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车梦 中国磁浮列车教父 朱维衡-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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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朱维衡找到铁道部总工程师陈久明,建议开展磁浮列车研究,得到了他的赞同。于是,朱维衡马上向中科院建议立项。可是研究经费从哪里来呢?没有经费什么项目也只是纸上谈兵。
这以后,陈久明调到铁道科学研究院任院长了,朱维衡又找他商量合作研究磁浮列车。陈久明说,你的意见很对,我也主张中国应该现在就开始研究磁浮列车,否则就落在人家后面了,但铁道部现在急于研究的项目很多,经费却很有限,轮不到磁浮列车呀!不然就请科学院先小规模搞起来,以后铁道部再慢慢参加合作,大规模搞。
尽管如此,朱维衡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支持,至少是口头上的,回到所里,朱维衡他们只好做磁浮小模型试试。
1974年,朱维衡的堂侄朱道淳从美国来看他亲姐姐朱丽中。朱丽中自从1955年底与丈夫吴锡九从美国回中国后,一直在科学院工作。十九年中运动不断,特别是*,叫外国人听得万分可怕,朱维衡的二哥二嫂也非常不放心。尼克松访华,僵局打开,可以相通了。但*还没有结束,形势如何发展还很难预料。这时朱道淳以他在美国成功的华裔科技企业家身份,带着贵重礼物来作友好访问,应该会被欢迎。不过究竟他会遇到什么情况,无法得知,所以他是冒着极大风险,先写好了遗嘱留在美国才出发的。
朱道淳访问了朱丽中所在的中科院动物研究所,和吴锡九所在的中科院半导体研究所,都比较顺利。而他是化学测试分析仪器研制企业家,要找对口单位对话。朱维衡就为他安排了中科院的科学仪器厂与他谈。恰巧,科学仪器厂的总工程师与朱维衡住在同一个楼,所以很快就谈上了。在朱道淳到来之前,朱维衡当然必须先请示领导,能不能见?见了该怎么说?能不能请到家里来?能不能陪他出去玩?等等。答复是“当然都可以。按人民日报的口径说就是”。在朱道淳与科学仪器厂代表们见面时,朱道淳首先将他那个价值六百美元的分析仪器的关健部件“四极柱”送给他们。科学仪器厂虽也生产类似产品,但水平差多了。他们拿到这关键部件当然很高兴,接着就谈合作。朱道淳介绍说有一家日本公司想与他合作,他没有同意,只愿意给中国。大家谈得很投机,于是进入具体细节的磋商和安排。朱道淳答应科学仪器厂派两名制造工程师,两名电子技术工程师先去他的厂里实习,回来后在北京科学仪器厂生产他们的这种专利产品。这已经是够优惠的了,可是科学仪器厂要求派二十个人去实习。朱道淳说,他们厂很小,不能一下子接待那么多人,但可以用先去一班,走了再换一班来的方法。尽管轮换,不加限制。没想到他们就是不同意,当然也就没有达成协议。
第二天,科学院主管的局长听科学仪器厂汇报谈判的情况,叫朱维衡参加。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上海清心女中毕业的老干部,听完汇报后,居然破口大骂说:“这个朱道淳,装得像爱国华侨,却欺侮我们。要告诉他,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让这个帝国主义分子滚。”如此浅薄无知、歇斯底里的语言,出自科学院主管局长之口,实在令人吃惊!明明朱道淳是满腔热情想帮助科学仪器厂提高技术水平,也并没有拒绝二十人去实习,只是同时那么多人接待不了,需要分批去,对总共多少人也没有限制。她却不懂道理,瞎扣帽子,侮辱爱国华侨。也实在伤害了朱维衡作为科学院研究员亲属的感情。朱维衡当时是还没有完全被“解放”的“牛鬼蛇神”,怎么敢用鸡蛋去碰石头呢?只好忍气吞声,不发一言。
次日,早就约好的由科学院秘书长接见朱道淳,定在上午九点。朱维衡为了避免从中关村赶到北京饭店,再陪朱道淳去三里河科学院,会耽误时间。所以和朱道淳讲好,头天晚上朱维衡就住在他同一房间里。没想到这天早上八点刚过,科学院派秘书到北京饭店来说,秘书长病了,只好取消原来安排的接见。对于这个意外的变化,也许朱道淳真的认为秘书长病了,不得不取消约会。但朱维衡心里明白,一定是那位局长向秘书长说了坏话,才出现这个变化。此时*尚未结束,主管局长这样极“左”而又无知的人,正是最吃香的,出现这种事并不奇怪。可朱维衡无法对朱道淳说,也未对别人说,只能埋在心里。
几天后又为朱道淳安排了第一机械工业部的温泉分析仪器厂,去参观和谈合作。那边的规模比较大,水平也稍高一些,但谈了几次,也没有谈成合作。朱道淳这次冒着生命危险,带着美好愿望来到中国,见到姐姐一家人自然很高兴,可以回去告慰双亲了。但他愿意为祖国出点力的好意却没有被接受,使他不理解。他恐怕万万也不会想到竟还受到那种侮辱。
(33)“飞车”推动电机
(33)“飞车”推动电机
1975年上半年,科学院为了使地理所提高绘制地图的效率,希望研制出新的绘图仪器,在沈阳自动化所召开方案论证会。因为朱维衡在电工所做成了小型的直线步进电机,在朱维衡的小册子中提到过平面电机,所以电工所也由业务处处长随同朱维衡参加会议。沈阳自动化所介绍了几种供选择的方案后,有人要听听朱维衡的平面电机方案。当时朱维衡还是在受控制使用阶段的“四类分子”(即所谓地、富、反、坏),业务处长不敢答应,说要请示北京所里领导才能决定。当时主持沈阳会议的科学院科技处处长说:“只是介绍个技术方案,有什么要请示的?让他上,出问题我负责”,这才让朱维衡上台去讲平面电机的方案,结果大家一致同意朱维衡这个方案。
回到电工所,首先要把平面电机做出来。朱维衡已做成的直线步进电机是有四个轮子的,只能作直线运动的电机。现在要二维运动,不能用轮子,必须气浮,才能运动。只好去广州机床研究所学习。学到了基本方法,还必须按自己的情况加以调整。他们完全是用于旋转的空气轴承,我们则要求平面运动。经过反复摸索,失败了几次,终于成功了。帮助朱维衡完成电机和气浮研究的是同室的金能强等人。
平面电机要在开了槽的铁板上跑,这铁板如何加工可是大问题,朱维衡他们先试化学腐蚀,拿一尺见方的铁板试验四五次,都达不到要求,改为机械加工,一尺见方的试块上能达到深度、精度要求,但一米二见方那么大的铁板上,要加工出每隔一毫米一条宽一毫米,深一毫米,互相垂直的糟,就是在板面上只留下满板一毫米见方的突起小块,那谈何容易!而且那铁板是比较软的纯铁,两条槽相距那么近,加工第二条时很可能将第一条挤变形了。这个难题,请附属工厂的厂长及几位高级师傅一起讨论好几次,试验好几次,小尺寸成了,但没有那么大的铣床,要请外面有大铣床的大单位为他们加工,人家绝对不干,即使接受,加工费一定高得不得了,而且朱维衡他们并不是只加工一块,以后也不能长期依靠他们。所以,最后厂长下了决心,将厂里最高级的一台多功能大镗床改为单一功能的铣床,而且改后无法再恢复原来功能,那实在是极大的牺牲!改造之后,果然加工出满意的大板来。大板有办法了,那2400条槽里面填充的东西应该是什么呢?平面电机的“面”应该是平的,槽里面填充的东西,必须与铁有一样的膨胀系数,要不然,温度略有变化,板面就不平了,所以一定要找到这种材料。朱维衡到天津化工研究所请教,他们提供好几种环氧树脂的配方,但光用这些是不够的,一定要加进其它接近钢铁膨胀系数的填料才行。他们不清楚哪一种最好,于是朱维衡只好自己来找。当然,要找与钢铁膨胀系数完全相同的,只有铁粉,可是不能用铁粉,因为本来就是要它一毫米隔一毫米有铁,才能叫步进电机一步一步地走。槽里填了铁粉,那槽不是白开了吗,所以一定得找非磁性材料。朱维衡试用铝粉、石粉、白瓷土、铜粉等材料,不同的配比,几种材料混合,等等,做一尺见方的试验板五六次,最后选定一种,并确定大板放进烤炉,完成环氧树脂固化的最佳温度和时间,写出操作规程,交给工人,严格按规程操作。填充物固化后,要把板面多余的填料去掉,只能用磨床来磨,磨平后,喷上薄薄的防锈漆,才算完工。
平面电机是两对直线步进电机,按纵横方向装进同一个铝框内,使它能按计算机编好的程序,走指定的轨迹,带上一支笔,就可以画任何图形了。平面电机还需要有加速度计来保证准确控制速度。但国产的全达不到要求,朱维衡只好请老朋友王秀山在美国替他买。
电机“动子”是永磁在电磁控制下运动的,当然是吸住在“定子”大铁板上的。必须用压缩空气将它推开,形成刚够的气隙,使动子稳定地“浮”在定子面上。所以“动子”要带一根气管通进压缩空气,一根电线通电。气源从储气罐来,要有一台空气压缩机,按需要压空气进储气罐。从储气罐通到动子之前,须先经过气压自动调节器,以保证进入动子的压缩空气压力始终不变。这样,动子与定子之间没有机械磨擦,运动速度达到每秒一米,而两者毫无磨损。以上说的是平面电机本身,要用它来画图,应该有图板,这板应该能使图纸平整地铺在上面不会移动,所以要有吸纸装置,就是在板面均匀布置小孔,用真空泵不断抽气,吸住图纸。整台绘图仪的平面电机是倒挂在上面,图板在下面,形状有点怪。绘图用的笔,必须出墨线条细而流畅,不会因为速度快而断线。朱维衡试了很多种国产圆珠笔,都达不到要求,只好又求美国的老同学王秀山帮忙。在美国买到了合乎要求的圆珠笔寄来,解决了问题。绘图仪靠计算机编好程序来绘图,计算机部分由所第五(计算机)研究室配合研制。经过近两年的努力,绘出了合乎要求的图来。经过院里组织鉴定,达到优质国内创新水平,后来获得科学院一等奖两千元,这在当时是最高奖额了。
此时,日历已经翻到了一九七七年,经历了一九七六年那个翻天覆地的大变革,*结束了,新的中央领导人正在引导全国人民投身新一轮经济建设当中去。人们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九月的一天,秋高气爽。妻子孙华善特意从菜市场买了几只大闸蟹,说要庆贺一下。这是家里的大喜事啊!小儿子朱道亮考取大学了,就要去上大学。朱维衡从心里感到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小儿子道亮,七八岁时,父母都被隔离审查,他经常受小朋友的欺负,后来由于*的那个“一号命令”,又只能将道亮送到苏州的外婆家,因为当时自动化所改名502所,属于国防单位。好在到了苏州,学校里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正在被审查的“特嫌”,只知道他是北京国防研究单位的孩子,学习成绩又优秀,所以很快成了班上的干部。初中时回到北京,学习仍很优秀,也当上了班干部。这期间小儿子学习全靠自己,现在居然考上了大学,朱维衡心里的确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