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银行崩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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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下旬的这段时间,一般是最忙的时候吧。可尽管如此还特意款待我,非常感谢。”
“哪里,正因为如此就需要歇口气呗。不过我想,您很讨厌在非工作场合陪着大藏省的人员什么的,因为觉得压根儿就是一种拘束嘛。上次是受约翰之托,才不得已陪我打网球的吧。”
“不,哪的话。没那回事。”
“不过,今晚我们俩还能美美地吃顿饭,况且又能意外地接受邀请,上我那乱糟糟的工作室来。”
宫岛的声音里,出现了跟以前不同的微妙变化,这没有逃过州波的眼睛。
“嗯,我也想学习有关日本金融管理体系的知识,很庆幸能多多讨教呢,像宫岛君可是最能胜任的老师了。不过,倒是在想不会是无理的要求吧……”
州波始终保持姿态。
“啊,到啦。这边,请。”
出租车特地开到地下停车场,为了避人耳目用心良苦。宫岛下了车,带她到电梯。州波觉得自己醉了就放心了。因为虽然走路的步伐或说话的方式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毅然决然便走了进去,但在小小的电梯里,只跟宫岛两个人,可能醉了反倒会显得自然些。
电梯一到四楼,宫岛便轻轻按着州波的后背,引她到了套房。宫岛打开门锁,带头走进房门时甚至还有点踌躇。州波的动作里似乎还毫无意识,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将意味着什么。是接待外人的公寓呢,还是由于宫岛在工作时要使用的缘故?知道可以穿着鞋子走进去,州波多少松了口气。
“请进,地方小了点,多多包涵。”
宫岛将州波带到起居室,让她坐进了沙发。立刻消失在厨房里的宫岛端来了两杯白兰地,将一杯递给了州波。轻轻举起酒杯,装着要干杯的样子,只抿了一口,州波便这样手持酒杯被让进隔壁的书房,还让州波坐在写字台前的黑皮面椅子上。
这是宫岛平时坐的椅子。宫岛站在她旁边,下半身靠着大写字台就这么斜对着州波。
“今天的外汇市场波涛汹涌啊。美国的投资信托公司可能抛出了相当多的美元,你也忙了一天吧。”宫岛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市场的话题。
“嗯。我负责的客户也动得相当厉害。这星期初买的部分都将套利。我在纽约负责的投资信托,全部动了一千五百手吧。包括金融衍生产品在内的规划交易。”
“一千五百手?十五亿美元吗?那些家伙不得了啊。你正在做这么大买卖。我也听约翰说了,你受到大客户的充分信赖。”
“不过,一天里汇率变动一两日元的市场就太疲软啦。对一般人来说可就危险得出不了手了,我也决不可能劝大家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动用宫岛君的力量务必千方百计去做。”
一说到工作的话题,州波便消除了紧张,变得雄辩了。不知不觉说得起劲,宫岛也将自己的想法或大藏省内部有关外汇市场的意见分歧的情况说给她听。以自己这种面对面的方式来闲聊工作,彼此都能看出对方是怎样的人,这仿佛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州波在正面墙壁所看到的书架上,发现了一个装饰性的彩绘盘。这是一种称作尺盘的直径三十多厘米的大型装饰盘,整体呈淡蓝色地,下部画有细密的荷叶,其上立着一只三羽白鹭,构图精美,描绘细腻。
“嘿,是锅岛吧。漂亮的浅琉璃蓝哇。”州波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声。
“嗬,你喜欢古董吗?很识货嘛。”
“不,不是那么熟悉,但我历来就非常喜欢日本的古董,其中尤其喜欢瓷器或陶器。色彩鲜艳华丽的彩色锅岛也漂亮极了,但我更喜欢蓝釉花纹的。锅岛是十七世纪末期的吧。可为什么却有这么时尚的图案花纹呢。”
“好高兴啊,我也喜欢那。一发现中意的东西就不由得想要了。一旦真喜欢上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总想设法弄到手,看来我就这德行呀。在古董店说要买了,结果一听价格吓一大跳。”宫岛说着说着,便快活地笑了,引得州波也跟着笑起来。
“嘿,稀罕呀,这是伊贺烧吧。”
“嚯,伊贺烧都知道呀。这是美浓伊贺的水罐。”
宫岛打开玻璃门,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出稍稍泛绿的浅茶色水罐。
“手感很柔和啊。有质朴的温和的感觉,总有点令人怀念的色调,非常漂亮哇。而且这湖东烧也是很少能见到的稀罕物呢。”
“知道古伊万里或柿右卫门的人很多,但熟悉伊贺烧或湖东烧的人可就少喽。”
州波对古陶器感兴趣,宫岛似乎既觉得意外,又觉得非常喜欢。
“可是,这些东西就这么随随便便放着呀。”
假如没有瑕疵,锅岛的尺盘等一千万日元都买不来,州波连这都知道。
“没人这么了解它的价值呀。关注到它的人至今几乎都没有。可你真是不可思议的人。即使是谈论金融市场或经济的话题,也不比其他男人逊色。不,哪里是不逊色,都完全被你的话吸引住了。想法或市场意识都受到追捧得到信赖,你是优秀的交易商,只要跟你聊上一会儿就能明白这一点那。我能理解约翰&;#8226;布赖顿为何再三夸你了。而且还不止这些。不单是工作,即使是对文化或历史,也有着广泛的素养和浓厚的兴趣。说句失礼的话,过去我只是因为跟女人谈话就没有一次不感到厌烦的。要是跟你的话,别说不厌倦,就连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能深入探讨,而且还能谈得很愉快。这样的女性还是第一次见到。”宫岛目光热切,一边说着,一边给州波的空杯子倒入白兰地。经过漫长的岁月酿成的浓郁香气,从酒杯里升腾起来,直扑州波的脸庞。
“是的是的,可信得过的还不只是工作啊。看看你打网球的样子就明白这一点啦。在紧要关头,你总是能预测网球飞来的落点,等在那儿接球并精确回球。这称得上是不管什么领域的对话都一样出色呀。”是白兰地的缘故,还是因为知道她喜欢古董更切身感受到州波的魅力,宫岛的语气变得十分融洽、亲切了。宫岛想起那天打网球的情形,又愉快地继续说下去,“我那么不中用,全靠你几次相救啦。喏,记得吗?我绊了一下截击失误,你不是巧妙地救了起来,而且还将球回到绝妙的位置吗。当时的情形,相马对你不够检点,后来被我狠狠数落了一通。”
“哎哟。”州波笑着大声叫道。也许是受这声音感染鼓起了勇气吧,宫岛豁出去似地说道:
“不过,这么了不起的女人,你本身也太可爱了。”说着,宫岛从州波的后面绕过来,将手搭在她的双肩上。州波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不可救药地被你吸引了。”
“咦?”
州波惊讶地回头看宫岛,宫岛仿佛在等待着这样似地,从两侧抱着州波的肩膀让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慢慢让她转过来对着自己。
“我……”
州波一时语塞。
“不行吗?”
宫岛的声音犹如耳语般低沉。无需问什么意思。宫岛那带着白兰地酒香的气息扑到了脸上,州波感觉到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踌躇,也明白自己比想像的要醉多了。州波默默地摇了摇头,但绝非坚决拒绝。
这本该由自己主动出击,却觉得仿佛像一只自个儿主动跳入陷阱的小动物。也许给宫岛就留下了这样的印象,那可太好了,州波想道。于是她别过脸去,避开宫岛的视线,只勉强将身体交由宫岛。
“还是不行吗?”说着,宫岛的双臂迟疑着将州波完全拥入怀中。一站在身边,便觉得宫岛的个头儿比意想的高,州波在宫岛的怀抱里默默地微微点了点头。
“一直就想这样了,就这样紧紧地搂住你。今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净想着这件事哩。”宫岛说道,就只是如此久久地抱着州波。州波一言不发。
稍微抬头看宫岛,他的脸近在眼前,宫岛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州波。
“能交给我吗?”
正踌躇着要如何回答,州波的嘴唇突然被堵住了,仿佛要通过接触的嘴唇来传递宫岛那充满温柔而怜爱的情意。绅士般的吻,决不固执,可看来这吻要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了。奇怪的是,州波并不觉得讨厌。
刚以为宫岛的身体就要离开了,马上就握着她的手想要缓缓拉向卧室。
“别这样。”说完后,便意识到措辞别太强硬了,于是看着宫岛的眼睛又加了一句,“今晚不太……”
“是吗,那就明天晚上。”
宫岛微笑地闪着孩子般的目光。
“这人真叫我为难……”
这回州波的声音里留有余地了。宫岛大概听出州波虽然嘴上说为难,其实决无讨厌之意,双臂便再一次紧紧地搂住州波,比刚才更充满激情地拥抱。
“明白了。可是,至少再这么抱一会儿总可以吧。”
嘶哑般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掠过了州波的右耳。一切都称心如意,州波感到满足。以后就可以顺利进行下一步行动了。计划又这样照着州波的意思,谨慎而大胆地向前大踏步推进。
宫岛那手臂又使劲儿了,有点痛。那手臂的动作分明在表示,州波已经是自己的了,不打算交给任何人。州波暗自微笑。因为宫岛手臂使劲儿的力度就显示这男人对自己执着追求的程度。那就意味着,这男人日后也准保会按州波的设想行动。
州波默默地闭着眼睛。她陶醉在实实在在的满足感里,想让宫岛的手臂再这么抱一小会儿。州波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宫岛全无赘肉的肩头上。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谁的目光,州波不禁抬起头来。尽可能扭过脸去,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环顾四周,当然是什么人也没有。
然而,州波的确是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仿佛有什么人正从斜后方盯着自己的视线刚好够不着的脖颈部位。是明石吗?抑或是其他什么人呢?州波闭上了眼睛,像要掸去从背后扫向自己的,似乎还让人隐隐作痛的那道目光。
第四章 策划 第一节
第四章 策划
1
从远处挥着手疾步走来的庆子简直都认不出来了。
刚刚进入四月的第二个星期,庆子便把电话打到银行里来了,跟久违的芹泽约好一起吃顿晚饭。芹泽选定了职场附近这家饭店的休息处,作为他们等候碰头的场所。
比约定时间迟到了约摸十分钟光景,出现在休息处人口的明石庆子的身影让芹泽瞠目。富有春天气息的米黄色西服套装配上花纹图案绚丽多彩的衬衫,这身打扮透着华丽气派,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像五个月前才突然失去了丈夫。或许比守夜那会儿瘦了点,下巴尖了,但那绝非憔悴,不如该说是更紧凑端庄了吧。不管想说复活啦,脱胎换骨啦什么的,反正就是生气勃勃的样子。细致地辅以化妆,又恢复了天然的朝气,芹泽想。
举行葬礼的时候,竭力想要显得很精神的样子惹人注目,反倒增添了几分可怜,可今天的庆子完全不一样。芹泽想起“*寡妇”这个戏名来了,而且还觉得好像是在哪儿一觉醒来时正看到庆子的这种变化。庆子显得神采飞扬本该更欢喜才对,可想是那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