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莫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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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但终究会麻烦许多。
莫离将配好的几种药装在小瓶小匣中,拉着他的手一一辨认,仔细讲解,最后才亲手为他置入怀中。虽然理智上明白他选择赴约的原因,也知道楚留香会在那里接应,但她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阻止他离去的话艰涩咽下。
顶着沙漠的骄阳,她默默地一路送出了很远。
“莫离,你总不能这么一路将我送到半天风的客栈中。日头毒辣,快点回去吧。”当延城已经变成身后的一个黑影时,原随云终于再次停下脚步,笑容里带着一丝感动和无奈,柔声说道。
“……好。”其实也知道,若再跟着一路走下去,说不定自己就要在这风沙中迷路了。咬了咬嘴唇,莫离低声说道:“一路小心。”
“我会的,放心。”原随云紧紧地捏了一下她的素手,随后才转身,朝一旁等待的侍从走去。
“随云!”看着他走到骆驼旁,她心中一紧,终于还是忍不住脱口唤了一声,纵身上前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久久无语。
原随云轻叹一声,伸臂环住她微颤的肩膀,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低低说道:“别哭。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
“嗯。”莫离咬着嘴唇,用力地眨了几下眼,逼回泛滥的酸涩。在他怀中依偎片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抽身退离,原随云却又附在她耳边,极轻声地叮嘱了几个字。
莫离脸上闪过一抹诧色,但随即转为了然,沉敛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我也是才想到的。你也要多小心,到时别离黑珍珠身侧太远。”他停顿片刻,才慢慢放开了她,回身来到骆驼旁,伸手探到了鞍具,飞身坐上驼峰。
莫离静静地目送他带着四名随从和黑珍珠那借来的向导,一行六人,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良久,才转身面对来时的路。
延城古老的城墙在漫天风沙中,竟有些若隐若现的样子,唯城中佛寺和皇宫的金顶,在太阳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莫离孑立原处,微眯着眼看了片刻,终于施展起轻功,纵身往那片灿烂投去。
说起来,君莫离两世皆平安长大,还不曾见过烽火,但“千去不一回,投躯岂全生”这样的诗词终究读过不少,更不用说前世曾在电视里看过的血腥画面。因此虽然明知龟兹王严令佣军不得伤害其子民,但是从城中看到四面军营那直起的炊烟,心头还是被压得沉垫垫的。
更何况,这天已经到了五月十九,原随云该是在昨日就见到了石观音。现在的他,是否在归来的路上?还是……
每次一想到这里,莫离几乎有些感谢黑珍珠丢给她的差使了。
要配置出让人即刻昏迷的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其中剂量只要稍有差错,不能发挥药效还算好的,若让人陷入深度昏迷,就和现世服用过量安眠药一般,极可能致人于死地。为防草菅人命,莫离坚持一切亲自动手,调出足够迷倒百来人的药。因此,这几天她过得极其忙碌,虽然隐感焦虑,却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
延城中的一切,进展顺利得几乎令人不安。这次叛变的主谋中,兵马总管敏将军和大学士洪相公都追龟兹王去了,根本不在城中。剩下几个宗室和文臣一听说有万人兵马围城,当下就腿软了,个个闭门不出,只剩下几个武将勉强组织起守城的军士,准备负隅顽抗。
而那个新登基的伪王,据黑珍珠混入宫中的手下回报,是以祈福为名逗留在皇宫的佛院中,已有两天不曾上朝。
也许,他们只是抱着一线希望,期待那敏将军和洪相公二人能够诛杀龟兹王,借此扭转局势。毕竟,已经拿到手中的荣华富贵,是没有多少人甘愿再如数奉还的。
到了第二天早晨,莫离终于将所有迷药调制完毕。黑珍珠一声令下,心腹立刻开始调动召集已经准备多时的人手,赶在大漠那一轮红日完全沉落地平线之前,完成了所有的部署。
是夜,一道烟火呼啸着窜上高空,炸出万点银芒。随后,地面上千百支火把燃起,星星点点,从四面朝着延城簇动涌来。弓弩争鸣,漫天箭雨对准了城门上那几面飘扬的令旗,当头罩下……
皇宫深处,一声充满了惊怖的惨呼响起,又嘎然而止。犹戴金冠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方才停下,尸身喷涌出的鲜血已经渐渐浸染精美的毡毯。
而在那金碧辉煌的寝室角落里,几名守卫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昏睡不醒。
“啪嗒”一声,黑珍珠随手将染血的刀抛在一旁,转头吩咐道,“装起来吧。”
“是。”一名肤色黝黑、面容沉稳的大汉几步上前,打开了手中铺盛石灰的大木匣,眼也不眨地将那伪王的头颅丢了进去,砰一声扣上盖子。
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是壁上那昂贵的香料亦不能掩盖。外面依然隐约传来兵刃之声,然而,这一场叛变到此却似乎已经尘埃落定。
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莫离微微叹了口气,抬头对黑珍珠说道:“我到膳房去看看。”
城门将破,为佣军将领所设的庆功宴也在筹备之中。若在这节骨眼上反被投毒,则将功亏一篑,万不可掉以轻心。
“嗯。”黑珍珠点了点头,对她说了声小心,便带着手下纵身朝前殿而去,想是要派人将伪王人头送出宫外,震慑仍在反抗的叛党。
莫离所制的迷药,除了小部分用来对付守城的军士,一大半都用来迷倒皇宫里的侍卫,因此整个皇宫基本上已被掌控。当下她找人问明方向,便朝御膳房走去。
虽然名为膳房,但其实那是一整片的院落,几名脸上微带惊惶的厨子火工正奔走忙碌着。莫离一连查看了几处,见食物均无异常,便微微松了口气。她在院中找了块大石,正想稍事歇息,让人在将熟食送出前再交她检查,眼角却突然瞥见角落虚掩的门后,似有暗红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莫离微微蹙眉,正待起身,几步外持着火把的一个汉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转头朝她笑了笑:“君姑娘不必担心。那是内院的僧侣。龟兹吃素的近侍不少,都是让这些僧侣打理餐食。小人按照小王爷的吩咐潜伏在此,一直都看见他们进出。”
知道他口中的小王爷是黑珍珠,莫离点了点头,略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她起身道:“左右无事,我还是去看看吧,若你们小王爷回来,告诉她我会在这里留到食物酒水都送出去时。”
“是。”
缓缓推开那虚掩的门,却不见僧侣的人影,只是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迎面扑来。看着隔开后堂的布帘,莫离略一迟疑,似是无意识地把弄着胸口的坠饰,咬了咬嘴唇,才慢慢地走到了灶前。
灶上搁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她探头望了一眼,立刻清楚看到其中炖熬的肉骨。
莫离脸色微变,还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背后突然有一道劲风袭来!
她连忙侧身避过,仓促地反手接了一掌,却没使力,反借对方强劲的掌风纵身飞退,闪到一旁。正要定睛细看,耳边却听见咯啦一声,面前竟突然落下一道铁栅,将她困在那角落方寸间!
“君姑娘,多日不见,可还安好?”随着门扉闭拢的声音,一个温和悦耳的声音响起。
莫离慢慢地收回了欲推铁栅的手,抬眼循声望去,终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大师果然是藏身此处……”
站在铁栅外的人微微笑着,披一身暗红色的袒肩密宗僧袍,袒露出肌肉结实的右臂,赫然正是当日名动天下的“妙僧”无花。
作者有话要说:唔,之前一直卡文,生病了却突然不卡了。难道我果然是劳碌命么? *望天*
一波未平一波起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莫离静静地望了无花片刻,长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我等失算了……”
“哦?何以见得?”
“当日在莆田少林纵火接应大师的那名女子,其实并非您的妻子吧?”
“哦,君姑娘说小红么?”无花淡淡笑了笑,“自然不是了。和尚怎么能娶老婆呢?”
“可是,当日她却故意称呼大师为相公,误导我等。所以这些日子来,我们一直以为大师会还俗介入龟兹朝廷,却没料到原来却是藏身在密宗僧侣之中。”莫离顿了顿,又道,“当日在济南初见大师时,大师自称和东瀛来往密切,却不精通梵文,只怕也并非实话吧?”
“一个人想要骗过别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骗过自己。当日我也确实只当自己不擅梵文,倒并非存心欺瞒,君姑娘莫怪。”无花立掌为礼,优雅地欠了欠身,“我也有一事想请教姑娘。”
“大师请问。”
“姑娘为何只顾和贫僧说话,却不呼救?”
莫离叹了口气,苦笑一声:“其实我也很想求救。不过,大师既然会现身,想必已有万全的准备,我又何苦自讨没趣。”
“这世上自以为聪明的女子不少,有自知之明的却不多,像君姑娘这样算是很难得了。”无花淡淡笑了笑,“既然如此,灶上的汤还未沸,姑娘想聊什么,贫僧自当奉陪。”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想明白。”莫离望着他,缓缓开口,“当初在济南时,南宫灵说他和大师有过约定,一起服下了剧毒,若事情败露就一死了之。这个……是大师骗他的吧?”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又何尝真想这么做……”无花目光一闪,轻叹了口气,“不过,正因为他是我亲生的弟弟,所以我更应该成全他。”
“成全?”
“是啊。舍弟很早就抱着若事情败露,就求一死的想法。我也不过是帮着他下决心罢了。任慈和秋灵素对他确实不错,可惜慈母多败儿,把他□得太软弱了。”无花缓缓说道,突然傲然一笑,“这也是我和他最大的不同。南宫灵一旦没有丐帮,就什么都不是了。但是,无花离开了少林,还依然是无花。”
莫离沉默了一下,也只能喟然叹息:“如此说来,大师其实也并非真心和那些叛臣合作吧?否则今晚之事岂会如此顺利。”她看了眼灶上的肉汤,心中突然一动,又接着道,“还有,当初大师曾说札木合的手下都是酒囊饭袋,只怕也不是真话?”
“君姑娘果然一点就透,难怪眼界高如原随云,也会为你动心。”无花抚掌道,“一山岂容二虎,其实家母几年前便想对札木合动手,早就暗中在他身边安排。虽然未能替换他的亲信人马,但要安排些小事,总还不是问题。”
“刚才在院中,有人告诉我大师是为皇宫近侍准备斋菜的内院僧侣。那个,想必也是令堂安插的人?”
“不错,刚才姑娘要他转告黑珍珠的话,他也会如数转告的。所以,待会黑珍珠应该会对这汤很放心。”无花面上突然闪过一丝惋惜之色,“唉,若早知如此,我便不浪费天一神水了。”
莫离不由动容:“天一神水?”
“是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算天经地义不是么?”无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微微一笑,“君姑娘可想要猜猜,若黑珍珠和那几队人马的统帅都在此处无端暴毙,戈壁滩上的局势又将如何变化?”
说完,也不等莫离回答,他便转身朝灶边走去。
莫离立刻趁此机会,飞快地打量起四周。却见这铁栅密实,实难以蛮力破之。她咬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