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奇侠传-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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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忽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真是神灵么?那你未免差若毫厘,谬以千里了。〃泥金刚道:〃既不是神灵,那恩公又是什么人,也请明白诏示?〃那人又哈哈大笑道:〃你不认识我么?我的道号,唤作笑道人。因为知道周小茂是孝子,特地前来保护他的。至于乔装作这般模样,不过使狱卒们疑神疑鬼,认不出我的真面目罢了。〃停了一会,又顾着泥金刚,带笑地说道:〃你这小子虽嫌傻了一点,但是为着朋友,却能实心实意,煞是令人可爱的,有了这一点基础,将来无论学习什么,不怕不成大器。不过你现在还有自己妹子的事情没有了,须赶快去料理着。等到了清以后,可来到华山上面,那时我自会会着你,倒很想把你收作一个徒弟呢。〃好一个傻小子,居然福至心灵。一听这话,立时口称一声:〃师傅在上,弟子有礼。〃爬下身去,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可是立起身来,还顾着小茂,露出恋恋不舍的样子,似乎不肯就去干他自己的私事。笑道人却早已瞧出了他的心事,又笑上一声道:〃傻小子,别这般的恋恋不舍了。你们将来自有会合之期,现在你且去干你自己的私事。只要向着东南方行去,自会和你的妹子会见。至于他这里,不但有我在暗中随时保护,并有两位侠士随后即到,可以结伴同行。这一路去,大约可以安抵云南,不致再有什么危险发生罢。〃这傻子这才没有话说,和笑道人、周小茂互订后约而别。这边周小茂既有笑道人保护着,云南指日可到,他的事情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不必再枝枝节节的写下去。可是在上文中,曾说到赵五被余八叔挫败以后,即偃旗息鼓而去,只是在临去的时候,还对余八叔说上一句〃十年后再见〃的话。后来因为由赵
第一百二十二回 装神灵大念消灾咒(2)
五叙述到他的师傅李成化,复由李成化叙述到长春道人身上,一个大岔岔了开去,竟写了好几万字的闲文,对于此事却始终没有一个交代。在下也自知这支笔太散漫了,现在且收转笔锋,再从这里写下去罢。
且说赵五在余八叔手中,跌了这们一个大斤斗,既折了自己的威风,又断了生财之道,心中当然是十分不甘心的,所以在当场就说了一句〃十年后再见〃的话。在他的心中想来:他的本领并不算怎样的低弱,余八叔现在虽是比他高强,居然把他挫败了。但他如能再下十年的苦功,一定可反把余八叔打败,复了此仇呢。可是他方离开了这个场所,向前走了几步,却又有些踌躇起来,不禁暗自想道:就算是我肯下这十年的苦功,但是不得名师指点,这十年的工夫也是白费的,恐怕依旧是无济于事呢。那玄帝观的老道李成化,虽是我的师傅,并有不少的惊人的本领。但我们师生之间,感情并不见佳。那一次分手的时候,现象更是恶劣,差不多像被他撵了出来的。如今我铩羽归去,他能把我留在观中,已是万幸了。如果再要求他传授高深的本领,不见得能够做到罢。但是忖了一会,丢了这条现成的门路不走,却再要去访求名师,未免是个傻角了。而且无论双方的感情是怎样的恶劣,师生究竟是师生。一旦听得自己的徒弟忽地被人打败,这在任何人都要跳了起来的,下面就自然要联带的讨论到复仇的问题。在这上头,说不定反可改变了师傅平日的心理,得到他的怜悯呢。他这们的一想,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立刻离了湖南,向着山东潍县进发。
不一日,已到了玄帝观前。却也作怪,李成化好像是预知他要到来,并知他是十分狼狈而归的,早在观门之前,贴上一张示谕似的东西道:〃凡不肖门徒,在外行为不端,辱及师门者,可弗在此逗留,即进谒亦拒不相见。此谕。〃赵五虽是一个粗人,也曾读过几年书,这张手谕上的几个字是识得的。看了之后,不觉为之气沮,暗道:坏了,坏了!这张手谕,不是明明为我而发的么?早知如此,我倒不该有此一行了。既而又转念一想道:不对,不对!这恐怕只是我的一种过虑罢?我在湖南所干的那桩事,在长沙湘阴一带,虽是闹得人人皆知了,然这里离开湖南究竟很远,那里会传播过来?师傅又那里会知道呢?而且这张手谕,看是口气十分严厉,其实也是普通得很,为一般门徒说法,不见得是专为我一人而发罢?他一想到这里,胆气又为之一
壮,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向观门内走了进去。刚刚走得没有几步,即有一个道童模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拦住了他,大声斥道:〃你是什么样人?胆敢不得观主的许可,擅自走进观来。咄,还不止步,还不替我赶快滚出去么?〃赵五听了这话,忙向那道童一瞧时,却早已认识出他就是师弟了凡。便道:〃嘿,了凡师弟,你怎么连我都认识不出,竟用这般的声口来对付了?〃这话一说,了凡这才又向他的脸人仔细一瞧,却仍淡淡的说道:〃哦,原来是师兄回来了。怪不得师傅这几天曾吩咐我,说是如遇师兄来时,不必与他通报,并不准在观内逗留片刻,他大概是预料到你日内定要到来的呢。〃赵五料不到师傅竟会预先有这们一番的吩咐,不觉大吃一惊道:〃师傅真是这般的吩咐你么?〃了凡愠声道:〃不是他这般吩咐,难道还是我捏造出来的么?〃而且为了此事,观门外还贴上一道手谕,你难道也没有瞧见么?这一来,可把这事加倍的证实了。可是,路远迢迢的来到此间,竟连师傅的一面都不能见,就立刻退出观去,这是无论如何不能甘心的。所以他只得像恳求似的,又向了凡说道:〃这恐怕是他老人家一时的误会。只要我能和他见上一面,很详细的说上一说,一定可以解释明白的。如今请你可怜我,替我进去通报一声罢。〃了凡连连摇头道:〃这可不能。师傅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既这般的吩咐我,这还有什么话说。我就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替你通报。不立时撵你出观,容你在这里逗留片刻,已算是我们师弟兄的一番情分了。〃正在这个当儿,又听得师傅李成化在里面怒声说道:〃了凡,你在外面和什么人说着话?如有那些不相干的人,硬要走进观来,你只要把他撵出观去就是了,又何必和他多说呢。〃了凡听师傅已在发怒,忙向赵五连连摇手,一壁即走了进去。赵五这时倒已横了一个心,暗道:既来之,则安之。无论他们怎么的驱逐我,我是一定不走的了。倘能再和师傅见上一面,就是教我死也甘心。当下在门内地上坐了下来,表示一种不走的决心。但是,依旧没有人来瞅睬他。就是那些李成化的门徒,在观门内出出进进,内中还有几个是和他相识的,也连正眼都不向他瞧一瞧,似乎没有他这个人坐在地上似的。这明明是受着师傅之教了。还亏了凡时常偷偷的拿出些食物来给他吃,方始能使他坚持下去。这样的已过了三天。当他在十分失望的时候,也屡次想要拂袖而去,不必再等着在这里了。心想,难道除了李成化之外,便没有别的
名师可从么?不过转念一想:我那师傅本是十分古怪的一个人,今次这般的见待,或者是故意试试我的忍耐工夫的,否则他如果真的不要和我见面,那见我到来,把我撵了出去就完了,又怎会仍许我在这里逗留呢?所以我如果一个小不忍,竟然拂袖而去,不免反堕在他的计中了。而且外面有本领的人虽是很多,然有几个真能及得上我的师傅的。我如欲实践十年后复仇的这句话,非得苦苦的缠着他,要他再传授我一些本领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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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回 装神灵大念消灾咒(3)
这天的下午,他又听得李成化在里边说话,并且似乎就在那院子中,和他距离得很近的。他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立起身来,向里边奔了进去。只见师傅果然立在院中,和着一个门徒谈着天。一见他奔进院来,马上把头摇了几摇,露着十分厌恶的样子。待要躲避时,赵五却早已赶上一步,抱着他的腿,跪了下来。只气得李成化连连跺足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然躲避着不要见他的一种意思,显然已在这时取消了。赵五乘此机会,便向他哀声恳求道:〃请师傅可怜我,容我尽情一说。等到说完之后,师傅就是马上赐我一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不知李成化听了这话怎样说?且待第一百二十三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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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回 示真传孺子可教(1)
第一百二十三回 示真传孺子可教 驰诡辩相人何为
话说李成化听了赵五的话,眉峰紧紧蹙在一起,又把足一跺道:〃你还有什么好事对我说,而且这种事又何必定要对我说呢。〃赵五倒有些诧异起来道:〃难道我在湖南所干的种种不肖之事,师傅已经统统知道了么?〃李成化冷笑了一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像你这种的门徒,实在把我的台都坍尽了,还有什么面目来见我呢?〃赵五道:〃弟子在湖南所干的事,实在太嫌荒唐一点,自知是罪该万死的,听凭师傅怎样的发落就是了。不过姓余的这厮,本来是与他没有什么相干的,凭空出来搅这场子,未免太目中无人了。而且他明明知道我是拜在师傅的门下,他这出来一搅场,不仅是要扫我的脸,恐怕还有意要和师傅为难呢。所以我在当场就说了一句'十年后再见'的话,这并不是要师傅代我出场,只求师傅把精深的工夫传授给我。我的天资虽是十分鲁钝,然能有上十年苦苦的练习,并有师傅从旁指导,怕不能有上一个谱子。到那时自然就复了仇,师傅的面子也就连带的争了过来了。〃李成化听完了这番话,又大斥一声道:〃咄,你不要言巧语了!这完全是你自己招出来的是非,和我又有什么相干呢。至于面子不面子,那更不必说起了。我如今正在后悔,当初不该收你这个徒弟,以致惹出这场烦恼。你倒再要来哀求我,更传授你一些精深的工夫,这未免太不知风云气色了。〃说着,气吼吼的,把赵五捧着他那一条腿的两只手抖了去,
露出欲退入后边的样子。
赵五倒也是很知趣的,知道师傅正在盛怒之下,不便再行苦求,便又转了口风道:〃师傅既是不屑教授,弟子也就不敢再求。不过弟子已是无家可归的了,可否容弟子在这观内住下?只要能得师傅的允准,就是教弟子斫柴、挑水、煮饭、烧锅,也是一点不怨的。〃李成化听了,兀自沉吟未语。半晌,方笑嘻嘻的说道:〃哦,你竟愿干这些粗事么?那我这里恰恰正少这么一个人,就让你去干了罢。不过你担任了这个事情后,如果不能耐劳,又要偷起懒来,那我可不能答允你的。何去何从,你还是现在仔细地想一下罢。〃赵五忙一迭连声的回答道:〃我情愿在此作劳,绝不敢偷一些子的懒。此后不幸如有这种事实发生,听凭师傅怎样惩办就是了。〃从此赵五便在玄帝观中,打起杂役来。
这种事情看去很是平常,很是容易,但是干起来麻烦得很,几乎一天到晚,都是干着这些事,得不到一点闲工夫。赵五倒又有些后悔起来了,不觉暗自想道:这是何苦值得。可笑我不去练习武艺,倒在这里打起杂来,这又能熬练出什么本领来呢?而且十年的光阴说来虽是十分悠久,其实也是很迅速的。倘都是这般悠悠的过了去,那还能复得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