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我家老影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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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也有非常重要的作用。是他在各方面的严格要求成就了儿子从小就熟悉中国农村,熟知农业劳动,深知中国农民。这一点使我外公在以农村革命为主要特点的中国革命斗争中得以运筹帷幄,百战百胜。 曾外公要求外公勤俭节约,艰苦的农村生活铸就了外公一生清廉简朴的生活信条。无论斗争岁月何等艰险,无论生活条件何等恶劣,外公从未被吓倒,而其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至今仍熠熠生辉。更重要的是:在父亲与长子之间的高压与反抗的较量中,外公从小形成了坚强的意志。这一点,在他半个多世纪的革命生涯中显得非常突出。 因此,我可以理解,虽然外公从小是对父亲的反对派,常常与父亲对立。但当他离家读书,特别是在长沙完成学业后,对父亲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改变,并且开始非常用心照顾老人。也许那时外公已经认识到:父亲虽然暴躁,但还是出于爱儿心切,像人们常说的“恨铁不成钢”。可以说:外公的精神品格中,已经融入了曾外公的心血。  
第三节 外公的弟妹们(一)
在上一节外公《祭母文》中,有这样一句:“七子余三,即东民覃。其他不育,二女二男”。原来,曾外婆一共生育过七个子女。前两个男婴都夭折了。于是,外公成了老大,后来还有了两个弟弟,即我的泽民外公和泽覃外公;还有两个女婴也夭折了。当时的家庭都讲究儿女双全,于是就有了我的泽建外姑婆——她其实是外公的远房堂妹,过继到了曾外公家。 他们弟妹三个,曾经是外公除父母之外最亲的人,是外公生活及情感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然而遗憾的是:不但我没有机会,就连妈妈以至舅舅们,不是与这三位长辈缘悭一面,就是印象模糊到无法辨认——因为他们牺牲得太早,在青年和中年时代就无怨无悔地为自己的信仰献出了生命。更遗憾的是,由于英年早逝和条件所限,他们留下的遗物资料少而又少。照片仅有可怜的一两帧,有的还不甚清晰,使后人凭吊时难免生出感慨。 其实,我面临的也不全是不利条件。我曾经朝夕相伴,侍奉左右的外婆贺子珍,和早逝的两位外公就颇为熟悉。他们是同时代的革命者,风格、人品都打着那个时代特有的烙印。更何况泽覃外公最后一位夫人就是外婆的妹妹——我的姨婆贺怡。她们两姐妹性格相似,是最谈得来的亲人。 另外,我还有幸见过泽民外公的第二位夫人钱希均外婆——她是外婆十年戎马生涯的战友,以及曾与他共度牢狱之苦并至今健在的第三位夫人朱旦华外婆(注:又作朱丹华。本书用法依其本人签名习惯),还有他的女儿远志堂姨,儿子远新堂舅。我尝试着把上述这些图像、回忆组织起来,在此献给在胜利前牺牲的祖辈和父辈们——我们并没有忘记他们。  
第三节 外公的弟妹们(二)
叔外公毛泽民
·叔外公毛泽民 毛泽民,1896年生,字润莲或泳莲,外公的大弟弟。自幼在父亲严格教育下务农、经商,后受大哥影响走上革命道路。1922年入党后、一直从事经济、商业、金融方面领导工作,人称“红色财魁”。他参加了长征,后因统战需要派往新疆任财政厅长、民政厅长,1943年被军阀残杀,时年47岁。他的三任妻子是:王淑兰(生女毛远志)、钱希均和朱旦华(生子毛远新)。 泽民外公半身像 我的泽民外公和我家其他先辈一样,深受外公毛泽东的影响。1921年外公回韶山,全家开会,下了舍家干革命的决心。从此,全家人都走上了外公从事的革命道路。 叔外公毛泽民最大的才能和对革命的最大贡献,就是理财。这也是他从我的曾外公那里继承的能力。与哥哥、弟弟、妹妹不同,他不是拿着枪、带着队伍暴动,而是拿着算盘、账本为革命赚钱! 泽民外公父子合影 他在上海、武汉、天津主持党的出版印刷机构,出版大量党的宣传品,像著名的《向导》和《共产主义ABC》,就出自他的手下。 旦华外婆母子在新疆 他在苏区担任过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第一任国家银行行长,统一财政,统一货币,统一处理战利品;他组织到白区偷运盐巴的工作;他任钨矿公司总经理,发展生产,支持苏区斗争;长征中任十五大队队长,硬是把一百六十多担金银、钞票运到陕北。 在陕北,他任国民经济部长,组织边区的经济生产,供应党和人民军队,坚持革命斗争。最著名的故事是:他和妻兄钱之光等四位同志曾受党重托,行程数千里,化妆到上海接回国际友人捐献给中国共产党的大笔资金。他们把资金兑换成法币藏在皮箱夹层中,完全和传奇小说描写的一样,冒着生命危险安全地把资金运到延安。 在新疆,他是党派去做统战工作的高级干部,在政府中做财政和民政厅长,为新疆经济发展做了贡献。 旦华外婆母子与东梅合影。2003年,南昌 我的这位叔外公就是这样一位特殊战线上的革命者。 泽民外公牺牲后,外公把对弟弟的怀念转到了对他###的抚慰和对侄女、侄子的关心爱护上,曾几次接见受他影响入党、一直看护韶山故居的弟妹王淑兰;在延安就开始帮助我的远志堂姨;建国后继续抚养我的远新堂舅,言传身教,亲若己子,20余年中极为信任。 据旦华外婆回忆,多年来亲属和好友们去看望外公时,都有一种不约而同的禁忌,就是从不提起泽民外公,以避免让他伤心。不过,千密一疏,在《红墙内外》一书中,外公专列上的女服务员就讲过这样一段故事: 卫士长说:“主席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光是在那儿看呀写呀,得想个办法”……桌上有本《人民画报》,一位卫士随手翻着,盯住一页不动了。轻轻咳一声:“嗯,我有个办法。这里有毛泽民烈士的照片,你就拿着画报,请主席跟你讲讲他的兄弟,这不就搭上了话,把他的注意力转开了吗?” …… 我在杯里添一些水,见他仍不放笔,便从兜里抽出那卷《人民画报》,不等毛泽东反应过来,已经铺展到他面前,将那些文件遮掩到画报下。“主席,你看,毛泽民烈士。卫士长说是您的亲弟弟。是吗?”…… 毛泽东带着深沉的回忆静坐片刻,肩膀一耸,做了个深呼吸。他显得很疲倦,竭力打起精神。勉强笑着说:“你看,长得像印度人。是吧?跟我不像,可我们是亲兄弟。他长得像爸爸,我长得像妈妈,就是这样。” 我听到一阵声响,肯定是卫士长他们进来了,便抓住时机说:“主席,给我讲讲毛泽民烈士的故事吧?” 毛泽东做了个不情愿的姿势,刚要张口,我背后响起卫士长的声音…… 故事到此结束了,亲如儿女的工作人员用计使外公得到了片刻的休息,泽民外公的故事也就没有顾得上讲。对我们后辈来说,未免有些遗憾。我只有通过对照片背后故事的追索,以求尽量读懂了外公那一代人,还要继续努力才行啊。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节 外公的弟妹们(三)
·叔外公毛泽覃 毛泽覃,1905年生,字润菊或润淋,外公的小弟弟。1918年随外公到省会长沙,受新思潮影响,从此跟随大哥投身革命。1923年入党,从事党务军务工作,有将才之称。红军长征时被留在江西中央苏区,负责领导敌后游击斗争。1935年在作战中牺牲,年仅30岁。他有过三位妻子:赵先桂、周文楠和贺怡,生有一子毛楚雄(谱名毛远大)。毛楚雄后参加革命,在中原突围后,奉命去国统区谈判时,途中被国民党杀害,年仅19岁。 我这位泽覃外公也是一位传奇的红军将领。可惜他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照片,但留下了许多故事。 泽覃外公与岳母周陈轩、妻子周文楠 朱毛会师这一历史事件是和我的泽覃外公分不开的。1928年朱德、陈毅率领南昌起义部队一部,在赣南、粤北、湘南活动。泽覃外公是部队中的一位军官。当朱德知道毛泽东的秋收起义部队在井冈山坚持斗争的消息,立即派泽覃外公去联络。由此建立了两大主力红军的联系,并最终于该年5月在井冈山会师。朱、毛红军的称谓由此而来,这点星星之火最终成燎原之势。成为公认的中国革命胜利的一个里程碑。 在紧张艰苦的战斗岁月里,泽覃外公与外公曾发生过这样一段“共产党用的是党法还是家法”的小小“纠纷”。此事目击者就是我的外婆贺子珍。事情是这样的:他们二人因泽覃外公在工作中搞强迫命令起了争执。外公说不服弟弟,气头上随手抄起家伙追打起来。泽覃外公边绕着桌子跑,边大声说:“这里是共产党机关,还是毛家宗祠?共产党用的是党法还是家法?如果是党法,你这样就是错误的!如果是家法,你是我哥,在毛家宗祠是可以的……” 这下点醒了外公。此后,他多次在党的会议上讲过此事:“毛泽覃是我的弟弟,这个同志已经牺牲了。有次我在气头上要打他,他问我这里是不是毛家宗祠?共产党用的是党法还是家法?后来,他还到处讲我打他了……”言语之间,透着大哥说小弟那种特有的亲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 外公这话确实有根据。井冈山时期的老将军萧克就曾回忆道:毛泽覃同志有次到我这里来,说起毛泽东同志发脾气,要打他,他就边跑边问……他说的时候还做着手势,学当时的样子。和他同来的妻子贺怡同志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此处,可以想象泽覃外公和贺怡外婆的生活是很和谐的。然而,在残酷的战争年代,这种幸福的日子又是多么短暂啊。 他引人入胜的经历中,另一个亮点就是成为江西“罗明路线”代表人物。1933年初,中共“左倾”领导人以反“罗明路线”为名排斥我外公,他们认为在江西犯此类错误的就是邓(邓小平)、毛(毛泽覃)、谢(谢唯俊)、古(古柏)四人。外公当时对外婆姐妹说:“他们整你们,是因为我,你们是受了我的牵连啊!” 我外公提出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论断,毛家有六位烈士(即“毛家六杰”)在斗争中流血牺牲,泽覃外公就牺牲在战场上。1935年,由于叛徒出卖,泽覃外公等被敌人包围。为掩护同志突围,他不幸中弹牺牲。敌人在他胸前搜出一张带血的照片和他的党证,才知道他是毛泽东的弟弟。原来,那张照片是朱德和毛泽东的合影,泽覃外公的鲜血浸透了朱毛红军的史册…… 解放后,人们在他遇害地点搜寻遗骨未果,但却找到一枚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1933年颁发的红星奖章,证号第26号。这一切比我读过的任何名著更精彩,但这就是先辈们真实的生活。 外公致弟媳周文楠信 文楠外婆是泽覃外公的第二位妻子,楚雄堂舅的母亲,与外公认识也较早。当她在延安再婚时,还特地征求过外公的意见。外公语气深沉地说:泽覃牺牲了,你再婚,我没有意见。只有一条,你们要记住——泽覃是为人民牺牲的,永远不要忘记他。这时,文楠外婆和丈夫郑重地点了点头。 文楠同志:来信收到,甚慰。接你母亲去东北和你一道生活,我认为是好的。我可以写信给湖南方面发给旅费。惟你母年高,一人在路上无人招扶是否安全?是否需要你去湖�