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悬疑经典小说-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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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见他恢复体力后,我问道,“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了,尽管,说实话,除此之外,我也不感兴趣。欢迎你并祝你永远平安!”
“我,”陌生人执拗地说,“是你兄弟。”
我哈哈大笑,然后对他说:
“好吧,就算你是我兄弟,但是哪一个,因为我有许多弟兄。为了帮你一把,使你不至于混淆,我可以告诉你,的确,我的弟兄中有四个,也就是我的四个哥哥,我已很久没见了。就算你是我四个哥哥中的一个吧,可是,瞧,你长得同我一点也不像,实在无法把你当做我哥哥,而且,据我所知,你和他们也不像。尽管很久没见面,但我还很清楚地记得他们的鼻子、喉结、眼神、走路姿势以及手和头动的样子。”
“你久未谋面的四个哥哥我一个也不是,”陌生人说,“我是另一个。”
“那你就谁也不是。”我差点吼了起来。
“不,”陌生人顶了我一句,这一回摇了摇头,他的头发、眉毛、下颚、胡须上立马落下了一场名副其实的雨,还夹着冰。“不,我是你弟弟。”
“你怎么可能是我弟弟呢?我弟弟刚出门,到院子里去取捆木柴了,他倒是披了件皮大衣出去的,可你并不是我弟弟。”
“我是的,我是你弟弟,正是从这间屋出去的,为了去取一捆木柴,但我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刚刚出门,而是星期一下午,暴风雪开始的那一会儿。”
“哼,见了鬼了,”我说,“难道现在不是星期一下午吗?”
“不,现在是星期五清晨。”陌生人回答。我还是觉得他很陌生,在冒充我弟弟。“现在是星期五清晨,”他重复了一句,“我确实是星期一下午出去的,但还没等我去柴堆上取柴,我就听到街上传来一阵阵奇怪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女人和男人的声音。我朝街上走去,顺着马蹄声一直往前走,最后竟迷了路,接着发生的一切都很艰难,我实在难以启齿。最后,瞧,我又回到了家里,尽管直到今天,星期五早晨才回到家。”
屋里有点冷,我想大概火灭了,不知怎么搞的,我怒气冲冲地向他发问:
“好吧,你迷了路,就算你迷了路,但至少你从院子里取回木柴来了吧,你不正是去取木柴的吗?”
“我没取木柴。”他羞愧地说。
“行啦。”我怨恨地对他说,然后穿上衣服,出门去取木柴。我捧起一捆木柴,迅速回到屋里,既没有迷路,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故事,就像我弟弟那样。我点燃炉子,然后煮了点红葡萄酒,加上胡椒粉和肉桂,打算同我弟弟一起喝上几杯。葡萄酒煮好后,我倒上两杯,朝弟弟睡觉的床走去。
“来吧,弟弟,”我摇了摇他。在我出去取木柴的时候,在我努力点燃炉子煮葡萄酒的时候,他早已睡熟了。皮大衣翻动了一下,掉在了一边,站起身来的却是个完全陌生的人,根本不是我弟弟,而是另外一个人。
“你在我家干吗?”我气势汹汹地问新来的陌生人,“皮大衣下睡着的应该是我的弟弟,可却冒出了你。”
“噢,”陌生人睡意蒙眬、结结巴巴地说,“弟弟等你从院子里取木柴回来,可等呀等,一直不见你回来,就出去找你了,怕你迷路。在他等你的时候,我,你的大哥,来了,我就是你很久没见的大哥呀。我进门时,真可谓饥寒交迫,于是就对我们的弟弟说:先给我弄点热的喝和吃,然后就去找我们的兄弟,也就是你,因为我已根本动弹不了了。这样他就出去找你了,而我就盖着这件皮大衣躺下了。”
“他什么时候去找我的?”
“嗯,”我哥哥想了想说,“你是星期五早晨到院子里去取木柴的,他从星期五一直等到星期一晚上;本来星期一晚上他就想去找你,就在这时我来了,这样就耽搁到星期二早晨。没错,就是星期二早晨,我对他说:‘去吧,该去找找我们的兄弟了。’”
“那今天是星期几?”我问大哥。
“不知道,”他打着哈欠说,“不知道,因为我在小弟出去找你后,喝足,吃饱,然后倒头便睡,睡得很死很死。”
友人笑着讲完了这个故事,给我递来一杯掺香料的热葡萄酒,然后总结似的说道:
“亲爱的,这就是从前的暴风雪。你兴许会轻蔑地说这些都很平庸。然而现在倒是来场暴风雪看看,像从前那样,我到院子里去取木柴,把你留在屋里,喝着加上香料的热葡萄酒,你左等我不来,右等我不来,就出门去找我。我回来时不见你的人影,只看见喝得差不多的葡萄酒,而在你的皮大衣下,在我让你躺下的床上,一个陌生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对我声称他正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斯特纳福鲁……是啊,”友人一边呷着香喷喷,热腾腾的甜葡萄酒,一边怀恋地说,“是啊,斯特纳福鲁此时此刻怎么样呢?我已二十年没见他了。斯特纳福鲁,这个可怜的家伙,你还记得他吗?这家伙,对,这家伙明白从前的暴风雪意味着什么,天哪,他越是明白,讲述时就越动听,越美丽……”
高兴译
4.恐怖岛
〔英国〕w。萨姆伯洛特
基尔·艾略特抓住高墙光滑的石块,任爱琴海灼热的阳光烧烤颈项,透过一条裂缝朝里面窥望。
这座小岛点缀在爱琴海的中央,仿佛巨大蓝盾上的一粒水晶石。他来到这座岛上,希望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就像高墙后面所发生的那样。
高墙后面的花园里,有一座淙淙涌动的喷泉。喷泉中央是两个赤裸的人体,一位母亲和一位孩子。
一位母亲和一位孩子,紧紧搂抱在一起,用紫红色、墨绿色和其他的玉石雕琢而成——虽然看上去似乎不大可能。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型的小东西打开。是一支微型望远镜。他气喘吁吁地再次透过缝隙朝里面窥视。天呐,那女人看得清楚极啦!脑袋微微倾斜,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万分惊奇的模样,她看见什么啦?她一只手搁在光滑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没去遮挡丰腴的乳防,而是搂住了孩子。
他用职业的眼光审视着这尊雕像,大脑飞速运转,想确认出它的作者,但是未能成功。根本辨认不出年代,可能完成于昨天,也可能完成于几千年以前。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任何一部花名册上都不会载有它的名字。
基尔发现这座小岛纯属偶然。他乘坐一艘古老的希腊凯伊克(凯伊克,地中海东部沿岸国家的一种轻便帆船。)在爱琴海上巡游,漫无目标地从一座小岛驶向另一座小岛。从雷斯波斯到齐奥斯,再到萨莫斯,横穿这片充满传说的大海和塞克勒迪斯群岛,踏上了神曾经像人一样在上面行走的古老的土地。这些埋藏着大量珍宝的岛屿呈现在基尔眼前。如果碰上什么东西能使他高兴的话,他肯定会掏钱买下来。可是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基尔高兴。很少。
凯伊克的引擎在一场不大的风暴中熄火了,只得听凭风浪将他们吹向西南方向。等到风暴停止,引擎又半死不活地重新发动起来,一路喘着粗气向前开去。没有收音机,但是船长毫不在意。有谁会在爱琴海迷路呢?
他们像一只小小的甲壳虫在蓝澄澄的大海上漂啊,漂啊,等到后来,基尔终于在前方看见了一个灰蒙蒙的影子,那是一座小岛。望远镜中那一团黑影越来越近,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将小岛团团围住的不可思议的高墙,一片巨大的马蹄形砖石建筑从海中升起,弯弯曲曲地环抱了几块土地,重又沉入海中,沉入处海水翻卷,白浪滔天。
他提请船长注意。“那里有座小岛。”
船长笑笑,斜眼看了看基尔手指的方向。
“岛上有墙。”基尔又说。
船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掉过头,不去看那座小岛。
“那不算什么,”船长冷冷地说,“上面只有几个牧羊人,它连名字都没有。”
“有墙,”基尔温和地说,“这儿”——他把望远镜递给船长——“你瞧。”
“不。”船长的脑袋纹丝不动,两眼依然直视前方。“不过是一座古迹。那里没有停靠处,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去过那里了。你不会喜欢那儿的,没电。”
“我想看看墙,还有墙背后有些什么。”
船长瞟他一眼,基尔一惊,那眼神流露出担忧。“墙背后什么也没有。那是个破旧的地方,什么也没留下。”
“我想看看墙。”基尔平静地说。
他们最终还是屈服于他。小凯伊克翘着灰色的大鼻子全速在海中行驶,发出突突的响声。他们超过一艘小艇,距小岛愈来愈近。他注意到了岛上那条异常清静的小街,冷清的旅舍和几条悬着三角帆的平底渔船,山脚下有一群游动的山羊。
他差一点儿就相信了船长的话:那是一座破败而被人遗忘的小岛,远离遍及世界的现代文明——说差一点儿,是因为他想起了那段墙。筑墙是为了对付或者隐藏什么。他就想知道那个什么。
他在那家简陋的小旅舍安下身后,便马上去看那段墙。他从小山丘上往下看,再次为它所环绕的面积感到惊讶。
他沿城墙转了一圈,想在光滑而无法攀援的墙垣上找到个门或缺口,但未能如愿。被围住的部分像半岛一样突入海中,犬牙交错的礁岩抵御着海浪永无停歇的冲击。
在顺着高墙返回的途中,他很奇怪地听见附近有轻微的水滴声。他小心翼翼地往墙壁上搜寻,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孔,像一枚胡桃那么大,就在头顶上方。
就是透过这个孔,他看见了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那么美丽,他简直目不转睛。他终于明白,他苦心搜寻的完美的象征就在这里。
所有的花名册怎么居然都漏掉了这件杰作?这种事情本来是很难不走漏风声的,可是居然没有任何消息或谣言从这个小岛传出。在这个针尖般大的小岛上,如此伟大的作品还未被命名;在这面巨大的高墙后面,藏匿着一件天才的杰作;这位神奇的母亲和她的孩子如此动人却不为人知。
他睁眼凝视,舌燥喉干,心儿像鉴赏家发现了久被埋没的真品一样怦怦乱跳。他必须拥有它,他必将拥有它。它尚未载入史册,它的真正的价值或许还不被人知。也许它的拥有者是将它继承得来的,于是它就被扔在了那儿,任风吹雨淋,没人注意,没人欣赏。
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墙上的那个小孔,漫步走回村里,踩着厚厚的远古的尘土。
希腊。西方文化的摇篮。
他再次去想身后那个母亲和孩子精美的形象。这组雕像的作者完全可以跻身于奥林匹斯诸神的行列。可他是谁呢?
回到村子里,他在小旅舍门前蹭了蹭鞋,想蹭掉鞋子上的灰土,同时为这里的居民如此麻木感到奇怪。
“我来行吗?”
一个小男孩两眼闪着光,忽然从小旅舍中蹿出来,一手攥着块擦布,另一只手拿着自制的黑色鞋油,马上就开始去擦基尔的鞋。
基尔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来,审视那个小男孩。他约摸15岁的样子,瘦而不弱,个头就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稍微小了些。如果早出生若干年,他也许会成为蒲拉克西蒂利(蒲拉克西蒂利,公元前第四世纪的希腊雕塑家。)的模特儿:造型完美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