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现场系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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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顾惜朝了然,他的猜测果然成真。
心怀叵测的嫡子以没有实际作用的爵位换了并不精明的庶子手中一半的黑帮势力。然后潜藏在暗处等待庶子犯错出丑。直到不可挽回,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归来,除了庶子,收回本应完全属于他的一切。
以退为进。
“他有病,我知道。我们这个家族都有这种病,不过有人轻有人重。我也有。”
“我很幸运,只要定期补充铁元素就行。但是他不行。他必须的活得像个吸血鬼,喝活人的血才能活下去。”
近亲结婚的恶果。
很多中世纪留存下来的贵族,为了保存自己所谓的高贵血统,表兄妹,堂兄妹,甚至亲兄妹之间结婚,都是在正常不过。
血统太过接近,七分之一的概率一再的减小,到最后几乎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都难以逃过先天遗传的基因疾病。
比如海因里希的先天性血红素缺乏症,以及……亚历山大的精神疯狂偏执。
亚历山大,也见得就比海因里希幸运多少。
此刻的亚历山大,越说越激动,和不久以前那个温柔的样子,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人格分裂,偏执狂,加上很严重的精神洁癖。
顾惜朝默默地为他确诊。
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现如今,亚历山大的计划即将实现。并不合适的庶子在和警方对峙的过程中被警方击毙,很显然这和亚历山大没有任何关系。
而海因里希一死,他没有子嗣,那么他所继承的一切财产股份和爵位,自然只能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弟弟来继承。
财产,爵位,黑帮势力……
这一场豪赌,亚历山大,成了最后的赢家。
“我只问你一句,你既然对海因里希毫无感情,那为什么要来招惹NCIS的人?”
戚少商组里的小阮,还有那些枉死的人,他既然并不是为了复仇,那么他们的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已经处于极度亢奋的亚历山大,忽然凑近床边,贴着顾惜朝的脸颊,语意痴迷。
“都要怪你。你在对付海因的时候那么迷人,让我控制不住想要得到你。”
“你!”一直以来压抑的怒火,这一刻再也不受控制,顾惜朝愤恨的只想扑上去将这个疯狂的家伙碎尸万段!
那么多条人命,那么鲜活的笑容,那么美好的女孩儿!
却只为了这家伙一时兴起的猎奇,就那么白白的逝去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无法忍受!
然而,顾惜朝的努力却未能达成,用力过猛的后果,他只觉得头部剧烈的直入爆炸的疼痛之后,眼前一片漆黑……
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失去意识,但是,光芒却从他的世界里迅速的消失……
头部那个该死的血栓,在这么最不合适的时候发作!
“惜朝,”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亚历山大不费事的按在床 上,身上一件棉质的衬衫在对方的手中灰飞湮灭,什么湿濡的物体在他的后背上滑动。
“只要再过很短的几天,你就彻底是属于我的了……”
章七 请你相信我
戚少商其实没有彻底的昏迷。
所以当他摔落下去,却在半途上被人拦腰接住的时候,他也是有些知觉的。
他记得,那个人是与他一同进来却目的不同的西门吹雪。
是了。亚历山大近在眼前,西门吹雪又怎么可能远了?
不过,看也知道,他恐怕也没能够如愿的完成他的目的。
胸口很痛,当然还不至于到不能忍受。其实最让他觉得疼痛难忍的,自然也只是顾惜朝。
惜朝惜朝。
他努力的睁开已经如同粘了胶水的眼皮,向三楼的回廊看去,向那个漠然的看着他从楼上跌落却在亚历山大的怀里一动不动的人看去。
惜朝惜朝。
请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会相信我的。
你会相信,我相信你!
等我回来……
然后,戚少商就这么安心的,昏迷了……
“怎么,心疼了吗?”眼看着西门吹雪带着人离开,亚历山大笑着问怀里的人。
那把银白色的贝瑞塔在完成了任务之后,就被主人弃之一边不再被理会。而顾惜朝,从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也再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
他就那么漠然的垂着睫毛,不知道是在“看”戚少商,还是其实什么都没有映入他的眼中。
哦,对了。
亚历山大忽而又笑。他差点儿忘了,这双那么冷锐明亮,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头部的血栓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压迫着他的视神经,彻底夺走了他的光明。
当然了,并不是不可恢复。
“心疼是自然的,毕竟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了。”很神奇的,此刻的顾惜朝竟然出奇的合作,而且说出的话实在也是大出亚历山大所料。
“但是爱情不能作为一生的全部。那不是我想要的。”
他继续说着,冰冷的没有什么感情。
但是亚历山大却很确定,他从那冷漠的话语中,听出了对于什么东西执着的狂热。
有执著,就有弱点。
人,如果对什么东西特别放不开,那么这个人,就不可能金刚不坏。
人说无欲则刚。
一点儿不假。
求不得,求不得。
不怕求不得。
只要他有所求,那么两人就有合作的余地。
没错,自然是合作。他再怎么欣赏这个人如同猎豹般的美丽与强悍,却也比不过两人各取所需的合作伙伴关系。彼此都有弱点在彼此的手中,这样的互相利用才是最坚实的壁垒。
“希望你要记住,既然你想要的是合作的伙伴,就不要碰我。”顾惜朝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无比的疲倦。这一夜的一切,几乎耗尽了他一生的气力和全部的毅力。他甚至不知道,如果在这一刻还没有结束的话,他是不是还能够咬紧牙,坚持下去,射出那颗断绝前尘的子弹。
“放心,我记得的。”
利益,永恒的比爱情更重要。
回程的飞机是花家七少爷的私人机,限量订做的豪华型,自然不是普通的空客经济舱能够相比。然而对于戚少商来说,飞机再怎么舒适,他的心却如坠寒冰。
他带着满满的信心而来,以为能够救得爱人同回,以为能够破了案子载誉,以为能够皆大欢喜。
但是如今呢……
在他被西门吹雪救出来之后收到了穆鸠平的联络。他们与国际刑警方面的行动彻底失败,穆鸠平虽然侵入了对方的系统但是那里面空空如也,竟然连一个字符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有用的证据——很明显的那就是一个陷阱,主人早就摆好阵势,只待猎物上门。
没有明面上的证据,国际刑警一方自然无法拿人,当天晚上他们大规模的搜查鲍曼家族旗下的所有娱乐场所,也没发现任何问题,全无下手的余地。
再加上他……
惜朝那么干脆的一枪……
最后若不是西门吹雪及时赶到,他只怕就要魂飞魄散。
彻底的失败。
戚少商自嘲,从他接手了NCIS调查A组以来,他还从没有过这么彻底的一场败仗。
惜朝,你果然是国手。精心设计了一切,把我耍的团团转,只能弃械认输。
“西门……”离开戚少商不远处的花满楼满是担忧的“看”着戚少商,虽然他目不能视,却也能感受到戚少商那么强烈的沮丧和伤心,以及失败的懊悔。
两人回来之后西门什么都没有对他说,而戚少商身上浓烈的血腥味让他也似乎有所感觉,因此也没有冒冒然的去问戚少商为什么顾惜朝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
在其后的几天里,西门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有些风吹草动都会异常谨慎。戚少商也只和他的手下联系了一次,甚至再没有和警方联络。
西门在提防什么,他大概能够猜到,而戚少商异常的行为说明了什么,他也能明白个九成,只是……明明计划好了一切不是吗?那怎么会失败得这么彻底呢?
“七童,算了。”西门吹雪拍了拍花满楼的手背,缓慢的摇了摇头——他自然是知道花满楼能够感觉到他在摇头。
“嗯。”
无需言语,花满楼也能明白西门吹雪说的“算了”是指什么。
对于这次的行动,对于一切的结果,对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对于顾惜朝的情况,对于这一切。
戚少商已经承受了太多,虽然他自然是不会被压力打垮,但是现在,应该让他自己疗伤。这种事情,任何人的劝说或者安慰都是无用也是对戚少商的贬低,只有他自己想清楚了,重新站起来了,才是真正有用。
还有顾惜朝……
想到这个心狠手狠冷戾决绝的人,西门吹雪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着相爱了多年的伴侣,他也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虽然说子弹很幸运的擦着心脏从主要血管以及肺脏中间的空隙处射穿,但毕竟是在那么要紧的位置,还是很伤元气的。
如果换作是他……
西门吹雪假设了一下,如果是他,枪口对着七童,他下得了手吗……
顾惜朝,论心狠,我果然如不你。
这样回想起来,当年两人对决的时候,也是万幸他尚未和七童相识,否则,以顾惜朝那为求达到目的的不择手段,还真不敢想象若是他以七童为要挟,两人还会是什么结局——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顾惜朝这家伙虽然狠了些,但还是很有君子风度,挟持人质这种下品的事情,他也是不会做也是不屑做吧。
“西门。”西门吹雪正在这边胡思乱想着,戚少商忽然坐到他面前来,很是严肃认真的样子,片刻前的沮丧绝望的样子已经全无踪影。
“当年,和……和惜朝有过生死对决的人,是不是你?”他问的直接。
“嗯,是我。”西门吹雪也答得干脆。
“果然……”戚少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一双大眼睛中放射出坚毅又充满信心的光芒。
果然……这样,才是当初那个第一眼见到,就让他觉得此人不简单的号称“狮子王”的NCIS调查A组大当家啊。
那么沮丧的样子,怎么想也不适合他。
“西门,接下来,还是要拜托你了,帮助我们干了鲍曼那个凶手。”戚少商看着西门吹雪,满脸的期待。
还敢期待他人吗?西门吹雪只想在心中冷笑一下。这人究竟是有什么信心,竟然在他最亲密的人背叛出卖了他之后,还敢相信自己这个只见过数面甚至连熟识都称不上的人呢!
“只要你敢信我。”只要你敢信我,我就助你。你若是不信我,就别怪我无情。
“我自然是信你的。”戚少商回答。
这人……凭什么呢……
西门吹雪有些疑惑了。
惜朝……
戚少商坐回原位,看着飞机舷窗外变换莫测的云彩,眼前浮现的是那个夜晚那人冰冷的枪口和绝情的眼。
等我……
我还会回来的……
章一甜蜜的麻烦
**年,六月。美国 纽约
顾惜朝的公寓,在将近一个月前他出事的时候,就已经被警方封锁。时隔一个月,除了最初来往的法医和现场调查员们,这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人的生气,良好的木质地板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平日里总是一尘不染的窗,桌,吧台等等,此时都已经落上了一层薄灰。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当日的状况,哪怕是当初那半杯红茶,也仍然放在那里,茶水暗红的表面上已然是灰尘和一点点小小的霉菌斑。
戚少商小心的穿着鞋套,不让自己的鞋印留在房间里,慢慢地走到落地阳台,站在那不时仍在发出清脆声音的风铃下面,抬头看着风铃坠着的御守晃来晃去。
也许,要不是因为有这不时微弱的清脆声音,他根本没有勇气走入这间,他和顾惜朝一起度过了很多宁静祥和的二人世界的房子。
如今人去楼空,只留下回忆和尘埃,却让他,情何以堪!
惜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