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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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望握着听仙曲的手慢慢垂了下去。他左手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对憬大喊,“红云姑娘……”
在场中没人明白君望说这句话有什么作用,而憬却在君望那一声呼喊之下醒了过来,声音带着哽咽,“红……云……”
君望轻轻拍着憬的后背,“你这小子,差点就让你给累死了。”
憬抓着君望,“红云呢?”
“骗你的,你希望她和我们一样被困在地底吗?”
憬有些失望却突然记起什么,“快把《乾门秘传》交出来,那是红云的东西。”
角落中那黑影“嘿嘿”笑了几声,一股烟飘到玄宫。憬要追上去,君望却将他拦住,“我去追,你照顾一下芷兰姑娘。”说着便起步去追那黑影。
憬本想追上去,却也放心不下芷兰,只好赶到她身旁,低低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芷兰没有回答,呢喃着“剑寺”两个字。
憬吃了一惊,“剑寺?寒剑寺?那她岂不是……算起来我该叫她师娘的了。糟了,我为了救她,不小心,不对,是无可奈何占了她的便宜……”他在碎碎念,“不对,虽然那家伙样子还年轻,不过至少也有三十几岁了吧,难道是他女儿?”他一直在胡思乱想,如果不是芷兰在无意之中抓住他的手,他只怕会猜到芷兰是我孙女那儿去了。
憬的左手被一只细腻的手抓着,脑子一下子“嗡嗡”鸣叫着,紧紧咬着牙关,颤着声道:“喂……呃……师……芷兰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他几乎要昏过去,极力地想把手抽出,但又怕太大力弄醒她,自己又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
久久,憬也没法子,也坐了下来,心中想着,“反正她念的又不是我,在这种鬼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我的心愿怕是永远也没法完成了,不如成全她,就当那该死的不辞而别的老家伙。气气他也好。万一他误会……算了,那也不干我的事,又不是我想抓住她的手不放。”
一直等了很久,君望一直没回来,芷兰也是一直昏睡着,憬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好在芷兰紧扣的手终于松了开来,他这才得已脱身。他什么也看不到,只好朝身旁的人影说一声,“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找有什么东西吃,等我回来。”待他走到玄宫之时,右耳室传来低低的一声,“对不起……”
君望追着那黑影一直追到墓穴的前殿,可那人也是好手,借着漆黑的环境竟躲过君望的追捕。君望将听仙曲收回剑鞘之中,他担心憬和芷兰,也不敢再追下去,转身赶回右耳室。可当他回右耳室之时,憬与芷兰都不见了。
君望凝神,将自己的感觉提升到临界点,借着气流感受墓穴中的一切,但却一点踪迹也追寻不到。他发着牢骚,“到底有多少人掉到这墓穴中来啊!这儿又黑,像个瞎子一样真是够麻烦的。”他嘴里念个不停,脚也没停下,一直在那座巨大的墓穴中转悠着,但什么人也没遇上。
其实那墓穴虽大,但玄宫与两耳室、前殿与后殿也只有一条通道,只要还在墓穴之中,就会与君望撞上。
君望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分析着,“现在只有两个可能。其一是那群人发现离开的秘道,全都逃了出去。”他也觉得不大可能,“其二就躲在一个我未曾注意的地方。”想到这儿,他自然而然想起玄宫那口巨大的石棺。
君望匆匆赶回玄宫,跑到停放石棺的石台上,盯着那石棺一眼,缓缓抽出听仙曲,凝聚真气,一举将石棺盖给掀开。在同一时刻,君望右脚一点,人往后飘去。
出乎他的意料,什么也没发生。他又缓缓走到那石棺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君望摸着下巴,“难道不在这儿。”他突然想起什么,“如果需要开关呢?”
他翻入石棺当中,听仙曲一卷,直接将石棺的棺盖卷上石棺顶上,刚好盖上。
那一刻,君望只觉底下一空,人也坠了下去……
………【第四十四章 罪】………
憬在黑暗中已经拦截住那条黑影,晋天祭破开阴阳,以“逆天”之道直接分离墓穴中的一切。空气、瘴气、墙壁在一瞬间全都被逆转,从混沌之状化为阴阳。
被憬追赶着的那条黑影将背上的人儿放下,身子往左一侧,勉强避开,反手抽出那柄师都剑,趁着憬剑势去老,反攻憬的腋下。
那一刻,被逆分的阴阳又组合起来,顺应着天命之数,化为厉风,直接架开那黑影的攻击。显然憬这找“顺天命”并不娴熟,混合阴阳而化万物之道憬并不大会驾御,形成的厉风虽架开黑影的攻击,却也将自己吹得连连后退,一直撞到墙上。
“顺天命?逆天道?”那黑影似乎难以置信。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竟能领悟天地八种造化其中两种。他往后踏了一步,师都剑指着地上那昏迷的少女,“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他喜欢当反派,因为反派绝不像正道那样守着死规矩。
憬收剑回护,慢慢闭上眼睛,却突然睁开眼睛,“不行?”他本想尝试使出那乾坤八剑中的“天地无限”,却始终找不到那种感觉,自他得到坤鼎上的铭文后,只要脑海中有铭文存在,他便可以感受到铭文本身,身体就会依那份感觉直接使出招数。而像今天,脑海中关于“天地无限”与“天地无用”的铭文似乎死了一般,自己是一点也感受不到它们。
那黑影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在漆黑中那双眼睛异常的阴冷。在憬停住那一刻,那黑影突然出击,师都剑在无声无息中已斩到憬跟前。憬往后退了一步,右手一动,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极其缓慢,却偏偏守得滴水不进。黑影的攻势一口气被弹了回去。
憬将晋天祭往后摆,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隐隐有一股“凌天地之动以静,守天地之变以恒”的气势,全身每一丝破绽均与天地相合,从而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觉。那分明是壹与今宵一战所使的“震山河”。
那黑影咬着牙,眼前这少年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谁能相信他在一年多前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赌徒呢?而憬进步得越快,对黑影的威胁便越大,他必须在情况仍在他能够掌控的情况下将眼前的少年除去,否则,他所追求的一切,他的骄傲都会化为泡影。
黑影又将师都剑对准地上的少女,“顺天命,逆天道,震山河,没想到只是一天不见,你竟领悟天地三种造化。不过无论你外表多么强大,你那颗脆弱的心始终是你永久不变的破绽。你的心还没足够坚强去承受这些天地造化。”
憬依旧以“不动”对着那黑影,“你所谓的坚强只是一种无情,无情的人是毫无破绽的,但永远是有情人的垫脚石。”
那一句与壹所说的如出一辙,但那黑影冷笑着,“少年,你还太年轻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懂得无情的人是不会了解什么是有情。”他说着,手中的师都剑又进了半分,已划破地上少女的皮肤,一道细小的血丝渗了出来。
憬终于送了身体,那一股不动之势顿时瓦解,“放了她。”
“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在黑影说完这句话时,另一条黑影突然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手中的匕首直挺挺地送入手持师都剑的黑影后腰。
“他对你没什么利用价值,可对我却是大大有用,飞廉。”说话的声音憬也听过,正是那个艮门的枭夜。
飞廉面无表情,他置身于黑暗之中,注意力又在憬身上,竟着了躲在黑暗中的枭夜的道。他只觉得后腰一疼,然后又是一麻,“毒?”
枭夜冷笑一声,“对付你这种家伙,我不狠一点,死的可就是我。匕首上我已涂上‘血瘫’,任你武功再高,也只有化成一堆血水的份。”枭夜很高兴,自己的儿子失去一条右臂,自己可以为儿子报仇,一举毒杀天下排得上号的飞廉,那种自豪感让他张狂地发笑,浑然不知身后那条渐渐靠近他的黑影。
突然间,一只手搭在枭夜的肩膀,“是吗?”那声音很是响亮,似寂静中的炸雷突然迸发。枭夜只觉得左肩一麻,整只左手立时失去知觉,十根手指却麻痒难耐,渐渐渗出黄色的液体。
“血瘫?这种低级的毒药也敢拿出来用?我该说你太天真吗?”那人摸出一根绣花针,寒光一闪,一举钉在枭夜的左眼。枭夜往后倒下,捂着左眼,杀猪般大喊起来。
那黑影走到飞廉身旁,“怎么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可怜啊,被那小鬼吓倒了吗?”
飞廉一咬牙,朝那黑影道:“虚生相?”
虚生相冷冷笑着,“血瘫的毒性虽弱,但你一直用真气压制住它也不是办法,要是它渗入骨髓中去的话,就算是我也没办法……”
他还没说完,憬已经动手。飞廉现在中了毒,必须要以真气压制住毒性,而虚生相又太自以为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此刻便是最佳时机。
晋天祭从憬头顶一直抡到脚下,虚空中的一切全让憬给逆分阴阳,就算是虚生相手中的绣花针也化为阴阳,凭空消失。虚生相刚要反应,一股突然而来的厉风直接将地上的少女附近那三个男人吹开。
憬竭尽全力往地上那少女跑去,但虚生相始终离她比较近。他挂起蔑视的笑容,也往那少女跑去。
便在此时,半空中奏响天籁之音,一柄镂着七个孔的长剑插在虚生相跟前,一道道火蛇散发则后耀眼的光芒,在长剑七个孔盘旋着,然后向虚生相围去。
“须弥天?听仙曲?君望?”虚生相凝聚全身真气,将手中另一枚绣花针弹了出去,灭了其中一道火蛇。但其他六道火蛇却已将他围死,在他身上燃烧着。
那一刻,虚生相已成了一个火人,全身散发着焦臭的味道,缕缕青烟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但他一点也没挣扎,站在火焰中任火焰燃烧着自己的身躯。
火焰久久不熄,而虚生相却瘦了一圈,骨头都渐渐露了出来。他在火中奸笑着,那笑声充满着蔑视,蔑视一切,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蔑笑。那笑声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起鸡皮疙瘩。听了那笑声,恐怕我会对笑敏感,恐惧着关于笑的每一个声调。
火焰渐渐熄灭,而君望也拔出地上的听仙曲,站在虚生相跟前。眼前这个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说他是恶魔也不为过。不过最恰当的词还是修罗。
在火焰褪去之后,虚生相的眼睛带着一抹焰火,比起宿风的还要红上数十倍。如极致之火,已经到了红的界限。
“修罗一族?”君望那一声把憬与飞廉都震惊了,眼前那个年轻人变成了八九十岁的老人,全身焦黑,瘦得皮包骨,与刚才的模样完全不同。
憬突然想起《乾门秘传》中密印篇的烙印与洛印。“洛印?”
虚生像张狂着笑着,“你也知道‘洛印’。”的确他用上了“洛印”从自然中取得精气,然后配合着薄给那女城主的返极之术,让自己恢复年轻,活了几百年。
君望盯着他,说道:“没想到修罗一族除了宿风外还有另一人存在。”
虚生相敛住笑容,“的确,四方柱悲哀就在我的后人身上,我本该死了的,本该与我那些想与命运对抗的族人一同死在这座修罗之墓中。可我没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