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孕而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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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血,如果闵于忱肚子里有孩子,一定是保不住了……
路逸故意避开这一点,只说既然没检查出有致命伤,闵于忱便一定会没事,让顾明不要担心。
而顾明只是呆滞地抓着医院座椅的扶手,痴痴地望着那间急救室,虽然没有哭出声,但两只眼却是通红的,不停溢出泪水。
路逸劝不过来,就站到一边给闵建成打电话,结果电话先是被挂掉了,直到路逸又打了三次,闵建成才接了起来。
“你女儿出车祸了。”
闵建成一接电话,路逸便一句闲话都没说,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医院的位置。可那闵建成只是沉默着,没有立刻赶过来的意思,隔了一会,只问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路逸瞅了一眼急救室,又看了一眼顾明,回道:“我看过,应该没有,不过也怕内脏受损,不管怎么样,你先过来吧。”
闵建成却说:“如果没有生命危险我就不过去了。现在还在手术吧,你不是她的老公么,要签的文件就你签吧。手术完了再给我回个电话就好。”
路逸一愣,有些不悦地说:“你女儿进急救室了,你确定你不过来?”
闵建成的语气却转瞬冷了下去,只说:“我确定。我很忙。稍后再给我电话吧。”
说完,这男人就把电话挂断了。路逸更加奇怪,想打电话追问,却觉得这期间必有隐情。闵建成向来是最溺爱自己的女儿的,什么事都依着她惯着她,而今他的宝贝女儿被车撞了送进急诊室,他竟然说手术完了再给他电话,连最基本的现场情况都不问清楚就将电话挂了。
难道闵于忱和自己的父亲吵架了?
路逸将手机放回兜里,转回身子,走到顾明身旁。
顾明还是一副恍如梦中的模样。路逸想起昨天的一切,只觉得是一场美梦,被现实击碎了,他抱着一地碎片,再想拼起来的时候,却已经无能为力了。
母亲的那部分股份已经卖给了叶小波,虽然自己还是路氏集团的最高持股人,但一旦叶小波找的新的出口,一点一点蚕食下去,他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就要站不稳脚跟了。
为什么自从顾明回来后,一切都变得如此的混乱?忽然想起高中时有个女生向自己表白,自己能记得,还是因为觉得那个表白词太搞笑了,什么遇见你之后,我诸事不顺,做什么都不顺手,但上帝有云,每个人都有他命中的那个大劫,遇到了,便想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即使什么事都做不好,也觉得开心知足了。
顾明,难道你就是我命中的那个劫数,当年我拉你进了泥潭,而今,你便叫我万劫不复?
路逸摆摆头,他想握住顾明的手,他想说,即使万劫不复,我也甘之如饴。
而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护士们推着一具铺着白布的病床出来。
还没有完全出来,顾明却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直接跳了起来。她奔过去,不顾医生护士的阻拦,一把拉开了病床上的白布单。
就这样把生活的黑色喜剧毫无预警地打开,可是为什么顾明再也笑不出来。
她也不知是喜是悲,只看着那一张陌生的脸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不知哭也不知是笑地撑在地上。
医生和护士们可能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也没有阻拦,只是有人搀开了顾明,他们便急匆匆地走掉了。
路逸走过来,看着这样的顾明,心中苦涩,嘴里却一句安慰的话都想不出来。他只是蹲了下来,陪着顾明坐到地上,守候在急救室门口的不远处,默默地等待闵于忱出来。
顾明心中只是一团乱麻,她好怕闵于忱死了,她怕自己又害死了一个人。李启晨的脸不断地浮现在她的眼前,她几乎都觉得自己要出现幻听了。就这样束手无策地站在外面等待着,她只觉得全身缺氧得似乎已经枯死萎败。
她干巴巴地看着身边陪着她的路逸,只气若游丝的说道:“路逸,我怕……”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门终于被再一次推开。
第74章 孩子
顾明赶忙迎上去,着急地问道:“医生,孩子怎么样了?”
她的嗓子嘶哑干涩,像干枯的枝叶,轻轻缓缓地抓着玻璃窗户,听着叫人难受。
医生只是愣了一愣,回道:“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不过病人并没有妊娠现象,你们要问什么,可以待我进一步检查后再了解。”
顾明和路逸都是一愣。
如果闵于忱怀了宝宝,就算是因为车祸流产,医生也应该明白顾明说的事呀。可为什么医生却说闵于忱没有妊娠现象,难道闵建成所说的,只是为了拖延路逸和闵于忱的婚姻而想出来的骗局?
路逸心脏一缩,下意识去看顾明。顾明也正好看来,她眼中盛满疑惑,却很快就紧跟在医生后面,继续询问着闵于忱现在的状态。
医生说闵于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其余地方还要检查,让顾明和路逸放心。又问谁是病人的家属,还有一些手续没有办理。
路逸站了出来,医生就有些好奇地看了顾明一眼,也许因为刚才路逸的表情一直淡淡的,倒是顾明一脸心急如焚的样子,医生没料到,路逸才是直系亲属。
眼看着路逸和医生一块走开了。护士们将闵于忱推往临时病房。顾明上前问能不能换到单间。护士们说这边方便,待病人完全稳定下来,才可以移到住院楼去。
临时病房环境不好,一间不大的房子内就摆了四张床。病人家属也在里面守着,很是拥挤。而且,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有的病床上还能看到斑斑血迹,也不知道是怎么弄上去的。
还好没有人哭闹,病房里虽然拥挤,却十分安静。只听得见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到也不会打搅到病人歇息。
可能是看顾明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一个眉眼还挺清秀的年轻护士开口安慰道:“这位小姐已经过了危险期了,只是还要观察一段时间,等住院部调整出位置了,明天早上就能搬过去,别看这里乱,其实卫生是做的最仔细的,护士们也是看的最紧的,你别着急。”
顾明叹了口气,谢过这位年轻护士小姐,守在闵于忱的床头,呆呆地看着她。
闵于忱的面上这会全无血色,白皙的面容有些发黄,衣服上还有血迹。她的头无力地靠在枕垫上,一根细细的脖子,掩在散乱的头发下,像一根快要折断的草茎。
顾明深吸一口气,忍住下颌的颤抖,只轻轻地握住闵于忱的手,靠在她的床头祈祷。
不过顾明也有些奇怪,闵家怎么没有一个人过来,刚才隐约看到路逸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想来就是去通知闵建成的。可是为什么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有一个人过来。
她抬手提闵于忱将额前的发捋顺。
忽然想起春熙路那一幕。她看清闵于忱的面容时,闵于忱已经将她远远推开。而她看着闵于忱被撞倒在地,闵于忱的脸,犹如慢放镜头一般,牢牢地抓住了顾明的视野。
那是一张既惶恐又义无反顾的脸,脆弱而无助,犹如一簇枝头惊落的繁花。
那种感觉,让人感觉到,闵于忱其实后悔冲过来了。而车子撞上她的一瞬间,她的眼里不是释然,而是惊惧与不甘。
这时,路逸过来了。他看了一眼这间病房的状况,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只绕过人与人之间盘曲的小路,走到顾明的身边,轻声说道:“医生说于忱基本没有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打电话告诉你。”
但顾明还是着急地问道:“那孩子呢?刚才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妊娠反应,是孩子掉了么?”
她问得急,眼睛如同铜铃般瞪大了。
路逸伸手抚上顾明的脸,用大拇指揩去她眼角又要溢出来的泪水,低声说:“她没有怀孕,你别担心了,回去好好休息。叶小波会给你请假的。”
没有怀孕?!顾明一愣,下意识看向闵于忱。她心中在想,难道闵于忱是过来解释她父亲说的那件事,才会出现在春熙路的吗?
如果不是自己轻易失了理智,闵于忱根本不会躺在这里。顾明指间一动,垂下眼来,也是压低了嗓音,轻声问道:“我可以留在这里照顾她吗?你一个男人,肯定有很多事都不方便的。”
路逸完全蹲下来,平视着顾明,说道:“你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呢?明明,回去吧,我是闵于忱的老公,可以照顾好她的。”
顾明鼻中一涩,苦笑道:“恩,不过有什么情况记得和我说,我随时都可以过来的。”
她说完,又看了闵于忱一眼,继续说道:“还有,等她醒过来了,你不要问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好照顾她,多关心她,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想知道,就等她恢复了再问吧,让她安心养病,别再刺激她……”
“还有,如果她醒了,不管是什么时间,给我电话。”顾明抬眼望向路逸,勉强笑了笑,她想道歉,真心实意的道歉。
而路逸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咽下去,点点头,然后搀扶起顾明,说道:“我叫个人来送你吧。”
“不要紧。”顾明摆摆手,笑着往病房外面走,她单手扶着墙,又转过身子来,咧开嘴笑道:“闵小姐没有事真好,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我走了……你自己也要多保重。”
路逸点点头,就看着顾明转过身子,瘦削的的肩膀逆着光,她的背影有些颓丧,却向着光,像一株倔强的植物。
顾明走后,路逸便搬了个板凳,坐到闵于忱身边。
房间里静悄悄的,家属们都安静地守护着病床上的人。点滴药水,一滴一滴滴尽时间。心跳仪,好似把这间病房拉入了另一个时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闵于忱的眼珠子动了动。她的手一颤,把路逸惊醒过来。
路逸赶紧按下了护士铃。闵于忱则张开了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路逸,蓦地流出了眼泪。
“没事了,”路逸沉声安慰道,“别哭。”
闵于忱只伸手抓住路逸的衣袖,压抑着哭腔,哽咽地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医生过来了,初步看了看闵于忱的情况,递来体温计,让路逸给她测测,有没有发烧,又只会护士拿了几瓶吊水,张口问路逸,道:“你吃饭没?”
路逸摇摇头。
医生便说:“那你赶紧吃点东西,让家里人做些清淡的送来,病人不宜吃辛辣荤油的食物。你今天晚上还有得熬的,不要人还没照顾到一天,就自己先病倒了。”
路逸点点头,对医生弯了弯嘴角。闵于忱却是有些害羞的。
她低下头,看见身上有些泛黄的被子,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将被子往下面多推了一点,然后挣扎着要坐起来。
医生连忙制止了闵于忱,让她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