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莽龙蛇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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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二先生退出岩口和朱红灯等会合时又知太极陈也碰到一个矮瘦老人、给太极陈连七枚金钱镖用昏夜暗器打穴的功夫吓得他不敢追赶(矮瘦老人是识货的人他听风辨器已知厉害虽能躲过却不敢前追了)。太极陈一说翦二先生更确定了刚才的灰衣人便是沙鸣远。
翦二先生说到这里上官瑾插嘴问道:“怎的因为见了矮瘦老人就更确定那个灰衣人是沙呜远呢?”
翦二先生笑道:
“上官兄恕我得罪你武功虽好年纪还轻。所以对于他们几个人的来历渊源尚未清楚。
“这些人少年时候都是江湖上一时之雄当时正是太平天国势力渐渐由盛而衰的时候这些人功名利禄熏心不投太平天国反而给清廷搜罗了去与太平天国作对。太平天国亡后他们都被封为特等‘巴图鲁’(武士)在大内供职。听说特等巴图鲁只有八个人。现在还存的尚有五人五人中沙鸣远、白贞一和另一个太平天国叛徒董绍堂常常在一起被武林前辈称为大内三凶。他们都久已脱离江湖道所以五十岁以下又非熟悉武林掌故的人根本就不会听到他们的名字。
“这矮瘦老人虽非特等巴图鲁但也是清宫内的特选卫士仅次于沙鸣远一级。这人是沙鸣远堂弟名叫沙守义他入大内便是沙鸣远替清廷吸引的。
“这沙鸣远和沙守义都是山西路家的门下但沙鸣远却得了路家的三棱透甲锥真传沙守义得的却是龙吟杖法比起来要稍逊一筹。沙家两兄弟我都见过那天晚上月暗星稀我虽怀疑灰衣人是沙鸣远却不敢确定。但后来太极陈又碰着了矮瘦老人从相貌特征来判断当是沙守义无疑。沙守义既然在此那灰衣人不是沙鸣远还是谁!何况他的轻功身法又是路家这一派的。”
上官瑾听了沉思半晌忽而哈哈大笑道:
“翦二先生你的推断我信服了。可是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你说清廷特等巴图鲁现在尚存的还有五人其中白贞一和董绍堂可是据我所知这两人在十一年前已死了呢!”
翦二先生诧异道:“你怎么知得这样确切?”
于是上官瑾把当日三凶去找他师父司空照的麻烦给心如神尼一枝铁拂尘打败力毙二人的事情说出听得众人都点头赞叹。翦二先生因为刚才恃老卖老不料这件事情他还毫无所闻;很有点不好意思。
杜真娘冰雪聪明急忙把话题引开说道:“既然沙鸣远是这样的人物他投到大刀会来而又不肯露面一定是别有用心。绝非大刀会之福。”
朱红灯沉思半晌。虎目放光拍案说道:“据我看大刀会和义和团的纠纷就是这些人制造出来的。”
朱红灯猜对了翦二先生也判断无讹那灰衣人和矮瘦老人果是沙鸣远和沙守义他们是奉清廷之命阴谋混进大刀会来制造纠纷挑拨王子铭使本来和义和团就有嫌隙的王子铭更仇视义和团的。沙鸣远因过去名头大大不愿露面因此才要堂弟沙守义出头待得到王子铭信任后才慢慢把同党吸引进来王子铭果然中了圈套。
那日上官瑾来时沙鸣远知道上官瑾是可空照传人在华山曾经一会所以沙鸣远才带上面具在林中险峻之处截击。他的武功火候本较上官瑾略胜一筹但因过度自恃把上官瑾当做小辈看待不以为意结果虽然中伤了上官瑾自己也中了上官瑾暗器。幸而沙鸣远也是行家给晴器打中穴道后立刻闭气静卧侍沙守义赶来后。马上叫他用“推血过宫”之法解救所以他复原反而要比上官瑾为快而沙守义也因急于救人顾不碍搜索上官瑾这才使上官瑾能逃脱性命。
到朱红灯、太极陈等来探山时沙家兄弟一与来人接触便知全是强敌。他们在昏夜之中“不敢追赶但眼看他们的身形在垦子山北峰冉冉而没却忽的起了怀疑。星子山北峰是杜真娘女营所在之地而杜真娘一向都对他们不假颜色他们兄弟二人一谈很怀疑杜真娘与来人有关系。他们商议良久又生了一条毒计立刻昏夜去见王子铭不提。
且说朱红灯等问清楚杜真娘知道了矮瘦老人等形貌后更确定是沙鸣远无疑。当下也感颇难应付商讨之下决定第二日便由朱红灯正式具帖拜山道碴他们的阴谋看王子铭如何处理。
不料朱红灯还没有去找王子铭王子铭却先来找他了。第二天一早朱红灯方醒忽听寨外人声喧沸杜真娘匆匆入来面露惊慌之色。朱红灯急问生了什么事情。杜真娘强笑道:
“王子铭带了十多个人在寨外求见这是一向未有过的事情。我恐怕会与你们有关因此特地通知你们做个准备我这就要到外厅去见他们了。”
朱红灯面色不改从容说道:“我正要去找王子铭他既来了我就在这里见他不好吗?”
杜真娘急忙摇手道:“不成!他们来意尚未明白你们不能出去。万一他们不是找你你反先豁出来他们岂不疑我吃里爬外。”朱红灯替壮真娘一想她的处境为难:这一边韩季龙是她的丈夫旧友(朱红灯还不知上官瑾更是真娘知交)那一边王子铭却是她的顶头当家。帮有帮规会有会矩杜真娘既不能出卖丈夫旧友又不能违背当家。自己出头确有不便。因此也就由杜真娘自去。而自己则与太极陈等四人屏息相待。
当下杜真狼传令大开寨门亲自出迎抬头一看只见这十余人中不但有沙鸣远、沙守义在内而且过半以上都是他们的党羽。真娘情知不妙然而还是镇静如常地带他们到大厅坐定。
真娘招呼他们坐下之后惴惴然问王子铭道:“总舵主今日率这许多头目亲来可是对女营事务有什么指点吗?”
王子铭面色倏转突然问道:
“弟嫂俺与天民贤弟昔日同甘共苦生死交情对弟嫂也从未亏待如同一家。弟嫂有什么不满意我这个做大伯的为什么不明白说出来呢?”
杜真娘双眼一红急起立正容答道:
“总舵主这是什么话?我有什么不对请你说出来我年轻识浅不望你做大伯的指教还望谁呢?”
王子铭哼了一声道:
“真娘你是女中豪杰你纵不念在天民以往与我的交情也该看在大刀会的事业上。你是女营的总头目怎能收留大刀会的对头吃里爬外?”
杜真娘吃了一惊定了定心神仍袄问道:
“总舵主听谁说的?谁是大刀会对头?我如何敢暗助对头胳膊反向外弯呢?”杜真娘佯作不知。
王子铭怒容满面蓦地也起立大声说道:
“真娘我是顾着昔日交情不愿按帮规处理你却颠倒不识好坏还想掩饰难道真要我揭穿吗?”
王子铭说罢猛地喝道:“把人带上来!”底下的随从已将一个女营小头目揪到。昨晚韩季龙武师等深夜来拜谒杜真娘时就是由她通报的原来沙鸣远天方亮时就已来查清楚谁是昨晚的值夜。王子铭率众接因而到就先把这个小头目(昨晚的值夜)拘了她在总舵主面前如何敢不说实话。
当下这个小头目委委屈屈地哽咽说道:“昨晚有四个人来访我们的舵主我怎知道他们就是王总舵主的对头?”
王子铭不理这个小头目竟自对真娘暴喝道:
“真娘你可还有什么说的?”说着一甩眼色叫道:“来人把她拿下!”
王子铭活犹未了忽听得厅外一声“且慢!”舌绽春雷声震屋瓦。朱红灯嗖地跳将入来后面是太极陈翦二先生、韩手龙还有一个令王子铭他们愈意想不到的上官瑾。
王子铭的手下纷纷起立抄兵器备暗青子就待出手。朱红灯喝道:
“且慢!真娘说得不错我们不是大刀会的对头更无意反对王总舵主。我朱红灯今日来见王总舵主杜真娘不过是中间人。王于铭这里是你的势力范围你如不按江湖规矩未说清楚就要开招动手的活我朱红灯任你三刀六洞决不皱眉……”
朱红灯挺身而出侃侃而谈。王子铭怔了一怔虽然他满怀愤怒但他到底是一个江湖豪雄领袖人物他面对着同等身份的义和团领不能不讲“过门”(江湖手续〕守规矩两边的总舵主相会哪能轻举妄动。他忍了一口气喝问朱红灯道:
“朱总头目亲来指教那好极了!你有什么说的在下洗耳恭听1”话藏机锋暗露杀气!他是想在“道理”方面也克着朱红灯这样再动手开招传出去也不致受江湖闲活。
朱红灯迈前一步剑眉倒竖虎目放光向沙家兄弟一扫哈哈笑道:
“王总舵一世英雄如何为好人所蔽!玉总舵可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来历?渊源?身份?”
王子铭随着朱红灯的目光愕然注视沙家兄弟。他一听朱红灯竟不先谈大刀会与义和团的纠纷却先喝问自己两个“手下人”的来历话中有因不禁有些疑惑起来正待反问。忽听“当”的一声沙守义信手抄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面上却阴恻恻地笑道:
“朱总头目果是英雄会偷到人家弟妇处过夜又会挑拨离间只王总舵主须不是杜真娘也会听得进你的游词为你所用!”这话说得刻薄阴毒无异暗指朱红灯与杜真娘有什么勾搭。这一技冷箭不止射向朱红灯和杜真娘而且也射向王子铭王子铭的弟妇如真与外人勾搭那照当时的看法王子铭也是尊严扫尽落人耻笑的。王子铭果然又给沙守义再煽起怒火细想朱红灯等一行人都是借真娘的女营作立足之地果然不易说得过去。但若三面对质自己又觉得很是尴尬。
王子铭正在踌躇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王总舵可还认得老朽?三十年前我曾到过山西见过令师那时王总舵还在学艺。也许王总舵不记得老朽可是说起翦二贱名总该有个印象。老朽生平从未说过假话你也应信得过我不会诬蔑他人老朽与他们二位贵宾也有点小小过节:王总舵你真够面子居然有一位当今皇上的特等巴图鲁来做你的手下!”
翦二先生此言一出王子铭立即嗖地跳将起来这翦二先生是江湖前辈王子铭也素闻他正直不阿。他这样说王子铭虽然尚未敢信但却不能不先抛开杜真娘的事情要沙家兄弟先与他对质。
但就在王子铭跳起的刹那忽听得叮当的兵器碰磕之声沙鸣远的一对三棱透甲锥已蓦地向翦二先生的头上压下旁边的太极陈须眉掀动一展青钢剑便替翦二先生挡住了沙鸣远的奇门乓器。
变出不意疾似流星太极陈青钢剑斜斜一拍急转身驱方待进招时沙鸣远双锥突地由合而分“流星赶月”一点面门一刺胸膛。太极陈沉着应变剑随身转闪展腾挪连让三招。沙鸣远身手迅疾第四招又连环攻到“飞云掣电”左锥直截下盘右锥翻身反膏斜砸悠悠地夹起两股劲风身法之快无以形容。幸太极陈也非弱者他以静制动“敌不动己不动敌一动己先动。”静如处*女动若脱兔。沙鸣远三棱透甲锥挟风袭到时他只微微一闪左脚外滑连用太极剑“行功盘步”“乌龙搅海”真如风驰电闪般的刹那间沙鸣远又是双锥走空给太极陈绕到身后了。沙鸣远暗叫不妙仗着身手迅疾反避遽锥“苏秦背剑”一转一旋只见寒光掠闪锥射银辉两般兵器又由分而合。
太极陈与沙鸣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