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莫离-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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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曾经都是石观音的裙下之臣吧?回到中土后这二十年来,她到底迷惑糟塌了多少俊秀男子?
莫离突然想到,如果当初石观音还是黄山派那个李琦时,原东园若没有拒婚,而是将她娶过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之后这一系列的事情?
这念头刚闪过脑海,她就已经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虽然没见过石观音,但听了她的种种行事,实在无法想像这个女子贤妻良母的模样。更何况,如果当年李琦真嫁给了原东园,原随云……也不会是她所爱着的这个原随云了。
就在这时,伴着一阵微风,甜腻的香气迎面而来。莫离心中一凛,抬头却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如火般的鲜红色映入眼帘。
硕大艳丽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生姿,一望无际的花海奇香浓烈,在灰岩和黄沙的衬托之下,更展露出一种极其张扬诱人的美丽。
“好美的花……”在莫离身后,楚留香不由地赞叹了一声。
曲无容带路的脚步缓下了一些,淡淡开口:“那你不妨多看几眼。以后便再也看不到了。”
“这花难道只在此地生长么?”楚留香仿佛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声音依然温和有礼,微带笑意。
曲无容沉默了片刻,才头也不回地答道:“纵是别处会有,也绝对没有这里的美丽。”
“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姑娘的言下之意,难道是说……”楚留香的声音渐渐变得虚弱,仿佛突然没了力气。
莫离还来不及转身去看,身子已经一阵摇晃,软软地跪了下去。她以手撑地,脸色微微变了,叹道:“原来如此!”
曲无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了身子:“你明白了?”
“我明白了……”用手紧紧捂住口鼻,莫离苦笑着低语,“可惜,还是太晚了些。一连两次栽在迷药上,我……”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阵朦胧,似乎什么都被放大,旋转起来。她不由自主地躺倒在沙地上,手无力地滑落身侧,陷入昏迷之中。
梦里似有雨声沥沥,她的头枕在原随云温暖的肩头,呼吸着盛夏雷雨那清新的潮气,静静看池水微漾……
仿佛是回到了最初在无争山庄相伴的日子,一切都是那么宁谧而悦怡,以至于当莫离终于恢复神智时,最初的感觉,竟是一丝刺入心底的怅然若失。
咬了咬嘴唇驱散这不适时的愁思,她深深地吸一口气,开始打量四周。
只见这是一间精美雅致的卧房,没有任何多余的玩物摆设,就连墙角屏风也是一片赏心悦目的纯白。茶几上一个玉色熏炉,里面不知放了什么香料,正袅袅散发出神似雨后泥土芬芳的香气。
在干旱燥热的大漠地带,这无疑是一种奢侈却不张扬的享受。
莫离略抬了抬手指,正微微松一口气,却又突然觉得身上衣物有些异样。她心中一凛,正待坐起细看,门外却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转头朝门口望去,一声“任夫人”差点脱口而出。
一身白衣,白纱覆面,来人和曲无容几乎是一模一样打扮。然而她的风姿之美,或许只有那位任夫人秋灵素足以比肩。
传说齐东昏侯萧宝卷曾命人用金箔打造铺地莲花,让宠妃潘玉儿裸足行走其上,所以后人用“步步生莲华”来形容女子的脚步轻盈曼妙。可是此刻这缓步而行的女子却让人觉得,金箔在她足下只怕还嫌兀赘,徒然污了颜色。
“君姑娘,你醒了。”
听着这无比悦耳的声音,莫离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为何眼前人被评为世上最美丽也最可怕的女人。因为,直到现在她才看见跟随石观音身后,那个发出沉重足音的魁梧大汉。
虽然蒙着面纱,石观音的风华却已经几乎掩盖一切。
强自集中起精神,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欠身道:“江左君莫离,见过夫人。”
那双顾盼生姿的美目落到她身上,停留许久之后,石观音才终于柔声开口:“久闻君姑娘大名。妾身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无争山庄的原少庄主倾心……如今看来,姑娘的医术应该确为高妙了。”
言下之意,原随云对她不过是利用而已。
莫离自然听得明白。她紧紧咬了下牙压住怒气,才开口道:“莫离学医时日尚浅,多谢夫人夸奖。不过夫人这么说,未免看轻了原随云和无争山庄。”
“是么?君姑娘若喜欢这样想,自然也好。”石观音淡淡一笑,突然转移了话题,“不过,姑娘忒谦了。听犬子说,神水宫主都已经将天一神水的破解之法倾囊相授,姑娘之能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莫离顿时一凛,心念飞转,索性不去掩饰脸上的错愕之意,开口道:“无花大师只怕误会了。宫主只是赠我解药,并未传授其中奥秘。”
“哦?”
“天一神水素来代表神水宫的威望,夫人真以为阴姬会把它的秘密告诉一个外人么?”
面纱后,那双妙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难道姑娘就没有好奇去研究一下这解药么?”
“自然是有的。”莫离似是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反问,“我想,夫人一定也研究过无花大师身上的那瓶天一神水吧?”
石观音默然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天一神水确实奥妙无穷,被犬子大意失落,实在可惜了。”她的声音随即恢复柔和,问道,“对了,姑娘穿着的这套衣服是否合身?”
她的心口一紧,低头看了看身上崭新而陌生的衣服,才重新抬眼:“很合身。莫离多谢夫人赐衣。”
“君姑娘不必客气。这大漠风沙恣肆,妾身做为主人,自然不好意思让姑娘穿一身脏衣睡着。”石观音的声音温柔,仿佛真是个殷勤好客的主人一般,“对了,姑娘已经躺了两天了……你就不问问我,这两天来发生了些什么事么?”
莫离呼吸一滞,脑海中瞬时闪过好几个念头,正欲张口,却看见石观音似是不经意般,朝身后的大汉扫了一眼。
她有些怵然地顺着望去,这才惊觉,大汉赫然正是竹船上曾冲着她笑的那一个。
难道,石观音竟然──
瞬时,莫离只觉得那双眼睛带着说不出的阴险恶毒,让她头皮炸麻,一股寒意升起,冻住了肺腑也生生噎住呼吸。
之前两相权衡下她冒险做出的选择……终究是错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觉得一点红和曲无容的感情是整部楚留香传奇中最让我感动的一个地方。所以,虽然一直不喜欢跟着原著剧情走,对这段还是不忍心改动或者忽略,搬出来了。
然后,请跟我默念,小虐怡情,大虐伤身。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后面两章剧情比较紧张,我会努力尽快写出来的。不过,明天恐怕得先告个假。那啥,明天是某佩的生日,和好友约好下班后一起吃饭,所以……请大家见谅 ^^
调虎离山谁得计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四肢冰冷,可是思路却突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莫离隐约知道,这是人在极度紧张或恐惧时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她也知道,若在此时丢失了这份最后的冷静,那么就真的只能任凭石观音宰割了。
所以,紧紧握起藏在衣袖中的手,她将目光锁在一尘不染的石地上,轻声开口:“原来莫离已经睡这么久了么?真是叨扰夫人了……这两天来发生的事,在下自然愿闻其详。”
也许是因为心跳如鼓,这声音连自己听来都觉得有些遥远。但是,总算语调依旧平静无波。
石观音略带审视的目光似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后终于轻轻一笑:“姑娘睡得很沉,我便让阿铁来为姑娘更衣……”她顿了一顿,才悠然接着道,“不过,被无容那丫头拦下了。她说姑娘既然擅长医毒之术,身上想必藏着些东西,被粗手粗脚弄坏了可不好。所以,是她替你换的衣服。”
“那么,对曲姑娘多有麻烦了,莫离甚是过意不去。”欠了欠身,她故作平静地说道,其实此刻胸腔里满满的郁气激荡流窜,心底百般起伏翻涌,也只有自己才明白。
如果石观音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可欠了曲无容一份天大的人情!
“君姑娘客气了。”石观音一笑,轻轻抬手,便见她莹洁的玉掌中赫然躺着一只雕工精美的青玉镯,“说起来,姑娘的这只镯子很是特别。”
莫离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腕,随后垂下手,低声道:“这玉质地不算上乘,但确实是托人在江南打造的,难得能入夫人的法眼。”
“大漠地境荒芜,连些个普通的漆器,在这里也算得上珍贵,更遑论这般工艺精巧的东西。”石观音淡淡说道,“姑娘既然觉得麻烦到无容,我便代她向姑娘讨了这镯子,姑娘以为如何?”
“夫人……在下本该答谢曲姑娘,夫人若觉得好,就请拿去吧。”莫离眼神微敛,在顿了一顿之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石观音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柔声道:“妾身和君姑娘说笑的。姑娘远来是客,我这个主人又怎么好意思向客人索取东西呢?”
说着,便见白纱轻扬,她的身形一晃来到床前。
莫离本能地缩了一缩,但自知此刻远不是石观音对手,终于还是紧紧咬住嘴唇,强行按捺下后退的冲动。
在她屏息注视下,石观音执起她的手,轻轻将那镯子套在了她腕上:“这个不知是不是原公子赠送的信物呢?姑娘还是好好戴着,别弄丢了。”
“多谢夫人。”她轻声说道,语调终于还是带上了一丝微颤,脸色已然变得煞白。
“君姑娘客气了。”石观音翩然退至门口,悠然道,“妾身现在要去看看姑娘的两位朋友,就请姑娘作陪,好么?”
莫离深深地吸了口气:“夫人相邀,敢不从命。”
双足才刚落地,尚未站直身子,便已险些跌坐下去。她连忙伸手拉了一把床帏,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姑娘身子还是欠安么?”面纱后,石观音眼中似闪过愉悦的神色,温声说道,“如果走不动,我让阿铁抱你过去可好?”
莫离不敢去看那精赤着上身的大汉此刻是什么表情,咬牙道:“这两日承蒙夫人关照,在下身体并无大碍,岂可再有所劳烦。”
“那好吧,姑娘可要跟上了。”石观音转身朝门外走去,又轻描淡写地吩咐那大汉,“阿铁,你随着君姑娘。如果她使不上力气,就帮她一把。”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她身中迷药,使不上力!纵是以前经历生死一线的危机,也不曾被如此戏辱过,莫离脸上克制不住地烧烫起来,只能紧紧咬着牙关,硬是不让突然凝聚的酸楚涌上眼眶。
略带颤抖地吐出一口长气,她紧紧揪住袖口,踉跄地跟在石观音身后走出屋子,努力不让自己摔倒。
既然已过两天,原随云相必知道了她被擒的消息。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所以在那之前,她不能丧失了应有的冷静。
茂草葱翠,池水清澈。沙漠中的这一片绿洲,仿佛是从旅人最美好的梦境中幻化而出。
一顶顶宽裕的帐篷架设在绿洲畔,远看声势颇为浩荡。只是此刻时近正午,营地却空空荡荡,几乎不见人烟。寥寥无几的守卫来回走动,脸上都带着几分懒散的漫不经心。
延城收复,伪王被杀,龟兹的这场政变似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