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奇侠传-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起鹏已身不由己的掼到了向乐山前面。拍的一声响,仰面朝天的躺在草地上。两手握住辫尾,仍不肯放。向乐山提起脚尖,对准洪起鹏的头顶道:〃再不放手,真要找死吗!〃说了一遍,不见答应,两手还是不放。原来洪起鹏气忿得太厉害,被刚才这一掼,掼得昏过去,不省人事了。向乐山一看他的脸色不对,料知是厥过去了。忙拨开握辫尾的两手,在周身穴道上按摩了一会。洪起鹏哇的一声,咳出一口凝痰来,口中叫了个〃哎呀〃,已悠悠的活转来了。
向乐山知道没有性命之忧了,即对陶守仪、周敦五二人拱手告别。二人定要挽留,向乐山道:〃洪矮牯眼有凶光,便被人打死也是不服输的。我离了这里便罢,在这里一日,他一日要想方设计的来图报复。并非我怕了他,我单身出门,原为寻师访友。这里既没有本领高似我的人,本已用不着逗留,何况在这里得悬心吊胆呢?〃陶守仪再想强留,向乐山已抱拳说道:〃后会有期!〃向乐山离了陶家,在浏阳寻访了半月,连赶得上洪、周二人那般本领的都不曾遇见。
听说万载有个姓罗名新冀的,年纪已有了六十七八岁,练了一身惊人的本领。平生没收一个徒弟,也没人敢和他交手。家中很是富有,江湖人去拜望他的,他一百八十的送盘川。若做功夫给他看,求他指点,他倒不客气,说出怎么怎么的毛病来。受他指点的,没一个不是心悦诚服的,说他好眼力,说他是苦口婆心。不过他有
一种古怪脾气:想去见他的人,须将名刺交给他的下人,或把姓名籍贯向他下人说了,下人进里面通报,经过一时半刻,他说可见,下人就出来引人进去。他若说不见,任凭如何要求,也是不能见的。问他讨些盘川倒使得。
向乐山既访得是这们一个人物,如何能不去求见呢?只是这罗新冀的家,住在万山层叠之中,行走极不容易。这时又正是七月间天气,白昼炎热非常。坐在家中不动,都得汗出如雨。在树林中行那崎岖的山路,纵有二十分的勇气,也敌不过那般炎热。向乐山求师的心切,只得趁夜间凉爽的时候行走,白天就在火铺里睡觉。行到第二夜,树林中含蓄了白天的热气,因夜间没有风,仍是热的难受。向乐山走出了一身大汗,嫌湿衣粘在身上不舒服,即将衣脱下来,挑在伞把上,赤着膊走,倒也觉得爽快了许多。又走了一会,还嫌湿裤穿在腿上,又难过又不好走。心想:这深山没有人迹,又在夜间,何妨连裤都脱了,赤条条一丝不挂,岂不更加爽快。遂绝不踌躇的褪下裤来,和衣一同挂在伞把上,用肩挑着走。
行了四十多里,不但不曾遇着行人,连兽类都不曾遇见过。天光渐渐要亮了,晓风吹来,颇有凉意。向乐山拣一片石头坐下休息,打算拿衣裤穿上。不多几里路,就要到罗家了。从肩上放下伞来,就迷蒙的星光一看,只有一件单衣挂在伞把上,那条裤已是不知去向了。还想不起是何时掉落的?不由得心里慌急起来。暗想:天光快亮了,下身不穿裤子,成个甚么模样呢?偏巧把裤子掉落了,没有上衣倒还不大要紧,这却如何是了呢?心里正自着急,忽听得山后有鸡叫的声音,遂立起身来喜道:〃既有了人家,就有法可设了。暂时做一回偷儿应应急,也说不得了。〃当下将上衣穿了,跟着鸡声寻去。
第十五回 小侠客夜行丢裤(2)
转过山坡,果见一所茅屋。看那茅屋的形式,料知是一个种地的小小农户。又有些不忍进去偷这样穷人的衣服。想下去敲门,向他家借一条裤子穿穿,等到了罗家,问罗新冀借了裤,再来还给他。只因自己光着两条腿,实在不好意思下去敲门。立在茅屋的后山上,迟疑不决。天光亮起来极快,听得茅屋里面,已有人说话的声音了。再看那茅檐底下,一根丈来长的竹篙,穿了一条裤一件衣,靠墙晾着。向乐山即时下了一个决心道:〃我这种模样,他们如何借衣服给我?于今既有这们凑巧,恰好晾了
一条裤在房檐下,再不动手,更待何时?〃喜得山墸桓撸究找辉荆训搅朔块芟隆A浇挪乓宦涞兀图惶鹾诠罚忧礁穑菜频拇诠础O蚶稚揭惶峤牛惆涯枪诽呷フ啥嘣叮苍谏綁{石山,滚下来汪汪的叫。向乐山那敢怠慢,慌忙从竹篙上捋下那条裤来。幸是干的,往身上一套,即听得房里有男子的声音问道:〃甚么人打我家的狗呢?〃接着又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不好了!竹篙响!我晾了一套衣裤在后檐下,只怕是偷衣的贼来了,你们还不快去看看。〃向乐山本不会纵跳,从山墸贤绿菀祝咸湍蚜恕D翘蹩愦┰谕壬希窒犹塘诵缓米魇疲坏每可綁{往前跑。跑不上几箭路,后面已有三四个男子追赶上来。
向乐山心里好笑,怎么这一点大的茅屋,倒有三四个男子?难道是安排了与我为难的吗?一面向前跑,一面回头看追的,又加了三四个,越追越紧了,口里都大声喊捉贼。向乐山思量:这条裤子偷的不妙。他们一时那来的这们多人?这不是奇了吗?此时天光已是大亮,我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我路道又不熟,何能跑的了?不如立在这里等他们来,料想也没有大本领的人在内。随即掉转身来站住,对那些追来的人问道:〃你们追赶甚么?〃追来的共有七个,都是壮健汉子。内中有三个年约二十多岁的,每人手中提一条扁担,围上前来答道:〃你还装佯吗?就是追这偷小衣的贼!〃旋说旋举扁担打来。
向乐山见来的都像是安分的农夫,看他们拿扁担的手法,就知道没一个会把势的人。若动手将他们打伤了,也太觉可怜。并且这偷裤子的事,算是自己无礼,怎好偷了人家的东西,再把人打伤咧。见三人的扁担打来,连忙让开,说道:〃你们看错了人么?我何时偷了你们甚么小衣?这做贼的事,不好是这们胡乱赖人的,你们知道么?〃后面四个也围拢来,争着说道:〃你还要赖!我们亲眼见你偷的,你再想赖到那里去?〃向乐山袒开两手道:〃我仅有一把伞在手里,偷了你们的小衣,搁在甚么地方呢?我就只有一身衣裤穿在身上,难道我光着腿,来偷你家的小衣不成?如果你们在我身上搜得出两条小衣,就算是我偷了你们的。〃一个人指着向乐山的裤脚道:〃我家失的是女小衣。你自己低头看看,钉了这们宽的阑干,你还要赖吗?〃向乐山低头
一看,果是翻穿了一条女裤。
七个人不由分说,一拥上前,将向乐山拿住。向乐山若肯动手打他们,莫说这七个人,便是七十个,也莫想能将向乐山拿住。七人拿着向乐山,并不带回那茅屋。有一个年老些儿的说道:〃这个小贼不是本地方口音,是一个外路贼。须送到公所里,请众绅士来办。〃向乐山道:〃你们这里有些甚么大绅士?〃那年老些儿的人道:〃你问了做甚么?你又想去偷他们的东西吗?〃向乐山笑了一笑,也不往下问了。三个年轻的,一人牵住向乐山的辫丝线道:〃你们看这小贼,倒有一绺这们讲究的辫线。〃分捉了手膀的二人道:〃知道是偷得谁的呢?做小贼的人,那里买得起这般讲究的辫线。〃后面的四人催着走道:〃不要说闲话了,快送到公所里交给保正,我们好回来打禾。为他一个小贼,耽搁我们的正工夫,太不合算。〃七人遂拥着向乐山急走。不一会,走到一所小小的房屋门口。向乐山看那门上挂了一块木牌,上写着〃五都三甲公所〃六个大字。进门一个石砌的丹墀,阶基直接一个大厅,两旁分排着许多椅凳,大概是乡绅们,有事开会议时坐的。阶基上两根磉柱,有水桶粗细。七人将向乐山的辫子用麻绳穿了,拴在磉柱上,两手也反缚着。向乐山听凭他们处置,只是笑嘻嘻的。见已捆缚停当了,方向七人说道:〃看你们这地方,有些甚么大绅士?要叫来的,就快些去叫来。我还有事去,不能在这里久等。〃七人听了这些话,个个都鼻孔里冷笑,也没人回答。留三个年轻的看守,那四人说是去告保正,一同出大门去了。向乐山问三人道:〃这里有个罗新冀,你们知道么?〃刚才牵辫子的那人笑道:〃你也想转罗老爷家里的念头么?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呢!我说给你听罢,我们都是罗老爷家里的佃户。像你这样的小伙子,也想去偷他老人家的东西,要算是活的不耐烦了,想去找死。〃向乐山故意问道:〃这是甚么道理呢?他家的东西就没人敢去偷吗?〃那人又把鼻子哼了一声道:〃你只三只手,一颗脑袋,差的远。要偷他老人家的东西,除非有三颗头,六条臂膊。没有长着三头六臂的,休要去送死。〃向乐山笑道:〃罗新冀不是已有六十七八岁了吗?快要死的人还能拿得住贼么?〃那人把脸一扬,做出不愿意答白的神气。这一个指着向乐山的脸道:〃莫说你这一个拳头般大的小贼,不在他老人家眼里,那年他老人家才搬到这里来住家的时候,
第十五回 小侠客夜行丢裤(3)
因抬来了几十捎银两,轰动了鹅绒寨一班大盗,四五十人打齐伙,明火执仗的来劫。他老人家只拈着一根铁旱烟管,全不费事的将四五十个大盗都打倒在地,没一个能逃跑的。直待天明,把远近多少大绅士都请了来,他老人家仍拿着旱烟管,在那些大盗腿弯里,一个敲一下,就像是服了解毒药似的,一个个清醒转来。他老人家拿出几百两银子来,当着众绅士,对那些大盗说道:'你们见我有这些银两,就想来抢劫。你们可知道我这些银两是甚么东西对得来的?你们以为我是做官,来得容易吗?我是个镖行出身,这些银两是数十年血汗和性命换得来的,甘心给你们一夜工夫劫去吗?姑念你们几十里跑到我这里来,有一半也是逼于无奈,每人送给十两银子。你们若肯改悔,从此不做这没本钱的买卖了,有了这十两银子,也够做个小生意。不愿改悔,也只由得你们自己,我也不管。不过下次不要再撞在我手里,那时就莫怪我的旱烟管太不留情了。'那些大盗都爬在地下向他老人家叩头,每人领着十两银子去了。自后连扒手也不敢到这方来,何况你这样小小的贼。〃牵辫子那人忽然指着门外道:〃保正老爷来了!啊呀呀,还来了好几位绅士呢!〃这两人听说,都探头朝门外望。向乐山也掉过脸,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胡子,长条身体,穿着一件白夏布长衫,手中拿着一根二尺多长的竹节旱烟管,用作拐杖撑着走了进来,面上很露出不耐烦的样子。进门望了向乐山一眼,即叹了一声气,走上了大厅。后面跟着进来了十七八个人,也有穿长衫的,也有穿短衣的,年龄都在三十以上。进门都望望向乐山,也有嘻笑的,也有面带怒容的,也有装做看不上眼的,也有现出揶揄的神色的。那四个去告保正的农人,走在最后。
大家都到了厅上,分两边坐下来。向乐山早转身躯,朝上立着。先进门的那胡子坐在当中一把靠椅上,翘着腿子,一手摸着胡须,一手拿旱烟管指着向乐山,先叹了一声气,才说道:〃我看你这小小的年纪,为甚么不务正业,是这们偷东摸西?你可知道我这里是甚么所在?拿住贼,照例是甚么办法吗?〃向乐山笑道:〃我知道的。你们照例拿住了你老婆你媳妇的野男人,是将辫子割掉。……〃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