。溺死者像海豚那样击打着波浪,礁石周围的海水好像沸腾了。溺死者在前后左右追踪他,塞瓦斯蒂安听得见溺死者的牙齿咯咯作响,那个肿胀的身躯像魔鬼一样敏捷地挥动两只长臂,只要稍不留神或一个失足就会被他紧紧抓住。塞瓦斯蒂安没命地跳跃、滑倒、躲闪,不知所措地从这里跑到那里,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个可怕的怪物。

慌乱中不知怎么他跳上了一块孤立的礁石,海浪阻断了他的逃路,此时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所谓进退维谷。随着海水上升,礁石下沉,溺死者渐渐缩小包围圈,并加强了他的攻势。有好几次,塞瓦斯蒂安那赤裸的双腿似乎触到了溺死者那冰凉的、黏糊糊的两臂,它们犹如章鱼的触手无情地向他伸来。塞瓦斯蒂安左闪右躲,累得筋疲力尽,喘作一团。突然一个巨浪击中他的两腿,他挥动两手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一头栽进了大海。

太阳渐渐从悬崖顶沉落下去,小船在泛着白沫的海浪推动下慢慢靠近了海滩。成群的海鹰在小船上空静静地盘旋着,仿佛在探究船上的秘密。

孙宪舜译

沈根发校

5.心理测验

〔日本〕江户川乱步

一

露屋清一郎为什么会想到这将来可以记上一笔的可怕的恶事,其动机不详。即使了解他的动机,与本故事也无关紧要。从他在某大学半工半读来看,也许他是为必需的学费所迫。他天分极好,且学习努力,为取得学费,无聊的业余打工占去了他的许多时间,使他不能有充分的时间去读书和思考,他常常为此而扼腕痛惜。但是,就凭这种理由,人就可以去犯那样的重罪吗?或许因为他先天就是个恶人,并且,除学费之外,还有其他多种无法遏止的欲望?这且不提,他想到这件事至今已有半年光景,这期间,他迷惑不安,苦思冥想,最后决定干掉他。

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与同班同学斋藤勇亲近起来,这成了本故事的开端。当初他并无歹意,但在交往中,这种接近已开始带有某种朦胧的目的;而且随着这种接近的推进,朦胧的目的渐渐清晰。

一年前,斋藤在山手一个清静的小镇上,从一户非职业租房人家中租了间房子。房主是过去一位官吏的遗孀,不过她已是年近六旬的妪。亡夫给她留下几幢房屋,靠着从租房人那里取得的租金,她可以生活得舒舒服服。她没儿没女,只有金钱才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一点一点地攒钱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她对确实熟悉的人才出租房子,且租金不高。把房子租给斋藤,一是为了这都是女人的房子里有个男人比较安全,二来也可以增加收入。无论东西古今,守财奴的心理是一脉相通,据说除表面上在银行的存款外,大量的现金她都藏在私宅的某个秘密的地方。

这笔钱对露屋是一个强烈的诱惑。那老太婆要那笔巨款一点价值也没有。把它弄来为我这样前程远大的青年作学费,还有比这更合理的吗?简而言之,他的理论就是如此。因此,露屋尽可能地通过斋藤打听老妪的情况,探寻那笔巨款的秘密隐藏地点。不过,在听斋藤说出偶然发现那个隐藏点之前,露屋心中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

“哎,那老婆子想得真妙,一般人藏钱大都在房檐下,或天花板里,她藏的地方真叫让人意外。在正房的壁龛上放着个大花盆你知道吧?就在那花盆底下,钱就藏在那儿,再狡猾的小偷也绝不会想到花盆盆底会藏着钱。这老婆子可以算个天才守财奴啦。”

斋藤说着,风趣地笑了。

从此以后,露屋的想法开始逐渐具体化。对怎么样才能把老妪的钱转换为自己的学费,他对每一种途径都进行了各种设想,以考虑出万无一失的方法。这是一件令人费解的难题,与此相比,任何复杂的数学难题都相形失色,仅仅为理清这个思绪,露屋花了半年时光。

不言而喻,其难点在于避免刑罚,伦理上的障碍,即良心上的苛责,对他已不成什么问题。在他看来,拿破仑大规模地杀人并不是罪恶,有才能的青年,为培育其才能,以一只脚已踏进棺材的老太婆作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老妪极少外出,终日默默坐在里间榻榻米上。偶尔外出时,乡下女佣人则受命认真看守。尽管露屋费尽心机,老妪的警惕仍无机可乘。瞅准老妪和斋藤不在的时候,欺骗女佣让她出去买东西,乘此机会盗出花盆底的钱,这是露屋最初的想法。但这未免太轻率。即使只是很少一段时间,只要知道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就可能造成充分的嫌疑。这类愚蠢的方案,露屋想起一个打消一个,反反复复整整折腾了一个月。可以作出被普通小偷偷盗的假象来蒙骗斋藤或女佣,在女佣一个人时,悄悄溜进房中,避开她的视线,盗出金钱;也可以半夜,趁老妪睡眠之时采取行动。他设想了各种方法,但无论哪种方法,都有许多被发现的可能。

唯一的办法,只有干掉老妪。他终于得出这一恐怖的结论。他不清楚老妪藏有多少钱。但钱的金额还不至于让一个人从各个角度考虑,执著地甘冒杀人的危险。为了这有限的金钱,去杀一个清白无辜的人,未免过于残酷。但从社会的标准来看,即便不是太大的金额,对贫穷潦倒的露屋来说却能够得到充分的满足。而且,按照他的想法,问题不在于钱的多少,而是要绝对保证不被人发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

乍看起来杀人比单纯的偷盗危险几倍。但这不过是一种错觉。当然,如果预料到要被发现而去做的话,杀人在所有犯罪中是最危险的。但若不以犯罪的轻重论,而以被发现的难易作尺度的话,有时(譬如露屋的情形)偷盗倒是件危险的事。相反,杀死现场的目击者,虽残酷,却不必事后提心吊胆。过去,大杀人犯杀起人来平心静气干净利索,他们之所以不被抓获,则得助于这种杀人的大胆。

那么,假如干掉老妪,结果就没有危险?对于这个问题,露屋考虑了数月,这期间他做了哪些考虑,随着本故事的进展,读者自然会明白,所以暂略不赘。总之,在精细入微的分析和综合之后,他最终想到了一个滴水不漏、绝对安全的方法,这方法是普通人所不能想象到的。

现在唯一的是等待时机,不过,这时机来得意外地快。一天,斋藤学校有事,女佣出去买东西;两人都要到傍晚才能回来,此时正是露屋做完最后准备工作的第二天。所谓最后的准备工作(这一点需要事先说明)就是确认,自从斋藤说出隐藏地点后,半年之后的今天钱是否还藏在原处。那天(即杀死老妪的前两日)他拜访斋藤,顺便第一次进入正房,与那老妪东拉西扯地聊天,话题逐渐转向一个方向,而且时不时地提到老妪的财产以及她把那笔钱财藏在某个地方的传说。在说到“藏”这个字时,他暗中注意着老妪的眼睛。于是,像预期的效果一样,她的眼光每次都悄悄地注视壁龛上的花盆。反复数次,露屋确信钱藏在那儿已毫无疑问。

二

时间渐渐地到了案发当日。露屋身着大学制服制帽,外披学生披巾,手戴普通手套,向目的地出发。他思来想去,最后决定不改变装束。如果换装,购买衣服,换衣的地点以及其他许多地方都将会给发现犯罪留下线索。这只能使事情复杂化,有害而无益。他的哲学是,在没有被发现之虞的范围内,行动要尽量简单、直截了当。简而言之,只要没有人看见他进入目的地房中就万事大吉。即使有人看到他在房前走过,这也无妨,因为他常在这一带散步,所以只要说句当天我在散步即可摆脱。同时,从另一角度看,假如路上遇上熟人(这一点不得不考虑),是换装好,还是日常的制服制帽安全,结论则不言而喻。关于作案时间,他明明知道方便的夜晚——斋藤和女佣不在的夜晚——是能等到的,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危险的白天呢?这与着装是同样的逻辑,为的是除去作案的不必要的秘密性。

但是,一旦站到目的地房前,他便瞻前顾后,四处张望,同普通盗贼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妪家大院独立而居,与左右邻居以树篱相隔。对面是一家富豪的邮宅,水泥围墙足有百米多长。这里是清静的住宅区,白天也时常见不到过路行人。露屋艰难地走到目的地时,老天相助,街上连条狗都看不到。平时开起来金属声很响的拉门,今天露屋开起来顺顺当当毫无声响。露屋在外间的门口以极低的声音问路(这是为了防备邻居)。老妪出来后,他又以给她谈谈斋藤的私事为借口,进入里间。

两人坐定后,老妪边说女佣不在家,我去沏茶,边起身去沏茶。露屋心中正等待此刻的到来。待老妪弯腰拉开隔扇时,他猛然从背后抱住老妪,(两臂虽然戴着手套,但为了尽量不留指纹,只能如此)死死勒住老妪的脖子。只听老妪的喉咙“咕”的一声,没有太大的挣扎就断了气。唯有在痛苦的挣扎中抓向空中的手指碰到立在旁边的屏风。这是一扇对折的古式屏风,上面绘有色彩鲜艳的六歌仙,这一下刚好无情地碰破了歌仙小野小町的脸皮。

确定老妪已经断气后,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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